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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仙皇生死卷

  明月落下,日出東方,隨著一聲雞鳴聲起,沉睡於東方的太陽緩緩升起,日出當空,姬赤靈提著木盆和搗衣杵就準備去河邊洗衣服。

  等她走遠後,風靈開始用推演之術,來推演姬伏龍的生死,畢竟受人恩惠是需要償還的,他能做的,或許只是為她尋回上戰場的姬伏龍,以此還報恩情。

  於是,風靈開始掐指推算姬伏龍的去處,很快他就算到了,結果讓風靈有些遺憾,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看來,這份恩情,要換一種方式償還了。」風靈平靜地說道,緊接著,他就從儲物袋裡開始尋找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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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儲物袋大多都是他搶來的,很多東西對他而言十分雞肋,不過此刻用來,倒是也發揮了作用。

  翻尋良久,他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上好的金絲楠木,隨後取出刻刀,一點點的將這金絲楠木照著一個人形模樣雕刻。

  其實風靈也不知道金絲楠木是什麼,畢竟修仙的哪有時間去管人間這些彎彎繞繞,有那心思不如多放一點在提升修為上。

  這要是讓尋常凡人看見,拿著金絲楠木做木雕,怕不是會三觀崩潰了!

  金絲楠木可是萬金難求,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能夠買得到,常言道,寧用珠寶一箱,不如楠木一方,且這還是金絲楠木中的陰沉木,這等木材用來做木雕,皇帝老子怕都是不敢想哦。

  不過風靈可是仙人,對於他而言,金絲楠木什麼的,跟普通的燒火木沒什麼區別,至於為什麼用它來做木雕,是因為他能夠很好地儲存陰氣。

  鬼魂乃是極陰之軀,唯有極陰之木才能承載魂魄寄宿。

  你若是用極陽的桃樹雕刻,寄宿鬼魂?怕不是要魂飛魄散,那種木材中的陽氣足以殺死普通的鬼魂,就連厲鬼也不敢輕易接觸桃樹。

  就這樣,風靈在屋子中安心地做著雕刻,其中做了幾次,都不盡人意,被風靈隨手一丟,扔進柴房。

  好吧,風靈在不動用法力神通的情況下,做木雕的手藝確實不堪入目,沒有人天生就會做木雕,修道亦是如此,都是要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來。

  沉浸在木雕藝術中,風靈的心漸漸有了平靜,並且在這一次次雕刻中,有了某種感悟。

  「公子這是在做什麼?」不知不覺間,姬赤靈已經洗好衣裳,她將衣裳晾在外面曬著,回屋的時候就聽到一陣動靜,她忍不住好奇,就走近瞧了瞧。

  「我想雕個木人,送給你做禮物,可是手藝生疏,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風靈朝著姬赤靈尷尬的笑了一聲,雕的那般丑模樣,若不早早丟入柴房,要是讓人家姑娘看了,那還不得讓人家取笑。

  「送我禮物麼?」姬赤靈神色有些動容,自從哥哥上了戰場,已經很久沒有人給她送禮物了,她看著眼前的少年,許是從這一刻開始,心中暗暗升起一絲情愫,而她卻不自知。

  忽然,她轉頭看著地上的木屑,那材料看著有些眼熟,她走上前,捻起一抹木屑,放在鼻尖聞了聞,這一聞,她的神色變得凝重,隨後她圍著眼前尚未成型的木雕仔細打量了起來。

  這木頭的材質……好像在哪見過,但是一時間好像想不起來了。

  「公子,這是什麼木材啊,看著可不便宜,你是在哪裡尋到這等上好木材的?」想不起來,那就提問。

  「嗯,這木材好像叫什麼金絲楠陰沉木,在我看來和普通木頭沒什麼兩樣。」風靈做著雕刻,只是隨口回了一句。

  「金絲楠陰沉木?」姬赤靈好像有點印象。

  等等,好像前些時日那個登徒子送的禮品就提到過有金絲楠木,還說什麼此木乃是千金難求。

  如此貴重的木材,公子居然用來做木雕?難道在公子心中,我的位置有這麼重要麼?

  不得不說,女人犯花痴的時候,往往是不會理智思考的,姬赤靈此刻看待風靈的眼神多了幾分曖昧,或許是因為感動。

  總之,她看著風靈認真做木雕的樣子,覺得這個少年長的真俊,看著看著,心裡也不免開始想入非非。

  不一會,她忽然想到,占人家便宜這種事情不好,既然公子能送自己這麼貴重的木雕,那自己也應該送些東西回禮。

  於是乎,姬赤靈也走回自己的房間,一番翻箱倒櫃的尋找之後,總算找到了一個布滿厚厚一層灰塵、遍布蛛網的木箱子。

  女孩子總歸是要愛乾淨的,她從角落裡尋到一件縫滿補丁,東缺一塊,西少一片的布衣上扯下一角,然後將那箱子上的積灰清掃得一乾二淨,同時也將蛛網收拾的乾乾淨淨,這才放心的打開了木箱。

