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頭毒，曬得柏油路發軟，蟬叫得人心煩。村口小賣部卷閘門拉了一半，大熱天的周虎壓了壓鴨舌帽，戴著口罩低著頭蹭進去，嗓子啞著：「老闆，拿包金陵。」
「二十。」老闆趴在櫃檯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周虎摸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遞過去，指尖沾著土。
「現金啊？」老闆掀了掀眼皮，扒拉了兩下錢盒，「零錢不夠，找不開。」
「那就再來一包，加瓶礦泉水，兩個麵包。」周虎沒多磨嘰，他現在最怕耗時間，多待一秒都覺得扎眼。
老闆麻溜兒把東西塞進塑膠袋遞給他。
周虎拎著袋子轉身就走，塑膠門帘嘩啦甩回去，撞得門框咚一聲響。
嘟嘟嘟——餵？！
夏天的田野，土路兩旁是比人還高的玉米地，靈氣復甦後，莊稼長得都更旺盛了，風一吹沙沙響。周虎拆開煙盒，叼了一根點上，深吸一口嗆得直咳，慢慢吐著煙圈抬頭看天，重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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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也可笑。三個月前從異世界拼死拼活爬回來，揣著異能和貫界令，夜裡躺在出租屋他還瞎想，就算當不成小說里的龍傲天，混個人上總不難吧？運氣好被官方招進去，好歹不用再擠早高峰趕地鐵。
當然他也怕，怕被抓去當研究樣本，所以才藏著掖著，只跟自己最信的人提了一句。
結果呢？
他以為的親人愛人，轉頭就把他往死坑裡推。
「表字，還有狗屁異能。」周虎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火星落進黃土裡瞬間滅了，「再厲害，頂得過人家有錢有勢？」
他抬手一翻，貫界令處長在手中。這東西跟他繫結著，除了他誰也用不了，偏生那人瘋了似的搶，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指尖碰到兜里那張皺紙條，是昨天在鎮上躲監控的時候，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撞了他一下，偷偷塞進來的。上面寫著邀他加入什麼「廣靈教」，說什麼靈氣復甦，天地大變，跟著教內能變強，站在時代頂兒上，還吹了一堆「廣靈大法」的鬼話。
周虎扯了扯嘴角，滿臉嫌惡。
傳銷都沒這麼能吹，擺明了是邪教路子。
廣靈教？我還廣陵散呢，聽都沒聽過，你好歹叫白蓮教呢！
他再落魄，再是通緝犯，也知道沾這種組織沒好下場。自己在正常人眼裡不算好人，可跟這幫裝神弄鬼的湊一塊兒，那才是真找死。他又不傻。
隨手把紙條揉成團，甩手扔進玉米地，他頭也不回地接著走。
他盤算了一路，往西鑽太行山，躲進深山老林里。現在靈氣復甦，山里說不定有奇遇，以前看小說不都這麼寫？他有異能打底，野外求生扛得住，躲個一年半載，本事練硬了，等外面世道變了，再出來也不遲。
難就難在眼下。大路不敢走，到處是監控，人臉識別一掃就露餡；只能挑這種鄉間土路、田埂子繞，棒子地里鑽，還得防著別人認為自己是偷玉米的！。
走著走著又走神。
其實也動過自首的念頭。
自己是異能者，還是穿越回來的，怎麼也算稀罕貨吧？官方說不定惜才，願意查查案子的隱情？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掐滅了。趙天宇在本地盤根錯節那麼多年，公檢法里指不定有多少關係。真進去了，案能不能翻不好說，搞不好「意外」死在看守所里，貫界令順理成章落人家手裡，到時候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一想到趙天宇那副笑裡藏刀的德行，還有林薇薇哭著說「我也是被逼的」那副樣子，周虎火氣就往上撞，指節攥得咔咔響。身邊空氣都跟著發燙，腳邊的草尖悄沒聲兒地卷了邊，焦了一小塊。
他趕緊深吸一口氣壓下去——這時候燒起來，等於給警察送座標。
他沒留意，身後百十米外的玉米地埂上，站著個人。那人躲在樹影里，眼睛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過土坡走遠，才勾起嘴角笑了笑。
傍晚天擦黑，天邊堆著暗紅的霞。
小鎮東邊那片爛尾樓，本來是高鐵通路，占地蓋的安置房，蓋到一半不蓋了，因為沒錢，磨磨蹭蹭的，幹了好幾年還沒蓋好！
至於錢去哪了沒人說得清，就剩幾棟空殼子水泥樓。沒窗沒門，白天都透著股陰涼，平時只有零星的貓貓狗狗待著。
樓里一股子灰塵混著霉味，裸露的鋼筋斜戳著，地上扔滿廢建材和灰塵。
周虎靠在二樓的承重牆邊上，手裡捏著半根沒點的煙，眼睛掃著四周的黑影。半小時前他收到條匿名簡訊，給了這個地址，附了張他剛才在小賣部的照片，話撂得明白：不來，就把他的位置報給派出所。
很經典，先生，你也不想你的位置被治安員知道吧！
明知道是坑，他還是來了。被治安員抓是麻煩，被這幫人纏上也是麻煩，總得先看看對方是什麼路數，真不行，就先動手在跑步，他對自己的異能還是有信心的。
「有話直說，我趕時間。」周虎聲音壓得低，渾身都繃著，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已經隱隱發熱。「你們這群反派真奇怪，就喜歡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出現！」
話音落了幾秒，牆角的陰影里，慢慢走出來個人。
那人穿件灰長袖，兜帽扣得低，擋著大半張臉，只露個下巴，白得沒血色。腳步很輕，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連點聲響都沒有，是個練家子。
「你也說了我是反派，當然見不得人！考慮的怎麼樣了，要不要加入我們廣靈教這個大家庭？」
「就這事？我用最明白，最貼切，最有效率，最不繞彎子的語言告訴你，不感興趣！」周虎不耐煩的道「見也見了，說也說了，走了啊！」
說著轉身就走！
「別走啊！」那人眼見周虎要離開，上去抓住周虎的肩膀！
「你幹嘛，哎呀！」周虎回身抽出肩膀，快步後撤，手中打火機點燃，右手從中抽出一團火焰！戒備的看著他
「咱們不要糾纏了好不好？你有你的陽關道我有我的獨木橋不好嗎？我對什麼廣靈不靈的沒有興趣！」周虎道
「再談一談嘛，你只是對我們不了解，當你了解我們的好處，你會不會這麼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