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寸,你為什麼,要回去啊!」心境中,姬赤靈也不理解風靈此刻的做法,她只知道,小三寸回頭,九死一生。
「小靈靈,你知道麼?以前我也有個故鄉,心裡也有個重要的人。可是因為我的弱小,導致故鄉差點陷入毀滅,而那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至今也下落不明。
在我心裡,有你在的越國,就是我的另一個故鄉,身後就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倘若我今日退後半步,若有一隻魔物逃亡北雁國,我定會恨透了此刻的自己。
所以,小靈靈,今日為了我們的美好相遇,也為了我們共同的家,哪怕是粉身碎骨,我絕不會退後半步!」風靈對著心境中的姬赤靈,語氣十分柔和。
這一句,不僅僅是說給姬赤靈聽的,同樣也是說給桃靈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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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做一筆交易,請你引下天劫,誅殺此魔。
我知你想要仙神之息,若我死,仙神之息你取走,還望姐姐能夠將赤靈平安帶回北雁國皇城,那裡尚有我一道神念守護。
此戰之後,若我僥倖撿回一條性命,也自當將仙神之息拱手相讓,姐姐意下如何?」風靈一邊施展瞬移,一邊向桃靈傳音。
說話間,風靈已經點燃了自己的血肉之軀,仗著鳳凰之心的天賦涅槃重生,他可以無數次點燃自己的血肉之軀,只要尚有一絲血存在,他就可以無限次在破碎中,重新凝聚出原本的血肉之軀。
這一戰,不僅僅是事關越國存亡之戰。
此戰風靈可以選擇後退,可以選擇伺機而動,甚至可以選擇置身事外。
如此抉擇的結果,就是越國群修被魘族屠殺殆盡之後,迎來魘族的瘋狂反攻。
寧長生走的什麼棋風靈不清楚,風靈只知道,無論下的什麼棋,布的什麼局,魘族都會有漏網之魚逃脫。
身後不遠處就是北雁國,那裡是風靈的第二故鄉,也是他和赤靈緣分的開始。
風靈無法坐視魘族屠戮北雁國,那個承載著他美好回憶的凡人國度。
身後即是故鄉,退無可退,既然沒有退路,唯有死戰一條路!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傻弟弟!你怎麼這般想不開!修士的生命很長!漫長歲月里,有什麼人你遇不到?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日後尋個與北雁國相似的國度,安家定居不是一樣的麼?
你可要想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修士的死和凡人的死是不一樣!凡人死了,魂魄尚可以進入六道輪迴,轉世重生,修士死了,可就魂歸天地,再也沒有了來世!
為了一個彈指可滅的人間之國,付出生命的代價,放棄悠長的生命,以及來之不易的修為,值得麼?」桃靈出言勸阻道。
以區區合靈初期硬撼元神境界,即便是太古神魔的傳人也有些太過狂傲了!
在他人眼裡,風靈這是蚍蜉撼樹,自取滅亡。
可旁人畢竟不是風靈,沒有經歷過風靈經歷的苦難,也就不會理解風靈此刻視死如歸的決心。
那一年他有個師父,也是他前世的徒弟,那一年他知道了記憶真相,所見所聞只是一場騙局,那一年他知道註定相遇的命運,和無能為力的絕望。
那一年,風雪飄落山上,恰似人間白了頭,她撐著傘,一臉憂愁的站在山頂眺望,像是在期許著某人的歸來,雪花落在她潔白的裙擺上,落在她那如畫中仙子般栩栩如生的臉頰上。
寒風吹動枯草,傳來沙沙作響的噪音,如同女子在風雪中期待的心聲,急促不安。
山上種下了一棵靈蘭古樹,是他與她之間的約定,待到古樹開花落葉,蝴蝶從山下飛上萬丈雪山,我會從茫茫人海而來娶你為妻……
承諾就像那從未開花落葉的老樹,一天天枯萎,蝴蝶也從未跨越萬丈高山,飛到風雪山巔。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少女始終堅信著,那人會伴隨著蝴蝶,一起回到風雪劍宗,古樹靈蘭也終究會開花結果。
一次次的大雪漫天,一次次的四季更迭,少女始終都在風雪山巔眺望,傻傻的等待著一隻蝴蝶飛過萬丈高山,落到枯萎的古樹上,為那一棵已經腐爛不堪的老樹帶來盎然生機。