  木箱裡裝著的,是父親留給她的傳家之寶,他們姬家祖上出過很厲害的仙人,只是到了他們這一代已經沒落了。

  箱子裡的一副字聯,父親說可是出自仙人手筆,厲害的緊,既然風公子能送她這般珍貴的木雕,她也應該送個回禮,聊表心意。

  鄉下人家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有這一副祖傳的字卷倒還算得上寶貝,不如將這字卷送給公子,看他一身打扮,應該能看出字卷的價值。

  就這樣,姬赤靈興高采烈的捧著字卷,然後走到了風靈休養的房間,她敲了一下門,然後走到風靈身邊。

  「公子,你送赤靈這麼貴重的禮物,赤靈若是收了,心裡也總歸過意不去,若是不拿,又怕寒了公子的心,這幅字卷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據說是一個仙人親筆寫的字。」姬赤靈滿臉期待的拿著字卷遞給風靈。

  「字卷?」風靈也停下了手中的雕刻,他站起身來,隨後看著姬赤靈期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字卷,他從姬赤靈手中接過字卷,然後攤開字卷,看了起來。

  字卷上赫然寫著一副對聯:

  心若浮沉生猶死,一念若往死亦生。

  最後還有一句若隱若現:生死全然一念間。

  這手筆,在太蒼記憶中,似乎是太古初皇的手筆,寫的是生死之意,這初皇字卷早已遺失,如今倒成了凡人的家傳至寶。

  這字卷即便對於九天之上的真仙而言,亦是無價之寶,這等禮物太貴重了。

  更何況,姬赤靈對自己有恩,自己拿著這個破木爛樁換一幅初皇真跡,簡直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若是素不相識,風靈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對於自己的恩人,自己若是還占人家的便宜,那他還算是個人麼?

  「姑娘,這幅字卷我不能要。」風靈將字卷還給了姬赤靈。

  「公子是嫌棄我是貧寒出身,嫌棄我這字卷一文不值麼?既然如此,這字卷我也不送了,你的木雕也不用雕了,我瞧不上。」果然,世人還是講究門當戶對,像自己這等寒酸女子,是入不了公子的眼。

  「並非如此,而是此字卷太過珍貴,在下無功不受祿,實在收受不起,姑娘於我有恩,若是這般寶物無緣無故贈我,在下實在是受寵若驚。」風靈眼看恩人誤會自己,趕忙上前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這禮物有這麼貴重麼?你用的那金絲楠陰沉木可是有價無市,這麼大的陰沉木,來做木雕送我,我才是受寵若驚的那個。」姬赤靈看著風靈一臉呆愣的模樣,不由得遮著面容偷偷笑了起來。

  這位公子看來與我想的不一樣,不過,看著還是蠻有意思的,只是可惜公子不懂紅塵,更不懂女人心。

  「確實如此,姑娘或許不懂得這字卷的價值,在下卻清清楚楚,若是占了姑娘的便宜,那在下就真的不是個東西了。」風靈抱拳說道。

  「你還真不是個東西。」姬赤靈說道。

  「……」風靈不語,只不過給了姬赤靈一個無語的表情。

  「你是人,人當然不是東西啦。」姬赤靈怕玩笑開過頭,就出口解釋道。

  「你這個笑話並不好笑,若沒事的話,我就繼續做我的木雕了。」風靈深吸了一口濁氣,繼續做著他的木雕手藝。

  「公子既然嫌棄我煩到你了,那我就告辭了,字卷就放在這裡了。」姬赤靈心中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她看著風靈認真雕刻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在將字卷放在一旁後,黯然離去。

  走到門邊,姬赤靈回頭看了一眼風靈,他仍然心無旁騖地做著木雕,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或許吧,姬赤靈可能是體會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可能二人身份懸殊吧,這份感情註定沒有結果。

  更何況,沒有哥哥保護,她就連嫁人的權力都沒有,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公子,雖然你我相識甚短,可有句話說:『萬里姻緣一線牽。』

  人若是有緣,只一眼就能定終生,若無緣,即使千百次擦肩而過,也不會有那麼一次回頭。

  我相信,能讓我一眼定終身的人,才是我的如意郎君,可惜啊,我這輩子,能與君相逢,卻無緣與君結緣,倘若我能選擇自己的姻緣,倘若能……」離開房間後,姬赤靈不由得埋怨命運不公。

  難道喜歡一個人,真的就不能自己選擇自己的姻緣麼?

