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局後院的臨時休息室里，燈管亮著冷白的光。三人圍著掉漆的木桌坐著，吃著盒飯，旁邊已經疊了好幾個盒子了。旁邊放著幾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剛把兩個邪教徒押回羈押室，難得歇口氣。
「所以說，這個周虎也算是個可憐人？」王磊先開口，手指戳了戳筆錄上「林薇薇」三個字，眉頭皺得緊，「換哪個男人能忍得了？物件懷了別人的孩子，一家子合起伙來謀財害命，這跟武大郎有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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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他當時被下藥、對方要奪令牌害命，反抗起來致人死亡，大機率能算防衛過當，甚至正當防衛都有可能。」劉暢指尖敲了敲桌面，冷靜分析，「但他後來跑了，路上還打傷了攔捕的治安員，這襲警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再加上對方是省廳高官的兒子，本地系統里指不定有多少關係，真按正常流程走，他大機率要吃虧。」
「就是這點麻煩。」王磊撓了撓頭，「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整死吧？好歹沒真的十惡不赦，還沒沾邪教。」
張則端坐在旁邊，指尖轉著保溫杯蓋，沉默了幾秒開口：「我打算給小小姐打個電話。」
「能行嗎？」王磊抬頭，「她在首都那邊，管得著咱們地方上的案子嗎？」
「行不行問問總沒差。」張則端掏出手機翻通訊錄，「她是咱們在首都唯一能搭上的線了，陳教授那邊偏學術，張局長估計不管用。」
劉暢點頭：「試試吧，真能往上遞話，總比咱們在縣裡瞎琢磨強。」
張則端點了視訊通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螢幕里跳出梅小小的臉，背景是整排檔案櫃，她穿著制式襯衫，頭髮紮成馬尾，桌角還堆著一摞檔案，看樣子還在加班。
「喲，今天什麼風啊，你們三個還能想起給我打電話？」梅小小挑了挑眉，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點調侃，「我還以為你們回了地方，就把首都這號人忘了呢。」
「哪能啊小小姐，這不是剛安頓好嘛！」王磊趕緊湊過來賠笑，「真是想你了！」
「對對對，天天念叨呢！」劉暢也跟著搭腔。
梅小小哼了一聲，壓根不信：「拉倒吧，快半個月了連個訊息都沒有，說想我？鬼才信。有事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三人對視一眼，張則端把手機擺正，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從周虎的通緝令，到審出來的前因後果，林薇薇一家和高官兒子合謀奪貫界令，再到意外揪出兩個廣靈教邪教徒，從頭到尾講得清楚。
梅小小聽著聽著，臉色就沉了下去。
「簡直無法無天。」她眉頭皺緊，語氣冷了幾分，「靈氣復甦剛起步，就敢為了塊貫界令謀財害命，地方上有些人手也伸得太長了。」
「可不是嘛！」王磊接話，「小小姐，這事你看……有說法嗎？周虎這情況，也不能全算他的錯吧？」
「這事我馬上整理材料上報，走特批通道覆核。」梅小小乾脆利落，「地方上的事，先靠你們盯著。」
「啊？靠我們？」三人都愣了。
「對啊，不靠你們靠誰？」梅小小看著他們一臉懵的樣子，反倒愣了，「你們自己什麼單位，心裡沒數？」
「新……新縣治安局啊？」王磊撓了撓頭，沒反應過來。
「我問的是你們本職編制，不是地方掛靠的崗！」梅小小有點無語，扶了扶額，「國家異常事務應對管理局，白給你們掛的牌？」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還是張則端先反應過來：「您是說……我們有職權管這事？」
「當事人是異能者，涉及超凡物品、邪教活動，全在咱們局管轄範圍內，你說歸不歸你們管？」梅小小掰著手指頭數，「編制掛在中央直屬部門，檔案上個月就公示了，機構架子已經搭起來了。就算現在地方分局還沒鋪開，不代表你們不能行使職權。監察地方超凡相關事件，本來就是你們的權責之一——培訓課上都講過，你們聽哪去了？」
屋裡瞬間安靜了。
三人都有點心虛。當初在首都培訓，頭一天還新鮮，坐得筆直，後面越聽越犯困，政策檔案、權責範圍這類枯燥內容，基本都是半睡半醒聽的，哪記得住這些。
「額……那什麼，課太多了嘛，我們學生嘛，你懂的，上課容易走神……」王磊乾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
「後邊睡得斷斷續續的，沒太記住……」劉暢也有點不好意思。
梅小小看著他們三個一臉心虛的樣子，徹底無語了，扶著額嘆了好半天：「你們啊……真不知道該說你們什麼好。」
她緩了緩，重新正色道：「聽好了，現在給你們劃重點。第一，周虎和兩名邪教徒，你們必須牢牢看在自己手裡，不准移交給地方單獨關押，尤其不准讓省廳那邊的人接觸，防止串供或者動手腳。第二，涉及超凡的案件，咱們系統見官大一級，地方上必須配合你們工作，有問題直接拿身份壓，不用有顧慮。」
「啊？還有這說法？」王磊眼睛都瞪圓了。
「國字頭的直屬機構，你以為是鬧著玩的？」梅小小白了他一眼，「行了，你們等我訊息，上級批覆下來之前，把人看好。還有——」
她語氣一肅，帶著點命令的意思：「吃完飯立刻把之前發你們的《職權手冊》《地方辦案規範》拿出來好好看，別再稀里糊塗的。從明天開始，我每天抽查知識點，答不上來有你們好受的。」
三人瞬間蔫了，異口同聲拖長了音：「啊……」
「說收到。」梅小小板著臉。
「收到！」三人立刻坐直，齊聲應道。
「行，掛了。有突發情況隨時打給我。」
影片畫面一黑，電話結束通話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磊往椅背上一靠，哀嚎一聲：「完了，還要背書啊。我最煩背這些條條框框了。」
「別喊了，小小姐也是為咱們好。」劉暢苦笑，「真要是辦案的時候連自己權責都搞不清，確實容易出問題。」
張則端收起手機，指尖敲了敲桌子：「先不說這個。按梅小小說的，從現在起，周虎和那兩個邪教徒，咱們得親自盯緊了，尤其是周虎，絕不能讓省里那邊的人接觸到。」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還有手冊，晚上都翻翻，別明天抽查真答不上來。」
王磊一臉生無可戀，卻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