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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雛鳥生而入樊籠

  寧長生的法寶器靈火龍與雷骨古魔煉體術對峙一處。

  拳芒在交鋒過程中一點點將寧長生的法寶器靈壓制。

  「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寧長生吃力的說道。

  一旁觀戰的兩人沒有出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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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風靈和王明珠打算袖手旁觀,寧長生也沒有去抱怨,人心本就險惡,寄希望於他人,不如提升自己。

  有道友相助也只是輕鬆一些,若沒有道友相助,要勝眼前的魔物,也只不過是多費些心神罷了。

  「樊籠元神,出!」寧長生決定將自己的元神喚出助自己一臂之力。

  自其眉心一處,一道燦光隱射,那光迎風而長,化作一道木藤模樣的樊籠。

  樊籠分化成無數藤條,每一根藤條,像是一條毒蛇一樣,呲著毒牙,向雷骨撕咬而去。

  雷骨全力奮戰,不曾想寧長生會有如此手段,一時疏忽大意,被那些樊籠藤條纏上。

  那些藤條沾上他的身軀,無論是手上腳上,還是前胸後背,都被藤條死死纏住。

  那些藤條一經纏上,就像蟒蛇纏繞,一點點的勒緊了他的肌膚,藤條上還生出了倒刺,那些倒刺扎破了雷骨的古魔之軀,一寸寸的扎進了雷骨的血肉之軀中去。

  藤條沾染了雷骨的魔血,並且貪婪的吸食著這魔血。

  在雷骨魔血的滋養下,藤條一點點變得粗壯起來,倒刺也伴隨著藤條的生長而生長。

  「可惡!這藤條!這……」雷骨正欲破口大罵,然而下一刻,他卻在這藤條之中察覺到了什麼,目光駭然道:「這是第八魔君的元神藤條!你是樊籠魔君!」

  「大膽魔物!竟敢胡言亂語,看我今日如何收拾你!」寧長生冷哼一聲,以為是這魔物想要出言蠱惑自己的道心,並未放在心中。

  只是加緊了藤條收縮的力度,並將玄天鑒火旗收回手中。

  元神是他最後的底牌手段,可往往用過底牌手段以後,他會陷入昏迷,失去神智,故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他不願意用上自己的底牌手段。

  「可惡,樊籠魔君這是怎的了?瘋瘋癲癲的,看起來好像是被人奪舍了一般!」雷骨能夠確定這元神就是樊籠魔君的,可卻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只有奪舍一事,才能夠解釋的清眼下的狀況。

  不過就憑一個元神中期,又如何能夠奪舍元神後期的樊籠魔君?

  真是令人費解啊。

  使用元神樊籠後,寧長生的雙目開始染上一絲鮮血般的猩紅,他的心被元神所影響,理智一點點的被元神所吞噬。

  「給我破!」雷骨使出渾身解數,將纏繞的藤條震開,緊接著,展開羽翼,翱翔於天際,想要遠離此地。

  藤條被震開少許時間,寧長生踏在長空之上,一手操縱著自己的元神,讓其追殺著雷骨而去。

  身前是一道紅色身影在逃竄,身後是樊籠藤條在追殺。

  他逃。

  他追。

  他插翅難飛。

  「想逃?門都沒有!」風靈目光一凝,當即再出定空指,將雷骨身影定在原地。

  雷骨被定住身影后,藤條再次將其纏繞上,他的魔血被不斷的滋養著元神樊籠。

  樊籠得到了滋養,也間接的影響到了寧長生。

  寧長生身上散開縷縷魔氣,這魔氣並非屬於他,而是屬於樊籠!

  魔氣中,傳來太古神魔的氣息,更有沉浸許久的魔血在其體內翻湧著。

  「這是凌駕於祖血之上的太古神魔血脈!」雷骨感受到了寧長生身上傳來的太古神魔的氣息,體內的魔血在顫抖,在害怕。

  血脈的壓制,讓他心生膽寒,生不起半分忤逆之心,腦海中不自覺的升起了臣服的心,雷骨情不自禁的想要臣服於存在於今世的太古神魔!