  或許,沒有遇到公子之前,她可能會就此認命,可遇到公子後,她發現,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既然人生無法選擇,那麼不如一死,至少死了,就不會那麼痛苦。

  「赤靈姑娘有心事?」風靈雖然忙著做雕刻,但也通過窺天耳目的神通聽見了姬赤靈的心聲。

  二人結緣是不可能的,不過萍水相逢,欠下恩惠,倒不至於以身相許。不過她不想嫁人,風靈定然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了自己的恩人。

  只要那人敢來,風靈就敢讓他風光地走來,鼻青臉腫的爬回去。

  不殺人不是因為風靈心善,而是不想破壞此刻的心境,本來他的心境已經十分茫然,若是再造殺孽,沾染煞氣,風靈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心魔滋生,失去理智。

  若非如此,以風靈手段,做事必定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當然,心境能不打破自然極好,若是遇到那些不知死活的,風靈也不在乎這心魔。

  以他仙帝級目光,除去心魔的法子有的是,雖然耗費一些時間精力,不過若有必要,他並不介意浪費些許時光。

  就這樣,風靈自己鑽研著木雕手藝,期間來來回回數十次,他都不滿意,最後都是扔進了柴房。

  這許許多多次的失敗,風靈並沒有在意,相反,他卻在一次次雕刻木雕中,隱約感受到了生死之意。

  這種感覺初始很淡,隨著他不斷的雕刻,然後不滿意丟棄柴房,然後取出新的木材雕刻,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重頭開始。

  雕刻木樁就如同再造生死,生是從第一刀雕刻開始,死是最後一次收刀,中間雕刻的過程就如同人生的過程,木雕上那一道道不完美且帶有瑕疵的落刀就如同人生所遭受的苦難。如同人生會遇到的洪水、山崩、旱災等等。正因為經歷了苦難才會萌生戰勝苦難的想法,以及克服苦難的決心和毅力。

  倘若人生面對洪水,一味地尋求神明庇護,就算神明真的顯靈,庇護平安,那麼少了曲折,只剩平坦的道路固然會讓人一時心安。但從長遠來看,人在苦難的時候,總想著求這求那,而不是想著如何克服苦難,那麼人生註定無法寸進,就與修仙之路殊途同歸。

  或許,人生本就是一場修行,只不過人生短暫,而仙的一生極為漫長,雖有區別,但其本質沒變。

  生死輪迴,漸漸的,風靈的眼裡雕刻的木樁已經不再是木樁,亦或者,這木樁之中已經蘊含了生死輪迴的大道。

  生命與物種之間的演化也能在這木樁之中尋找出端倪。

  假設第一個木樁是造物主創造的第一個生命,第一個木樁會失敗,是因為造物主沒有任何創造的經驗,在經歷了如一輪大洪水之後,這些生命沒有任何思考能力,只會向創造他們的神明祈禱。

  造物主雖然為他們擋去了洪水,卻漸漸對他的作品不滿意,進而毀滅了第一批不完美的生命。

  這就是這一場生死以及輪迴,在經歷的第一輪生命輪迴後,造物主也明白了,沒有思考能力的生命只是一群如同牽線木偶的傀儡,只會遵照自己的意願而行動。

  吸取了第一次的經驗,造物主決定給賦予他們獨立思考的智慧,於是開啟了新一輪的生命輪迴,這一次面對大洪水,他們擁有了智慧,知道想辦法去阻止大洪水的蔓延。

  不過,這一次,他們雖然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但卻缺乏了經驗,面對毀天滅地的洪水,他們也無法力挽狂瀾。

  於是乎,這一次他們被大洪水毀滅,第二輪生命輪迴就此終結。

  在第三次生命輪迴開始之前,造物主吸取了前兩次教訓,這一次在大洪水來之前,先用小洪災來考驗這些生命,當這些生命經歷一次次洪災以後,再次面對大洪水的時候,他們已經有經驗去疏通大洪水。

  於是在第三次大洪水中,這群生命成功通過了大洪水的考驗,而生命的輪迴也不會止步於此。

  在第四次生命輪迴中,他們會面對造物主新的考驗以及磨練,若是不能達到造物主的期望,仍然會在這一場輪迴中被毀滅,而下一場輪迴就會有新的且更近乎造物主期望的生命出現。

  生死、輪迴都能在這木雕之上尋到蛛絲馬跡。

  或許生命的存在以及人生的意義,本就是一場場不斷從失敗中跌倒、在跌跌撞撞中爬起,在未知中尋找答案與光芒的過程。

  「這是字卷上的仙皇真意在引導我看清事情的本質!」突然,風靈開悟了!

  自己僅僅是看了一眼生死字卷,就近乎窺探到了生死輪迴本質的蛛絲馬跡!不敢想這位書寫下生死全然一念間的仙皇該是何等驚艷絕絕之人!

  一念之間,就能讓人開悟,這等大神通者,就連太蒼仙帝這等冠絕一世的上古魔道仙帝都顯得如同塵埃一般渺小。

  越是往這方面想,風靈就越覺得後怕,世上竟有這等恐怖如斯的存在,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過,漸漸的,風靈逐漸平息了內心中的波瀾,隨後繼續做著自己的木雕,經過之前的失敗,風靈雖然還會失手,但是雕刻的手法已經愈發嫻熟。

  「公子,該吃午飯了。」這時,姬赤靈已經做好了午飯,等著風靈一起吃。

  這一次,風靈也沒有拒絕,仙人雖然已經辟穀絕食,但此刻風靈想做一回凡人,哪怕只有短短數日,也總好過在修真界那種爾虞我詐、朝不保夕、一個不慎就會被算計致死的日子要好上許多。

  他收了刻刀,將身上雕刻時沾染木屑灰一掃而空,隨後帶著一分笑意走出房門回答道:「赤靈姑娘,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