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則端舉著劍僵在原地，嘴角抽得厲害。眼前這百獸之王四腳朝天露著肚皮上細軟的絨毛，身子還一扭一扭地蹭著地面，喉嚨里細聲細氣地「嚶嚶」直響，跟剛才震山撼林的凶樣判若兩虎。
就在這時，王磊三人提著武器沖了過來，剛擺好戒備架勢，一眼瞅見這場面，當場卡殼。
王磊槍口都歪了：「我去……它在幹什麼？擱這兒演苦肉計呢？還是剛才摔傻了？」
老虎聽見這邊人聲嘈雜，耳朵猛地抖了抖。似乎覺得當眾翻肚皮認慫太丟山君的臉面，兩隻肉墊似的虎爪「啪」地捂住臉，翅膀覆蓋住身子……身子一骨碌滾到背對眾人的一邊，只留個毛茸茸的大屁股對著大家，粗尾巴尖還偷偷摸摸地晃了晃。
「這……還害羞了？…是害羞了吧，它還挺要臉！」蘇清禾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原來那股要生吞活人的凶勁，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張則端收了劍炁，長劍「鏘」地回鞘，失笑搖頭。他轉頭看向王磊：「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們往匯合點撤嗎？」
說實話，現在張擇端的樣子也挺狼狽的，可以說外層的衣服全部破損。只剩下內部的防護服和不到半條褲子，可以抵擋刀劈槍砍的防護服也破了好幾道口子，身上露出鮮血，還好傷口還淺，並不致命
「聽見林子裡兩聲虎嘯對著吼，還以為你遇上兩隻老虎被圍了，哪兒放心得下。」王磊撓撓頭，「建木之種劉暢帶著呢，押著那伙犯人先走了。她本來也要跟著來，我硬給攔下了——隊伍不能沒人壓陣，犯人們再炸了鍋。」
「端哥你沒事吧，你都留血了，這麼大個口子，來快噴點藥包紮一下！」說著王磊拿出藥品和繃帶就走上前來給張則端上藥，也不管地上的老虎會不會爆起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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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則端心裡一暖，隨即又沉了沉臉：「感動歸感動，以後我讓你們撤就撤，別擅自往回沖。真遇上我都扛不住的硬茬，你們回來也是徒增傷亡。」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擔心你嘛。」王磊打了個哈哈，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老虎，「話說這到底啥情況？打著打著就……就地躺平了？」
「按野獸的習性，肚皮是全身最脆弱的要害，主動露出來就是徹底臣服、繳械投降的意思。」林舟收了弓弦，眼裡帶著點研究的興致，「看樣子是真打服了。而且……」他頓了頓，看著老虎捂著臉的爪子，「看這架勢，估計還覺得有點沒面子。」
「行了行了，別裝了。」張則端沖著老虎的方向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老虎聽不懂人話，卻聽出了語氣里沒了殺意。爪子縫裡偷偷睜開一隻黃澄澄的眼睛，瞅了瞅張則端，見他收了劍、周身也沒了凌厲氣勁，才慢慢把爪子挪開，露出圓溜溜的虎目，還有點懵懵的。
「過來。」張則端沖它招了招手，指尖輕輕晃了晃。
老虎歪著碩大的腦袋，盯著他的手琢磨了片刻，似乎在分辨這手勢的意思。遲疑了兩秒，它也不起身，就這麼四腳朝天地在地上蹭，蹭啊蹭的，愣是把幾百斤的碩大身軀蹭到了張則端腳邊，抬著眼皮看他，喉嚨里還發出低低的呼嚕聲，跟踩了奶的大貓似的。
「我去……這也太狗了吧。」王磊看得目瞪口呆，「剛才還山林霸主呢，這就秒變大型貓科寵物了？」
「還是條舔狗。」蘇清禾補了一句，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
張則端沒說話，試探著伸出手，按在虎頭頂上。毛茸茸的，帶著點溫熱的獸氣，毛髮粗硬卻意外的順。老虎半點反抗都沒有，反倒舒服地眯起眼，腦袋主動往上蹭了蹭，力道大得差點把張則端的手頂開，一副討好到不行的模樣。
身後那對剛長出來的翅膀也軟乎乎地耷拉著，時不時輕輕扇一下，掃得地上塵土微微揚起，全然沒了剛才血脈覺醒時的凶戾勁兒。
「蠻可愛的嘛現在。」張則端指尖順著虎毛捋了捋，語氣裡帶著點笑意。
「可愛？」蘇清禾嘴角抽了抽。這老虎體長近四米，比尋常東北虎大出一圈，肩寬背厚，爪利牙尖，背上還生著一對金黑翅翼，方才廝殺時一爪撕碎符文甲、一嘯震得山林抖，凶焰滔天，怎麼看都和「可愛」沾不上邊。
但不得不說，貓科生物天生占著顏值的便宜。皮毛油亮順滑，金黑紋路如潑墨寫意，這會兒溫順地歪著腦袋，黃瞳圓溜溜的，和之前狂暴的模樣一對比，反倒有種反差的憨態。真要拍下來傳到網上，指不定多少人隔著螢幕喊「大貓」。
「行了，起來吧。」張則端停下撫摸的動作，輕輕拍了拍虎腦門。
老虎還有點意猶未盡，晃了晃碩大的腦袋，看懂了他的手勢，才不情不願地四腳蹬地，翻身站起。
這一站，山林霸主的氣勢登時似乎回來了。
王磊、林舟還有蘇清禾齊齊往後一推！
肩高足有一米四，脊背寬闊如牆，雙翅半斂在身側，翅羽泛著淡淡的金屬光，皮毛在陽光下鋥亮，端的是威風凜凜。唯獨看向張則端的眼神，還帶著點討好的勁兒頭。
張則端看得滿眼滿意，心裡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不如收為坐騎。
哪個男孩小時候沒做過騎猛獸闖蕩的夢？尋常馬匹哪有這般氣派？像這種顏值和戰鬥力成正比的坐騎，在遊戲裡怎麼著也得充個錢吧。
古來騎虎的高人多了去了，趙公明的黑虎、張道陵的猛虎、鍾馗的坐騎，傳說藥王孫思邈當年也是騎老虎，還有李靖的坐堂虎，個個都是威風凜凜。何況這虎還生了翅膀，能跑能飛，翻山越嶺都不在話下，可比靠兩條腿趕路強太多了。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沖著老虎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命令：
「趴下。」
老虎猛地歪過腦袋，黃澄澄的大眼睛裡滿是懵圈，喉嚨里滾出一聲疑惑的低嚎：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