  而今的寧長生,在動用元神樊籠以後,心緒漸漸的被另一種人格代替,兩種人格在他體內展開激烈爭奪,都想掌控身體。

  而這一切,寧長生絲毫沒有注意到,只是以為這一切是使用了元神之後,所產生的混淆之感。

  「可惡,這是血脈的壓制,這樊籠魔君什麼時候得到了太古神魔血脈?」雷骨咬牙切齒的說道。

  生死存亡之際,他想要奮力一搏,可面對太古神魔卻生不起反抗之意,只能無力的臣服。

  「給我死!」寧長生朝天一指,雨下的更大了。

  沐浴著神意之雨,雷骨存在於世的痕跡越來越淡,就連身影也漸漸變得半透明了起來。

  在透明中恍然,在恍然中失神,在失神中駭然。

  這雨已經超過世上所有神意,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境界,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古今未來獨一份。

  天地萬物,沐生於雨,猝亡於雨。

  在雨中消亡,並非是死,也並非是生。

  這種消亡誠如寧長生的長生之名一樣。

  自雨中獲得長生,也獲得長死。

  長生和長死在一種超過意境的道韻中,完美的合二為一。

  長生如陽,長死如陰。

  這雨將生死交織成陰陽,生中有死,死中亦有生。

  就連施展這一式神通的寧長生也在點出這一指的剎那失了神,心中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是什麼神通?這雨竟能讓人生出非生非死的錯覺!」在雨幕中的雷骨越發的心驚肉跳,他第一次見到元神境界的修士能夠使出這等匪夷所思、超凡脫俗的一指。

  一指過後,寧長生徹底失去了理智,自其體內沉睡的樊籠魔君也終於甦醒了過來。

  「吾名樊籠,今日終於甦醒。」寧長生眼神的猩紅散去,模樣發生了變化,變成了樊籠魔君的模樣。

  在他出現的時候,雨停了。

  唯有雷骨一人,消融在了雨中,自雨中得到了死,也得到了生,他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亦或者是以一種世人難以理解的方式,獲得了新生。

  「終於來了,仙子你且退後,我去迎戰樊籠魔君。」風靈一把攔住王明珠,他握著紫色寶劍,一衝而出,站在了樊籠魔君的身前。

  「又是你,十年前算你僥倖,今日我再次甦醒,你沒有絲毫的勝算!今日新仇舊恨就一併清算了!」樊籠魔君冷笑一聲,十年前他沒有預料到一場變故,故而大意之下,被人打了個半死。

  經過十年的沉睡,他的傷勢基本上已經平復,可仍有一些暗傷隱隱作痛。

  此番甦醒,不僅僅是要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務,更要滅了眼前之人,以報十年前的重傷之仇。

  「呵呵,不敢找我家小靈靈報仇,只敢找我撒氣,真是個沒用的廢物。」風靈習慣性的戰前嘲諷。

  「讓你嘴巴硬一會,待會老夫讓你跪著求饒。」樊籠魔君目光一寒。

  「聒噪!」風靈同樣目光一寒。

  話語交鋒之後,就到了兩人正式交手的階段。

  樊籠魔君抬手一指,樊籠藤條自雷骨隕落處抽動,接著就朝著風靈纏繞過來。

  這些藤條極為難纏,風靈此前和這些藤條打過交道,心知一旦被這些藤條纏上,就很難脫身。

  「紅塵蝴蝶,出!」風靈喚出了自己的元靈,以元神境界加持下,這蝴蝶元靈足以比肩元神修士。

  一隻黑白相間的蝴蝶出現在風靈身後,蝴蝶抖動翅膀,渾身燃燒著火焰,就飛向了樊籠藤條。

  元神和元靈交戰一處,兩人目光再次針鋒相對。

  「吾以天地作樊籠,囚天囚地囚眾生!」樊籠魔君抬手一指,其領悟的樊籠神意傾瀉而出。

  在神意的影響下,方圓百里都似化作了樊籠,將百里生靈都囚禁在了以神意編織的樊籠之中。

  「風起春暖而生,落於寒冬而亡,風過四季就是一場人生,當來年春來風起,則是一場輪迴!」風靈同樣朝著樊籠魔君一指。

  一指出,風之神意被喚出。

  天地迎風起,大風席捲百里,與樊籠神意彼此相爭。

  神意之戰,無關境界,而在於對於神意領悟的層次。

  所悟神意越深,則神意越強。

  兩種神意在天地間交鋒,天地傳來嘶鳴聲響。

  嘶鳴聲似在訴說著天地之悲。

  「風靈,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王明珠有些坐立不住,她不是一個喜歡出賣道友的人。

  這與她心中的正義背道而馳。

  王明珠喚出自己的雙色花元神,讓它與風靈的蝴蝶元神一起並肩作戰,而後,飛身上前,來到風靈身邊,一念引動自己的義之神意。

  這義是她心中的正義,她悟正義化神意,義之神意與風之神意攜手,共戰樊籠魔君的樊籠神意。

  「不過垂死掙扎罷了!」樊籠魔君嗤笑一聲,緊接著,心中一念起。

  天地轉瞬之間就被神魔空間覆蓋,三人一同踏入了神魔空間之中。

  來到了神魔空間,風靈和王明珠的修為都被壓制到了合靈境界,而樊籠魔君,修為被加持一境,來到了元神巔峰境界。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

