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王磊、林舟、蘇清禾三人正順著山路往回疾奔。
山路崎嶇不平,碎石硌得腳底板生疼,三人卻半點不敢減速。耳邊的虎嘯聲越來越近,一聲接著一聲,震得林間樹葉簌簌往下掉,連胸腔都跟著嗡嗡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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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哥還在打!」林舟喘著粗氣,弓弦始終半搭著,目光緊盯著前方密不透風的樹林。
「是,動靜沒停,就說明人沒事。」王磊聲音發沉,手裡攥著槍,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這點身手,真湊到那山君跟前去,多半是添亂。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兄弟一個人扛著?
都是過命的交情,哪有縮在後頭的道理。
拼著挨頓罵甚至性命,也得守在邊上,真要是吃力了,槍子、箭矢好歹能幫著牽制兩下。
三人就這麼埋頭猛衝,心裡七上八下。就在這時,又一聲虎嘯炸響。
這一聲和之前的暴怒嘶吼全然不同,尾調往上挑著,竟聽出幾分興奮、幾分得意,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張狂勁兒。
三人腳步齊齊一頓。
「嗯?這虎怎麼叫得還挺開心?」王磊愣了愣,抬頭往前望去。
林舟最先看清,瞳孔猛地一縮:「你們看!」
抬眼望去,只見林間空地上方,一隻斑斕猛虎竟騰空而起,背脊上硬生生撐開一對丈許寬的翅翼,金黑相間的羽毛沾著血珠,翅膀撲扇得狂風大作,飛得雖歪歪扭扭,卻真的離了地,正撲騰著往高處竄。
「我去……老虎長翅膀了?!」王磊看得眼睛都直了,差點把手裡的槍掉地上,「這什麼玩意兒?亂七八糟的?」
蘇清禾也蹙緊了眉,槍口微微抬起——眼前的景象太過匪夷所思,一時間竟看的出神。
就在三人震驚的工夫,又是一聲虎嘯沖天而起。
這一聲更沉、更渾,裹著攝魂之力,比真正的虎嘯還要震人。
刷——
一道玄色猛虎虛影驟然從林間騰空,比那插翅虎還大上一圈,虛影之中穩穩有著一道人影於其中,正是張則端!
那虛影速度極快,後發先至,竟生生越過了正往高處撲騰的插翅虎。緊跟著虛影抬起巨爪,帶著萬鈞之勢,照著虎背狠狠一拍——
「嘭!」
一聲悶響震得林間一顫,那剛飛起來的插翅虎像塊墜了鉛的石頭似的,直直砸回地面,塵土揚起老高,半天沒爬起來。
三人僵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好半晌,王磊才幹巴巴地開口:「端哥……這是?」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林舟嘴角抽了抽,「剛才飛起來的那個虎影,是端哥凝出來的。」
「是端哥。」蘇清禾輕輕吐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眼底還藏著幾分錯愕。
王磊盯著地上正晃腦袋的插翅虎,又抬頭看看張則端收了虛影落回地面的身影,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就說這一幕怎麼這麼眼熟!」他恍然大悟,聲音裡帶著點哭笑不得,「之前那老虎俯衝拍鳥人,不也是這樣嗎?」
「這是開上須佐了?」
「這是好事啊!沒有第二隻老虎的威脅,端哥站著上風,看起來沒有危險!」
「那咱還過去嗎」
「走,過去吧!」王磊道
——張則端這邊——
再說場中,那插翅虎被一巴掌拍在地上,砸得塵土滿面,翅膀耷拉在兩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毀滅吧,累了。
想它堂堂百里山君,守著靈物修了多少年,今日先是被人闖了地盤、奪了寶貝,打了半天沒占到便宜也就罷了,連自己剛覺醒的血脈翅膀,都被人學著自己的招式一巴掌拍下來。
虎臉都丟盡了。
它索性眼睛一閉,四條腿一攤,躺平了。
輸了就得認,老虎有老虎的尊嚴——反正打不過,愛咋咋地吧,委屈的眼淚從閉著的虎眼滑落。
張則端站在幾步外,瞅著地上閉眼裝死的大蟲,眉頭微挑。
「裝死?」他心裡嘀咕,「這小畜生還挺有心眼。」
說著便要掏槍,摸了么半天沒摸到,才想起配槍借給了蘇清禾。他也不在意,反手抽出長劍,手腕微微一沉,丹田真炁順著經脈涌至劍尖。
「嗡——」
長劍輕鳴,一道凝實的劍炁順著劍身延展而出,青蒙蒙的,足有五六米長,鋒刃處泛著冷光。
這一式劍炁凝形,當初在水澤殺巨鱷時也用過,那時強行催運,震得經脈生疼,用一次就得緩半天。如今經過數次打磨、又請教過隊裡的武道前輩,早不是當初生澀模樣。五六米劍炁不過是尋常分量,真要全力施展開,能拉到近二十米,只是撐不住太久。
不過以後打架說不定可以先讓敵人跑上40m。
張則端心裡盤算著,等這次回去,再琢磨琢磨怎麼把真炁炁打出去,放個氣波功啥的。
地上閉著眼的老虎,等了半天沒動靜,反倒聽見劍鳴輕響,心裡納悶,偷偷把眼睜開一條縫。
這一睜,魂都飛了。
就見那不到兩米的無毛猴子,舉著一把老長的光刃,照著自己當頭就劈!那光刃看著就鋒利,劈身上不得疼死?
「嗷!」
它怪叫一聲,也顧不得什麼老虎的尊嚴了,身子一滾,往旁邊竄出去丈許。
「嗤——」
劍炁劈在地上,泥土碎石登時炸開,一道深溝直直延伸出去,餘波掃過虎臀,幾根虎毛飄然而落,皮膚上瞬間滲出一道血痕。
老虎竄出去老遠,蹲在地上回頭瞅,嚇得直哈氣,耳朵都背到腦袋後面去了。
「我就知道你在裝死。」張則端收了劍炁,劍尖指著它,語氣帶著點調侃,「行啊,還會詐降誘敵。今天索性打死你,剝了虎皮做大氅,虎鞭留著泡酒。」
說著便提步上前,周身真炁再凝,看樣子是真要動手。
老虎嚇得尾巴都夾起來了,眼見躲無可躲,腦子裡忽然走馬燈似的閃過小時候的畫面——那時候自己調皮,把母虎惹急了要揍,往地上一躺翻出肚皮露軟毛,母虎就收了爪子,摸兩下就算了。
求生本能瞬間壓過了尊嚴。
尊嚴是什麼?我只是個老虎啊!
它「噗通」往地上一倒,麻利地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露出肚皮上最軟的絨毛,腦袋往旁邊一歪,喉嚨里擠出細細的「嚶嚶」聲,連翅膀都軟乎乎地耷拉在兩邊,一副任宰任割、服服帖帖的模樣。
張則端:「?????」
剛提起來的劍勢,猛地頓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