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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深藏皇城的夢魘

  情之一字,在於人,在於兩個相愛之人的心,是否能夠堅定地選擇對方。

  心很容易受到世俗的影響,例如家庭和世俗的眼光,凡人做不到愛一個人就轟轟烈烈,他們心中有太多太多牽掛。

  一個人沒有決定自己出身的權利,也沒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利,這何其不是一件可悲的事。

  「好,龍哥,你如果覺得你我出身不合適,今日我就與柳家斷了往來,只為與你一道相守白髮!」

  柳春之咬著牙,向前一步,想要靠近姬伏龍,姬伏龍像是刻意閃躲,向著身前走了兩步,始終以背影對著柳春之,刻意在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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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然,柳春之做出選擇,姬伏龍神色雖然如常,可心中早已波瀾起伏,有生之年,能夠聽到柳姑娘親口說出這一句話就足矣。

  她還年輕,兩人私奔,一時看來固然是兩心歡喜,可長遠看來呢?

  日子久了,孩子總會想家的,若是有一天,她想家了,回憶起這一日做出的決定,大概是會悔恨吧。

  悔恨當初不該一時衝動,草草做出決定,悔恨當初不該為了一個男人放棄前程似錦的官銜,悔恨當初被少女懵懂的愛意蒙蔽,跟了他。

  姬伏龍心中考慮了很多,最終卻只剩下沉默和默不作聲。

  「龍哥,當真要如此絕情麼?難道我們之前一起經歷的美好和患難與共都是過眼雲煙麼?」柳春之眨著明眸,明眸之下是無助且迷茫的靈魂。

  她渴望得到一個答案,渴望他親口給自己一個答案,不管是好的壞的,只要是他親口說的就行。

  回應她的,只是一陣無聲的晚風,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一把匕首,一刀一刀劃開柳春之的血肉之軀,刺進了她最脆弱的心房。

  心在滴血,眼眶已經紅潤了,柳春之抬起頭,像是在看著天上那一輪明月,又像是不想讓眼淚留下,努力地讓她回到眼睛裡。

  無聲的沉默,在此刻比千刀萬剮、五馬分屍更傷人,柳春之心中已經明白了姬伏龍的心意。

  「我知道了,龍哥,我不會再打擾你了,告辭。」柳春之壓住了咽喉的哽咽,如尋常一樣輕聲細語地說著。

  說完這句話後,柳春之轉身離開,原來愛而不得的感覺是心痛。

  明明兩個相愛的人,如今走向了陌路,或許這就是遺憾吧。

  彼此在黑夜下漸行漸遠,破廟外的老樹的樹葉凋落,落在姬伏龍的腳下,姬伏龍的腳步遲疑了片刻,他靜靜地看著落葉一片片從眼前飄落至身前,心中似有所動。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唯有忘卻過去,才能開始新的未來,沒有結果的緣,早些散了,對二人都好。

  一陣清風拂過,卻是姬伏龍運起內力,一式清風掃落葉,將眼前的落葉一掃而空,隨後,他便朝著破廟中走去。

  走了三五步,姬伏龍停下了腳步,一陣絞痛湧上心頭,他終究還是回過了頭,沒有任何聲響,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遠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月色籠罩下的黑暗中。

  「看來龍哥心中還是對當年的事懷恨在心。」柳春之一臉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手中拿著一片落葉,她掰著樹葉,掰下一小片扔在地上。

  情緒不好,總要找個地方發泄,只能拿著老樹的落葉,一點點掰碎,才能稍微緩和一下失落的情緒。

  不一會,黑夜下一道黑影掠過,身影極快,只能依稀在風中看見一道殘影,腳步聲細若無聲。

  一個在戰場上歷經百戰的人,耳朵很靈敏,三十步內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耳朵,她警惕地轉過身,身後的黑暗之中,傳來了濃濃的殺機。

  隱匿於黑暗之人,並沒有著急露臉,即使暴露了行蹤,他也只是如同那毒蛇一樣,伺機而動,只等待一個一擊斃命的機會。

  「是誰!給我滾出來!」柳春之向著寂靜無人的黑暗之中嬌斥一聲,右腳微微上前跨出一步,雙手緊緊握拳,擺好了起手式。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會是攻擊的前兆,柳春之全神貫注凝望黑暗深處。

  那黑暗中,忽有兩道幽綠色的光點浮現,黑暗深處,傳來一陣放蕩不羈的笑聲,一個身穿龍袍,滿頭白髮的中年,從黑暗中從容地走了出來。

  「陛下!春之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柳春之看到是皇帝來了,心中鬆了一口氣,九族要緊,趕忙單膝跪地向皇帝賠個不是。

  也就是這姑娘沒見過魘這種怪物,這次的經歷會讓她狠狠長一個教訓。

  不過凡人沒有見過魘實屬正常,畢竟修士世界裡的東西,在人間那就是屬於傳說。

  「春之,你過來一下,我對於姬伏龍的死因,親自展開調查,現如今有了些眉目。」皇帝詭異的笑著,用一種有些瘮人的目光看著柳春之。

  「遵命。」柳春之聞言總歸是鬆了一口氣,也並沒有懷疑皇帝,畢竟皇帝會點武功什麼的,再正常不過了。

  柳春之放下了戒心,緩緩地向著皇帝走去。

  越是靠近皇帝,皇帝的神情就變得愈發詭異,就像是一隻野獸看待獵物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春之,皇帝被怪物附身了!快跑!」姬伏龍終究是放心不下柳春之,想著今日一別,再無相見之日,便想著跟來多看心上人兩眼。

  魘這種怪物,姬伏龍之前在風靈用法寶搭建的樹屋外見過一次,眼神也是如同皇帝這般,冒出幽冥地獄般的綠色光芒。

  「龍哥,你說什麼?」柳春之隔的很遠,沒有聽清楚姬伏龍具體說了些什麼。

  「來不及了,我要吃了她!」皇帝詭異的扭過頭,像是在嘲諷一樣,看了姬伏龍一眼。

  緊接著,皇帝回過頭,抬起右手,五指捏爪,身影快到只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殘影。

  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就出現在柳春之的眼前,單手捏住柳春之的咽喉,將她高高舉起。

  「春之!」姬伏龍心中一陣悸動,他衝上前,準備與這怪物拼命。

  言語或許可以偽裝,但是心卻無論如何也偽裝不了,姬伏龍此刻不管什麼鳥什子的世俗,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柳春之受半點傷害。

  「別動,你看這螻蟻掙扎的模樣,多麼令人窒息啊,你若是再向前一步,我說不得一用力,她就死了。」皇帝一臉玩味的斜過臉,目光深邃的注視著姬伏龍。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了姬伏龍身上存在著尚未成型的生死之意,兩眼立刻放光,目光變得貪婪了起來。

  被掐住咽喉的柳春之,已經動彈不得,淤積的血液讓她絕色的容顏漲得通紅,一股幾乎要命的窒息感湧上心頭,仿佛淤積的血液隨時要炸開了腦袋。

  心知大限將至的柳春之,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別過頭,想著給姬伏龍留下一個微笑,她努力地想擠出笑容,可在那窒息感的壓迫下,無論如何也無法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