  不過,這一刻早在十年前,風靈就開始著手布局。

  當年拋出三滴魔血的時候,風靈就一直等待著這一刻。

  太古神魔血源自蒼原神玉之主——太蒼魔祖。

  魔祖敕封天下萬魔,唯有得太蒼認可,才能擁有魔血,成為世間真魔。

  即便魔血被奪,失了古魔修為,可風靈仍是持有蒼原神玉,是這天地間唯一得到魔祖冊封的現世真魔。

  而樊籠,雖有魔血,可只是虛有其表,不得其實,空有魔血,卻不能掌控權柄。

  只要持有蒼原神玉,就可借著帝寶帝威逆奪魔血。

  這血本就屬於太蒼魔祖,只要蒼原神玉在手,任何人都奪不走魔血!

  「蒼原神玉,出!」風靈取下腰間掛著的蒼原神玉,手中掐動指訣,蒼原神玉熠熠生輝。

  神玉浮於空間之中,引動著樊籠魔君體內的三滴太古神魔血。

  在神玉的牽引下,樊籠魔君體內的魔血開始沸騰了起來,那魔血在樊籠魔君體內掙扎著,似要脫體而出。

  這魔血沉浸在樊籠體內十年,以樊籠魔君的精血滋養著,日復一日,竊取了樊籠魔君不少的修為。

  「可惡,你在十年前拋出魔血的時候就在算計我!」樊籠魔君面色泛苦,這才發覺自己被風靈算計。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只能調動全部法力來對抗蒼原神玉中殘存的帝威,妄圖能夠在殘存魔祖的餘威中,強硬留下三滴魔血。

  正當樊籠魔君拼盡全力對抗蒼原神玉的時候,他的內心開始空虛了起來,沉睡的寧長生自黑暗的深淵中短暫的甦醒了過來,與他再次展開了身體的爭奪權。

  同時對付寧長生和蒼原神玉,樊籠魔君漸漸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修為在神魔日月的加持下達到元神後期,可任他如何神通廣大,也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鎮壓二者。

  且若不能速勝,等到心神之力耗盡,自己又要陷入無盡的沉睡之中,樊籠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他能感覺到若這一次再度陷入沉睡,他將再也醒不過來!

  樊籠作繭困天地,樊籠魔君以自身化作鳥籠,而寧長生則是那困在籠中的鳥兒。

  樊籠困住的不僅僅是鳥兒,同樣困住的還有第八魔君。

  雛鳥生而入樊籠,又豈會甘願一世困於狹隘的樊籠之中。

  鳥兒嚮往遼闊的天空,於是一次次的撞在樊籠之上,就算撞的頭破血流,鳥兒依然奮不顧身。

  眼前就是遼闊的天地,鳥兒又豈會甘願一生都困在樊籠之中,做那失去自由的籠中之鳥?

  生於樊籠,死於樊籠,若這才是歸宿,那麼鳥兒則會在一次次撞擊樊籠中,打破這種宿命!

  即便前路是死亡,鳥兒的眼中卻沒有半分畏懼,有的只是對眼前遼闊天地的嚮往。

  可出了樊籠入了天地,那遼闊的天地又何嘗不是一座新的樊籠,只是鳥兒看不清這一點,以為這就是自由,直到死在名為天空和大地編織的樊籠之中。

  寧長生的意志在覺醒,並且一點點的在排擠著樊籠魔君的意志。

  而這也給了風靈可乘之機,風靈變換指訣,在蒼原神玉的牽引之下,三滴魔血自樊籠魔君體內,脫體而出。

  「回!」風靈將蒼原神玉收歸腰間,三滴魔血再次融入了他的體內。

  魔血回歸,風靈重新奪回了古魔的力量,並且在十年不間斷的汲取樊籠魔君的力量中,古魔的力量一直在精進。

  奪回魔血之後,風靈掌控了神魔空間的權柄,形勢發生了逆轉。

  風靈和王明珠得到了加持,境界暫時提升到了元神中期,而樊籠魔君則被壓制到了元神中期。

  三人修為持平。

  可此刻的樊籠魔君,雙目變得血紅,神情癲狂,仿若失了理智,行為變得瘋癲了起來。

  「他這是?」王明珠有些不解地問道。

  「是寧長生的意志左右了樊籠魔君,若無長生道友,我們未必能夠如此順利的掌控局勢。」風靈輕嘆一聲,對於這個有著兩杯酒交情的道友,感到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