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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做一回凡人

  卯之仙界,有一個地方是邪修的天下,或許那些所謂的邪修,只是一群將自己心中的惡無限放大的修士。在這裡,只要修為強大,殺人、奪寶、以及搶女修做鼎爐都是理所應當。

  這個地方名喚亡靈之海,世人稱之為葬修之地。

  在這裡,卯界的律法如同虛設,沒有人會因為一紙空文書,而放棄自己的利益!

  亡靈海往北,會有一座島嶼,島嶼之上有一國,名喚伊人國,伊人國再往北,就是卯界的大陸。

  大陸之上,沿海之國名喚越國,是一個中級修真帝國,國君越王是一名合靈後期修士。

  越國之下,有一凡人國度,名喚北雁國。

  北雁國,寒山城外,有一座大山,大山名叫望海山。只要登臨此山頂峰,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

  山下有一村,名曰近塘村,村中有一女子,名為姬赤靈,赤靈有個哥哥,名姬伏龍。

  北雁國與陵國頻繁交戰,姬伏龍為報國安邦,在一年前的時候,就去當了兵,為北雁國的安寧而戰,從那以後,就渺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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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這是在哪?」風靈在一片茫然中睜開了雙眼,他恍惚間記得,在幽冥日月中強行催動空間放逐,然後就跟李夢雪一起被吸入空間亂流之中。

  在那段漫長的時間裡,他恍恍惚惚中似見到了一襲青色身影,那是個女子,似乎還認識他。

  「你醒了。」一個妙齡女子端著一盆熱水拿著香肩上擔著一塊毛巾,走了進來,看著醒來的風靈,嘴角上掛著一抹笑意。

  「我睡了多久了?」風靈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一戰過後沉睡了多久。

  「你呀,也是真能睡,打我在山上看到你昏死過去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姑娘將臉盆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說道。

  「多謝姑娘了。」風靈起身,朝著姑娘抱拳一謝。

  「我娘常常會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能救人一命,就是緣分,那是老天爺安排的。」姑娘淡笑著看著風靈。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風靈問道。

  「我叫姬赤靈,你呢?」姬赤靈笑著看著風靈說道。

  「我叫風靈,這裡是哪裡?」風靈問道。

  「這裡是北雁國,瞧你這俊俏模樣和這身穿著打扮,看著也不像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應該像是天上的仙人。」姬赤靈掩嘴一笑。

  「我來自楚國,你這麼說,還真叫你猜對了。」風靈也是笑了一聲,這姑娘猜的真准。

  「風公子說笑了,不知道風公子為什麼會暈倒在望海山呢?」姬赤靈問道。

  「說來慚愧,與人相鬥,技不如人,昏厥此地。」風靈有些慚愧的解釋到,隨後又問道:「姑娘可曾見到我的徒兒?」

  「徒兒?是男是女?我在望海山只見到你一人,身邊並無旁人啊。」姬赤靈有些不明所以。

  「好吧,麻煩姑娘了。我的徒兒是個姑娘。」風靈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那公子你好生休養,我手裡還有些粗活要忙,就先告退了。」姬赤靈抿了抿唇,隨後,匆匆離去。

  待她走後,風靈盤膝而坐,用神識探查著自己身體的情況。

  經過一番掃視後,他對自己的現狀也有了了解。

  經過一場大戰,境界已經達到了蘊靈圓滿,可以衝擊化象期,煉體境界依然是合靈初期,不過因為大戰的過度損傷,煉體境界能動用的修為已經不多了。

  好在他身上還有太古神魔血,這種級別的血脈可以自我修復煉體境界所受到的創傷,神魂方面的創傷相比起來就顯得有些微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風靈在經過紅塵第一變以後,已融合兩世之魂、共享兩世記憶,實現了合二為一。

  以這一世意志為主導,神魂上的創傷,只要不是致命傷,都無足輕重。

  查探了自身身體狀態後,風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有件事,他一直走不出來,之前他只是不想讓李夢雪擔心自己,故而一直顯得從容,如今二人分別,他心中事,再也隱藏不住。

  之前被傀厄喚醒的記憶,讓他道心變得十分迷茫,究竟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自己本就是一縷殘魂,被強行融入一具傀儡體內,注入了虛假的記憶,自己究竟是生還是死?

  生死之間的界定又是什麼?

