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燈光冷白,照得水泥牆面發灰。鐵桌冰涼,周虎雙手戴著手銬坐在對面,下巴上冒了層青胡茬,眼神蔫蔫的,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勁兒。
負責主審的李隊翻著筆錄本,按流程一句一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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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周虎。」
「年齡。」
「27。」
「性別。」
周虎抬眼皮掃了他一下,扯了扯嘴角:「行吧行吧,男。」
「婚姻狀況。」
「……現在算單身吧。」周虎嗤了一聲,語氣里裹著點自嘲。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知道,殺了人唄。」周虎往後一靠,手銬撞在桌沿發出咔嗒一聲,眼神瞬間冷了下去,「但那一家子,都該殺。」
「肅靜!注意態度!」李隊一拍桌面,「這裡是審訊室,容不得你囂張。」
張則端坐在李隊身側,全程沒插話,只靜靜看著周虎。他今天穿了件普通深色短袖,看著不起眼,氣場卻比旁人沉得多。另外兩名邪教徒單獨關在羈押室,由王磊、劉暢跟著高隊等特警看守——畢竟可能是修了邪法的得炁者,普通民警看不住,必須有懂行的盯著。
等屋裡靜下來,張則端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很穩:「有什麼原因,有什麼冤屈,你可以說。」
「說有什麼用?」周虎斜睨他一眼,滿臉不信,「你們當官的都是一丘之貉。
「你要相信組織相信政府!有什麼問題你都可以說出來」李隊道「我保證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放過一個壞人」
哼,就算你不是,你們管得了上面的人嗎?再說人確實是我殺的,這是事實,賴不掉。」
他說著就癱回椅子裡,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
沉默了幾秒,他反倒好奇起來,上下打量了張則端兩眼:「哎,你是異能者?昨天那一聲吼,震得我腦子到現在還發懵。」
「不是異能。」張則端搖頭。
「那就是武林高手?正經練家子?」
「差不多吧。」張則端淡淡應著。
周虎更納悶了:「你看著比我小不少吧,這麼年輕就進治安局了?家裡有關係?」
「掛職,算半個吧。」張則端沒多解釋,只順著話頭說,「孤兒,能有什麼關係。」
「?」周虎一下子坐直了,手銬都跟著晃了晃,「孤兒?那你怎麼混進去的?還能參與這種案子?」
「受邀去了趟首都,就掛上了。」張則端看著他,反問,「你沒收到邀請?」
周虎愣了一下,隨即耷拉下腦袋,聲音低了幾分:「……有過。我沒敢去。」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澀:「怕進去了就出不來,成研究素材了。現在回頭想,還不如當初答應了,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怎麼被抓了這麼老實?」張則端換了話題,「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我又不傻。」周虎哼了一聲,「外面一屋子荷槍實彈的,我瘋了硬剛?再說我這異能也就那樣,只能控火,不能憑空造火,身上沒火種,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旁邊記筆錄的李隊聽見這話,心裡默默鬆了口氣——還好自己工作時不抽菸,身上沒帶打火機,不然剛才如果點一根煙後果不堪設想啊。
「審問這些特殊人士還真得帶點專業人士!」李隊看了眼張則端
「你要是真有隱情,跟我們說說也無妨。」張則端語氣很平,沒打包票,「我沒那麼大本事直接翻案,但可以幫你往上面反映。你不說,一點機會都沒有;說了,你也不吃虧。」
周虎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像是在掂量這話有幾分可信。審訊室里靜了很久,只有牆上時鐘滴答作響。
最後他重重嘆了口氣,肩膀徹底垮了下去:「行吧,就當找人訴訴苦了。說出來也挺狗血的。」
他慢慢說起了前因後果。
死的那一家三口裡,女兒叫林薇薇,是他談了兩年的女朋友。出事前一個月,林薇薇說懷了孕,倆人正湊彩禮、看房子,商量著訂婚。他當時覺得日子有奔頭,猶豫了很久,把自己穿越回來、帶著貫界令的事,跟林薇薇說了。
他以為是枕邊人,是往後要過一輩子的,沒設防。
結果轉頭就被賣了。
「出事那天,她喊我去她家吃飯,說她爸媽想跟我商量訂婚的事。」周虎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指節攥得發白,「一家子輪番灌我酒,等我暈暈乎乎站不穩了,就哄我把貫界令拿出來開開眼。我那時候腦子沉,真掏了。
之後暈暈乎乎的,她弟就按住我手,她爸直接掏出根針管。」
針剛紮下去我就醒了!發現自己被綁著!
他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我當時還懵著問他們幹什麼。他們倒也不裝了。說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是省治安廳一個高官兒子的。跟我談物件,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我這塊貫界令來的。人家答應了,事成之後給她弟安排好工作,給她家一大筆錢,說不定還能攀上高枝。」
「他們還說得冠冕堂皇,說不殺我,殺人犯法,給我弄成植物人就行。」周虎嗤笑一聲,眼底全是寒意,「騙鬼呢?貫界令跟我魂魄綁著,只有我拿出來了,並且我死了才能易主。等我躺到病床上,他們轉頭就能讓我『意外』死在醫院裡,連點痕跡都不留。」
「你說這跟武大郎有什麼區別?」他咬著牙,聲音都在抖,「我掏心掏肺打算跟她過日子,她一家子合起伙來謀我的命,就為了塊破令牌?」
後面的事就順理成章了。湊巧他家爐子上燒著湯呢,急火攻心之下發動異能操控火焰,燒了客廳。人在極度憤怒下根本沒輕重,等他回過神,林薇薇的父母和弟弟已經倒在了火里。
林薇薇那天正好提前出門跟那高官兒子見面,反倒躲過一劫。
他慌了神,只能跑,一路東躲西藏,就成了現在的通緝犯。
審訊室里安安靜靜。
李隊手裡的筆都停了,皺著眉沒說話。這案子性質一下子就變了,不是簡單的搶劫殺人,背後扯著省里的官員,水深得很。
張則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開口道:「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我哪來的證據?」周虎苦笑,「現場都燒沒了,人家嘴一閉反咬我一口,我百口莫辯。不然我至於跑嗎?」
他抬眼看著張則端,眼神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你……真能幫我遞話上去?」
「我會如實上報。」張則端沒給準話,只說得明白,「你這按說應該是正當防衛吧,頂多防衛過當!就是殺了一家人三口,後邊又傷了治安員就有些麻煩了!」
「至於那對鉤…額…男女,我儘量吧!」張則端道,他打算把這事給梅小小說一下,至於能不能管用?不曉得!狗男女的所作所為確實可惡,但對方位高權重……難辦…也好辦,難辦是走程式,好辦是那天犯事讓自己逮到…隨手殺了…悄無聲息…也算除惡了!
周虎愣了愣,隨即低下頭,悶聲道:「……行……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