那一年,少年辜負了她,任她獨自在風雪中煎熬,始終不見蹤跡,心也在年復一年的等待中漸漸死去。
百年光陰是何等的漫長,只為了一個承諾,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承諾,就日夜守候在山巔古樹等待著少年不歸郎。
那一年,風雪滿天下,少女獨自在風中搖曳,炯炯有神的眼眸里漸漸沒了光,更添了幾分歲月的滄桑之意。
那一年……那一年……
終究是少年負了少女,他知道少女在等他,可卻不知道從一個孤苦無依的娃娃到獨自在修真界撐起一片天,其中的過程有多麼苦,多麼難。
她的所作所為只為了一個可笑的承諾,為此付出了少女寶貴的青春,以及日漸濃烈的相思和煎熬。
如果時光能重來,她或許寧願死在那個孤霜寒冷的小巷,也不願愛上一個不歸郎。
可惜沒如果。
後來啊,生死之際,因為自己的弱小,而牽連了一個於風雪中等待了自己數百年的少女,少女的一生都在等待著當年的一個承諾,為此她奉獻了自己的一切,心中不曾有過半分悔意。。
同心相印結成那一日,兩人心意相通,也知曉了彼此的過往,和經歷的苦難與委屈。少年感受到了少女所受每一份苦和每一份難,才發覺自己不是一個好師父,也不是一個好男人。
作為師父,獨自離去,扔下她一人獨自留守空寂無人的宗門,獨自在這人心寒冷的人間等待。
作為一個男人,卻不能夠守護自己心愛之人,甚至危難之際,自身都難保,還讓等待了自己無數年的女人,為了救墮落黑暗之中的自己而身陷險境。
這種心緒,註定無法與外人道來,也不會被他人所理解。
「姐姐,有些事,你可能覺得我很傻,只因為你沒有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一切,註定不能理解。
當你獨自站在山巔,你就會明白,原來高處已空無一人,只有無盡的嚴寒和孤冷,寒冬的風吹過,才知道,站在山巔的代價是記憶中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漸行漸遠。
我明白自己的心,也知道自己的道,我從來不會為了踏足山巔,而放棄身旁的任何一張熟悉的面孔。
我即是我,不是眾生芸芸,眾生笑我太痴癲,我笑眾生看不穿。
唯有如此,我的道才與眾生道有了區別,我才是我。
只有經歷過失去,才會明白珍惜眼下,只有自己淋過雨,才會知道給身邊的人撐起傘,將世間一切的風雨,擋在身前。
我曾經失去了一個對於我而言,最重要之人,故而今日,我明白,此戰絕無退路!
今日之死戰,是不想讓往昔的遺憾和悲劇再度上演!
你明白麼?」風靈對著心境中傳音說道。
這是他來時的路,是他修道路上必須經歷的苦難,躲不過避不開。
這個世界上,生死固然可貴,但有些事更在生死之上,例如人世間的情與義。
心境中,桃靈感受到了風靈那顆火熱的心,也感受到了一種與太上忘情截然不同的道韻在風靈身上若隱若現,似要成型。
凡人的情感,她不能理解,作為上古天庭天之息化作的桃園之靈,她從未經歷過,也無法理解人的情感。
卻在這一刻,在風靈的心境中,做到了感同身受,原來不能守護的笑容,比死還難過。
桃靈忽然理解了,自己缺少的是什麼,也明白了天庭隕落的那一日,為什麼一個個大帝都視死如歸的選擇坦然赴死,眼中沒有一絲恐懼,只有對後世盛世的一絲期許。
「姐姐有些似懂非懂,終究還是想不通,倔強的小傢伙,你真是個很特別的人,讓姐姐想通了一個困擾姐姐無數年的問題。
作為回報,姐姐就幫你這一次,記住,僅此一次哦!」桃樹滴下了水滴,那是桃靈悄然留下的眼淚。
天道無情人有情,桃靈始終缺少的東西,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這一刻,她決定出手庇護這個倔強的少年,心中也對這隻蝴蝶有了些許刮目相待。
情之道,黯然傷神,桃靈是上古大帝,卻不過一縷殘魂,身上蘊含的太上忘情極少極少,故而此刻才被風靈的至情之道渲染,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傷神的感覺。
也明白了當年,微兒為蝴蝶流下眼淚,還帶著苦澀的微笑。
微笑是一種表情,與心情無關,眼淚是一種情緒,代表著傷心。
原來當年微兒流下的是傷心的眼淚。
長翼調轉身形,朝著同族所在飛去,緊接著,他回過頭,探查著身後之人的動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察覺到身後之人點燃了血肉之軀,將自身引爆,眼神充滿了血腥的紅,像是一個瘋子,朝著自己一步步逼近!