  一連串的疑問,讓風靈心中的迷茫愈來愈多,他漸漸在大道一途上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若自己是死,那什麼才是生!若自己是生,那什麼才是死!

  為什麼!為什麼?

  「到底什麼才是生死……」風靈已經是滿頭大汗,心中的疑惑,像是有意無意的將他誘導至一條不歸路。

  這是心魔浮現的徵兆!若是因為此事滋生心魔,那麼此生修為再無寸進的可能!

  一個內心沉穩的修士,需要明白什麼時候要適可而止。風靈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隨後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推開門,走出門外。

  現在白日當空,炎炎烈日下,姬赤靈在木樁上劈柴,太陽當空之下,姑娘已經是滿頭大汗,她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著汗滴,隨後接著劈柴。

  「姑娘家中只有你一人?」風靈想散散心,卻看見姬赤靈一個女子做著這些粗重活。

  「家中還有個兄長,前幾年,陵國犯我北雁,陛下下詔,凡我北雁國青壯男兒,皆參軍入伍,上陣殺敵。村子裡就剩下我們這些老弱婦孺。」姬赤靈停下了手中的活,神情顯得有幾分擔憂。

  片刻猶豫後,她接著揮舞著斧頭,有些吃力地劈著柴火。

  「姑娘救命之恩不言謝,這些粗重活,還是我來替你做吧。」風靈邊走邊說著。

  一來,他為人向來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他雖不是什麼好人,卻也懂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

  人家一個弱女子做著這些粗重活,若是換作旁人,風靈可不會憐香惜玉。但姬赤靈對他也算是有恩,若不償還這份恩情,不符合他的性格。

  二來,是因為他內心被困在生死之事中,衍生出了心魔,他需要找些事情做,讓自己不再往那方面去想。

  「這怎麼好意思呢?」姬赤靈笑著說道:「公子傷勢未愈,還是先休養好身子要緊,倘若公子當真有心,等你傷養好了,再陪赤靈做這些粗重活也不遲。」

  「……」風靈已經不想解釋,他走向前,從姬赤靈手中拿過斧頭說道:「姑娘生的一副好面容,做這些粗活實在是糟蹋,在下於心不忍,故而,姑娘回房歇著吧,這些活,我來做。」

  「可你的傷……」姬赤靈面色擔憂地說道。

  「不打緊,在下瞧著姑娘這秀色可人面容,渾身上下就長滿了力氣,些許小傷也就不足掛齒了。」風靈笑看著姬赤靈,話語間,帶著幾分調戲。

  「討厭,你們這些男人,怎麼都這般油嘴滑舌。」姬赤靈低下頭,捂著羞紅的臉,頭也不回地小跑進房。

  這姑娘走起路來,身姿更顯窈窕,風靈看著眼珠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了,等到她走回屋中,風靈這才搖頭一笑。

  人間的小姑娘就是容易害羞,嗯,這個小姑娘也挺有趣的,人也長得漂亮。

  「啊呸!風靈,你想什麼呢!你明明都已經答應雪兒要娶她了,怎麼還能想著別家姑娘呢?」風靈在內心暗自說著,還給了自己一巴掌。

  雖然吧,有句話是說,男兒自古皆風流,可你畢竟也不能太風流了吧,倘若遇見個姑娘就調戲人家,那這天底下,即使是人間皇帝的後宮佳麗三千也塞不滿你這風流帳。

  一番心理鬥爭,總歸是讓風靈心中對於生死的執著漸漸放緩。

  有時候,要緩解一件事帶來的心理壓力,不妨讓自己集中精神去想別的事情,這樣,心裡的壓力會減緩。

  時間過的很快,那堆砌如山的木頭,很快就被風靈劈完,他將劈好的柴火放入柴房。這期間並沒有動用法力,仙人做久了,當一回凡人也挺不錯的。

  劈好柴火後,風靈就在門前的石墩上坐下,看著漸漸落下去的夕陽,如同看待一場生死。

  或許,日落代表著死亡,而日出則代表著新生,日升和月落或許就代表著生死的輪轉。

  夕陽落下,明月升起,這是生命的終點,也是死亡的開始,而月落則代表著死亡的終點,日出則代表著生命的起點。

  生和死或許本就是一場日月交替的輪迴,生是死的終點,而死是生的起點,亦或者是死是生的起點,生也可以是死的起點。

  生死輪迴,無限往復,或許就是如同人的一生,人死了化作鬼,而鬼死後就會成為人。

  在人的眼中,鬼是代表著死亡,故而人們對於鬼,常常抱有一種恐懼,那是生命內心對於死亡的恐懼。但,鬼又何嘗不是畏懼著人?常言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或許,在死亡的世界裡,生就是死,而人在那個世界就代表著死亡,故而,在鬼的世界裡,人就是死亡的象徵,鬼死為人,鬼同樣對人有著如同直面死亡的畏懼。

