榮耀、復仇還是金幣，這是一個問題。
但對於冒險者來說，又不完全是個問題。
因為只要去殺蛇人，三者都能得到，區別不過是目標和結果間的差異。
政務廳在冒險者協會發布的懸賞引起了很大轟動，短短兩天內，就有至少五十位冒險者啟程深入輕語沙海，尋覓蛇人蹤跡。
霍克是個例外。
清晨的風滾草之家，寧靜平和的晨光透過玻璃窗，化為一束束金色光柱，把空氣里的浮塵照得粒粒分明。
他坐在角落位置，面前擺放著今日份的早餐。
一碗燕麥粥，一小碗野菜湯，兩小塊黑麵包，還有一碟自製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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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莫利老闆的吝嗇程度，自然是不會在免費餐食上提供葷腥的，味道也只能說勉強能吃。
霍克靜靜享用著這份早餐，剛咽下最後一口黑麵包，旅館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來人是阿德里安，一進門就直撲霍克所在的長桌，毫不客氣地坐在對面。
「真不去獵殺蛇人？」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皺著眉詢問，「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你不是正缺金幣嗎？」
「不去。」
霍克回答得很堅定：「我過段時間有事情，抽不出那麼多時間。」
政務廳出了那麼高的懸賞金，說不心動是假的，但也要考慮實際狀況。
拷問俘虜得到的三個蛇人營地位置，最近的一個往返也要七天，這還不算戰鬥前後花費的功夫。
晉升正式法師在即，他閒的沒事跑那麼老遠去殺蛇人？
等真正成為職業者再談不遲。
阿德里安仍不肯放棄：「我們做了很多準備，一共十二位冒險者，賽琳、傑斯帕都來了，你真不參加？」
人還挺多。
看來是真下決心了……
但霍克思索片刻，還是搖頭回絕：「不去，太危險了，我不想賭小概率事件。」
深入蛇人領土，遇到純血蛇人也就算了，關鍵是有可能遇到惡咒蛇人和憎惡蛇人。
兩者挑戰等級分別是「3」和「7」，雖說出現頻率不高，但基本碰著就死、遇到就涼。
還是那句老話。
冒險者永遠不要冒險。
當然，他也理解阿德里安和賽琳的抉擇。
兩人一個「0.8」級一個「0.9」級，都臨近晉升職業者的關口，正是需要大量金幣購買合適技能的時候。
難得遇到這樣的機會，賭一把賺波大的理所應當。
霍克勸過幾次，都沒有成功，也就只能建議對方多招攬可靠隊友，這才有了十二個人的龐大隊伍。
「……行吧。」
阿德里安表情稍顯失望，但還時點點頭道：「等我們回來，請你喝酒。」
「好。」
霍克露出微笑，然後將腰間的單筒望遠鏡取下，遞給阿德里安：「這個借你們用。」
阿德里安一愣，遲疑道：「你不是也要接委託嗎？這個給我們，你用什麼？」
霍克笑了笑：「我不會深入沙海，望遠鏡用處不大，就借給你們吧。」
他的確要再接一次委託，恩賜藥劑已經預定了，可中級冥想法還要花錢購買。
阿爾導師說是不貴，但也要5金。
上次任務的委託金賽琳已經給了，2金40銀，加上之前購買造水術的結餘，兜里共計3金20銀。
因此，他只要再接一個難度中等的委託就行。
這種委託通常不會太深入沙海，往返都很快，望遠鏡留著用處不多，還不如借給阿德里安的小隊。
「行。」
阿德里安也不再多說，直接站起身，拍了拍霍克的肩膀：「兄弟，願群星照亮你的前路，願幸運女神為你敞開懷抱。」
霍克沉默片刻，上次這句話是他對老湯姆說的，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又從阿德里安口中聽到。
他答道：「共勉。」
「共勉。」
冒險者分分合合是常態，阿德里安喝了口水後，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霍克看著他披甲執劍的背影，暗自吐了口氣。
十二個人，活著回來應該問題不大，但願這一趟旅程安穩無事。
……
冒險者協會。
今天的大廳分外冷清，人流量連平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櫃檯前連排隊的人都沒有。
不用想，肯定都去干蛇人了。
即便如此，霍克剛一進來，身邊也瞬間圍滿了一圈人。
「兄弟兄弟，來跟我們殺軟泥怪唄，隊長讓你當，戰利品你拿一半！」
「小哥，史萊姆感興趣伐，湯森老大帶隊，就缺一個你這樣的高手！」
「哥哥，跟我們一起唄，路上可以陪聊陪睡哦，絕對讓你嗨翻天……」
霍克嘴角一抽，推開那個體重高達兩百斤的「妹妹」，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向公示板。
他知道這些人為何熱情。
無非是法杖已經製作完成，就懸掛在腰間，再搭配上他高達7點的魅力值，妥妥一個精英法師的派頭。
要知道，底層冒險者圈子裡，法師、牧師、術士這種施法者職業是相當罕見的，因為門檻高，沒有背景財力的人很難學會相關技能。
反倒是遊蕩者、戰士、遊俠這種物理系職業，因為簡單易上手，對天賦要求不是很高，占比相當大。
因此，一個獨身進來，瞅著財力不錯的法師學徒，絕對屬於每個小隊都想吸納的頂級人才。
儘管如此，霍克並沒有和陌生人組隊的打算。
只是2枚金幣的任務，以他現在的實力，還是能吃得下的。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羊皮紙上游移，他很快看到了好幾個頗為適合自己的委託。
分別是擊殺沙丘蠍、採集火絨草、護送商隊到附近一個村莊，還有清理廢棄礦坑裡的炎蛭群。
報酬在2-3金浮動，距離白砂鎮均不算遠，怪物挑戰等級也都不高於1，就是數量稍微多點。
仔細思考片刻，他就準備摘下那個清理炎蛭群的委託。
忽然間。
一個白嫩的小手從右側伸來，「啪」地將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重新貼在了公示欄上。
嗯？
什麼情況？
霍克轉頭一看，居然是位罕見的女性冒險者。
她看起來十六七歲，身姿窈窕修長，五官精緻柔和，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白色勁裝，袖口繡著華貴銀線。
腰間配著一柄細劍，護手處嵌著漂亮紅寶石，腳下踩著一雙及膝的皮革黑靴，裝扮十分亮眼。
最顯眼的還是左耳耳垂嵌著一枚銀質耳釘，隱藏在金色短髮下，偶爾閃過一絲輝光。
「……貴族？」
霍克不由低聲喃喃。
這種獨特氣質，很像是前身跟著父親拜訪過的幾位小勳爵，卻更加優雅克制。
「法師？」
那位女孩也看到了霍克腰間的法杖，暗紅眸子略微閃爍，似乎在衡量什麼。
隨後，她主動取下那張委託單遞了過來，語氣平淡疏離：「來的正好，跟我組隊吧，去救你的同伴。」
救我的同伴？
霍克低頭看看那張羊皮紙，不禁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