「可笑,我堂堂元神境界,會怕你區區合靈初期?自爆也只是徒勞,修為上的鴻溝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長翼冷笑一聲,絲毫沒有意識到,接下來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
幽冥掌開一方界,神魔日月天地開!
人未近身,天地就變換了顏色,神魔日月將附近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置身神魔空間之中,風靈氣息攀升至合靈中期,而長翼修為卻被壓制至合靈圓滿。
修為仍然存在差距,卻沒了相隔一個大境界的那種天塹鴻溝。
燃燒血肉之軀下,以風靈三滴太古神魔血的增益下加之古魔強大得氣血,足以滅殺合靈後期修士,重傷合靈巔峰修士,就連合靈圓滿的長翼也無法做到無視風靈自爆的威力。
似這等詭異的神通,他還是第一次碰見,一時不慎,大意輕敵,被風靈近了身。
一切只發生在片刻,長翼根本來不及反應,風靈貼近了他的身軀,一道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這一擊自爆,是風靈目前為止最強大的攻擊手段之一。
爆炸的同時,桃靈施展神通,護住了風靈的心境,讓自爆無法傷及風靈的女人。並且口中念動著天劫誅殺咒!
天劫誅殺咒,咒語很長,可往往念動的咒語越長,這一式神通的威力也就越強大!
硬抗一擊自爆,長翼雖無大礙,面色卻有了幾分泛白,很明顯,自爆雖然沒能造成重傷,也給長翼帶來了無法忽視的傷勢。
「可笑的人族,以為自爆就能對我這等級別的大能修士造成威脅麼?簡直是異想天開!」長翼長舒了口氣,以此緩解爆炸產生的些許傷勢。
然而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風靈自爆肉身後,還能重新凝聚身軀。
爆炸的氣浪散去,風靈在塵埃漫天的煙霧中,重顯身形,只是氣血比之方才要虛弱了一分。
「怎麼可能!你自爆血肉之軀,怎麼可能還完好無損!」長翼第一次見識到這種詭異的神通,嚇得他振動羽翼,連連後退,試圖擺脫站在身前的少年。
「逃得掉麼?」風靈冷哼一聲,不在乎修為的差距,不在乎生死的燃燒,讓眼前修為遠超自己的太古魘族感到膽寒!
「不管你有什麼神通手段,我不信你一個人能夠對抗我等魘之一族,這一戰,我等勢必吞併越國,四大護法齊出,集結全體同族之力,屆時都不需要樊籠大人出馬,就能滅了寧長生,滅了越國!」長翼吃了虧,卻咬著牙往後退。
此人膽敢以合靈初期硬撼元神境界,雖有怪異神通縮小兩人之間的修為差距,可即便是這樣,追殺依舊是自掘墳墓。
人族有一句老話,兵者避實擊虛,他越是這樣瘋狂,就越說明了身後有伏兵,逃跑是為上上之策。
只要能逃到同族身邊,自己就安全了。
伏兵風靈沒有,就他自己一個,硬要算的話,桃靈殘魂也能算上一個。
這屬於瞎貓碰上死耗子,過程推測是錯的,結果卻讓他蒙對了。
「不行,小傢伙,那罪族一直逃跑,天劫無法鎖定罪族氣息。」桃靈在心境中出聲。
眼下的戰況,只能引下小部分天劫最為穩妥,若是引動大天劫,那麼整個越國都未必承受得起天道的雷霆一怒。
「哪有什麼辦法?」風靈一邊施展瞬移,一邊回復桃靈。
「你乖,聽話,讓姐姐上了你。」桃靈在風靈的心境中傳出一道調戲似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