  「風公子,該吃飯了。」夕陽落幕,明月初升,姬赤靈已經做了晚飯,她推開門,想叫風靈一起吃晚餐。

  「姑娘先吃吧,不必等我了。」一場大戰後,如今的風靈對於生死有了些許感悟,他現在想要驅散心中的迷茫,就需要知道何為生死。

  只有知生死,才能不懼生死,如何才能知生死?唯有切身經歷亦或者親眼見證生死。

  只不過,他之前經歷的生死與他如今感悟的生死不同,那一場生死,是人為刻意安排的,是如同牽線木偶一般,隨著他人的意願而經歷的生死。

  終究有所不同。

  「公子說笑了,哪有人能不吃飯呢?」姬赤靈也走到石墩那邊,靠著風靈坐了下來。

  「人才需要吃飯,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個人。」風靈望月長嘆,或許,他只是傀儡,即便反噬了主人,他仍然只是傀儡。

  「風靈公子就愛說笑,這麼個大活人就坐在我的身邊,怎麼能說自己還算不算人,倘若公子這般人物都算不得人,那天底下,還有幾個算得上是人?」姬赤靈靠著風靈坐下,看著他一臉憂愁的模樣,不禁上前問道:「公子可是有心事?莫非是為了你那女弟子的事?」

  「並非因她而起,只是我走不出自己的心,走不出那一段過往。」風靈望著那一輪漸漸升起的明月如是說道,隨後看著姬赤靈同樣愁容滿面,不禁也詢問道:「看姑娘望月,眼神中好似有一抹期盼,姑娘是在等什麼人麼?是丈夫麼?」

  「我沒有丈夫,心事倒是有兩件,一件是等北雁國和陵國的戰爭結束後,等我那上戰場的哥哥平安歸來,還有一件……」話說到這裡卻只剩一聲嘆息,她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咬了咬唇說道:「公子,等你養好傷,還是儘快走吧,待在我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姑娘這麼快就要趕我走了?」風靈畢竟也是修了仙的人,從姬赤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對命運的無可奈何,以及不甘心。

  這是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才會有這種神情吧,風靈雖然不是很懂女孩子的心,可他的所見所聞也總比這些凡人要多,故而猜到凡人的心思並不難。

  「並非我不願留公子休養,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無論怎麼掙扎都是徒勞。好了,公子,今夜的明月真的很好看。」姬赤靈似乎不想與風靈訴說自己的心事,故而借著天上明月轉移著話題。

  二人不過萍水相逢,誰會對一個陌生之人吐露自己的心事呢?

  風靈也沒有追問,他明白,每個人心中都有不能言說的心事,若換作是風靈,他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吐露自己的心事。

  二人相依而坐,就這樣望著天上的月色漸漸圓潤,沒有半句言語,卻因為各自的心事,望月抒仇。

  或許,厭倦了修真界陰謀算計,各自為利,屍山血海,白骨皚皚,凡人平淡而樸實的生活也不錯呢。

  在某一時刻,風靈心中卻想著如何做一回凡人,如此再也不用去想修仙之路上那些令人苦惱的事情。

  可惜,一入魔門深似海,從此再無人間路。

  修仙之路註定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此刻李夢雪尚且下落未明,且傀厄口中的墮游不會放過自己,說不定那一日就會再次派出化身降臨。

  僅僅只是第五元神烏虬,就有半步踏仙境界的實力,更不用說烏虬之前的四位元神是何修為,其墮游本尊又該是何等境界的修為。

  倘若此刻他放棄了修仙路,做一回凡人,說不得哪一日墮游的某一個元神化身就出現,那時若自己修為未得寸進,面對傀厄之上的元神化身他只有死路一條。

  除了變得更強,他別無生路!

  或許這短短的幾日,是他能體會凡人生活的一種奢望吧,既然只有幾日安心日子,就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