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撥開最後一叢灌木，帶著沈小棠走進了林楓的營地。
火堆旁，林楓正盤腿坐著，手裡捏著雙竹筷，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陶罐里正在煮的鹿肉乾。
聽到動靜，他側過頭。
看到趙雅的瞬間，林楓整個人都愣了。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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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把這女人折騰成那樣，學狗舔碗，還給人灌了一碗「我說你是人你才是人」的精神PUA。
按正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來算，怎麼著也得有個三五天的消化期吧？
結果這才隔了一天，人又來了？
還沒等林楓開口問「你怎麼又來了」，接下來發生的事，直接讓他腦子宕機了。
趙雅先是一把拽住身後那個縮成鵪鶉的沈小棠，將她拉到自己身旁。
「跪下。」
沈小棠「撲通」一聲，膝蓋直接砸在地上，動作之利索，連猶豫都沒有半秒。
緊接著。
趙雅自己也沉默了幾秒，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然後，她那雙修長白皙的腿也彎了下去。
「撲通。」
趙雅跪在了沈小棠旁邊。
林楓：？
他就這麼愣地拎著筷子，看著面前齊刷刷跪下的兩個女人。
他昨晚讓趙雅跪下學狗，那是他一步施壓、拿捏、逼迫了半天才達到的效果。
現在倒好，他屁都還沒放一個呢，兩個人直接自己跪下了。
「什麼情況？」
趙雅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廢話，三言兩語把白天發生的事交代了個乾淨。
「沈小棠嘴快，把你製鹽用草木灰沉澱分離的方法泄露了。」
「我帶她來，讓你處置。」
說完，趙雅低下頭，不再開口。
而旁邊的沈小棠，早就哭得稀里嘩啦了。
林楓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沉默了。
就這麼點破事兒？
草木灰沉澱分離這種製鹽方法，壓根就不是什麼高階技術。
退一萬步說，就算沈小棠沒有泄密，蘇薇薇那幫人遲早也能自己摸索出來。
或者哪天派人偷蹲在他營地邊上觀察一會兒，也能學個七八八。
這根本不算什麼損失。
真正讓林楓在意的，是趙雅的反應。
昨晚他剛用「學狗」那一套撕碎了趙雅的心理防線。
今天這女人就已經主動帶著「犯錯的下屬」來「向老闆匯報」了。
而且是主動跪下。
沒人逼她，沒人要求她。
泄密這件事本身不重要。
但趙雅用這種方式來處理這件事，對林楓來說，比一頭鹿都值錢。
想通了這些，林楓轉過身，拿起竹筷從咕嘟冒泡的陶罐里撈出幾塊煮得軟爛的鹿肉，並盛了點肉湯到陶碗裡，推到趙雅面前。
「餓了吧，先吃。」
趙雅猛地抬頭。
不是……就這樣？
不罵？不罰？
「愣什麼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楓拍了拍趙雅旁邊的一塊平石頭。
「坐這兒，幫我看著火。」
趙雅的喉嚨動了動。
一股酸澀的滋味從鼻腔里衝上來，她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
不能哭。
她站起來，走到石頭旁坐下，端起陶碗，一口一口地吃著熱肉。
很燙。
但她吃得很安靜，也很認真。
火堆的光映在她側臉上，趙雅嚼了兩口後，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撥弄火堆里的柴火，讓底下的火苗均勻一些。
她沒再說話。
但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鬆弛感，和昨晚走出山洞時那副驚弓之鳥的狀態，完全是兩個人。
林楓把這些收在眼底，沒有任何表示。
他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原地、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沈小棠。
「進來。」
林楓朝山洞深處揚了揚下巴。
沈小棠渾身一哆嗦，哭聲瞬間卡住了。
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
可對上林楓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那雙準備當縮頭烏龜的腳，又硬生地收了回來。
不能跑。
跑了就再也吃不上肉了。
沈小棠抽噎著站起來，小碎步跟在林楓身後，一步一步往山洞深處挪。
林楓找了塊石頭坐下，沈小棠站在三步外，兩隻手絞來絞去，腦袋埋得低的，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林楓看著她這副慫樣，一時間還真有些犯難。
趙雅那種女人，心氣高，好強，要面子。
對付她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把她的面子撕碎，讓她在精神上徹底臣服。
但沈小棠？
這丫頭本來就沒什麼心氣，也沒什麼面子。
你讓她學狗？
她搞不好真當自己是只柴犬，搖著尾巴問你有沒有狗糧吃。
用羞辱那一套對付她，大機率是白費力氣。
打一頓？
林楓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沈小棠那張因為哭泣而皺巴巴的娃娃臉。
算了吧。
他又不是變態。
打這種小丫頭，手感再好也下不去手啊。
那到底該怎麼……
「嗚啊！」
還沒等林楓想出個章程，沈小棠自己先繃不住了。
小姑娘「噗通」一聲撲過來，雙手死死抱住了林楓的小腿。
她整張臉直接埋在他膝蓋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楓哥哥我錯了嗚嗚嗚……我再也不亂說話了……」
「你怎麼罰我都行……打我也行罵我也行讓我幹活也行……」
「就是千萬千萬……別不給我吃東西了嗚嗚嗚……」
林楓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
這丫頭的世界觀里，最大的懲罰居然是「不給吃東西」。
不是被打，不是被罵，不是被羞辱。
是斷糧。
這特麼到底是個人還是倉鼠啊？
不過也正因為這句話，林楓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對趙雅，要用精神打壓。
對沈小棠這種純吃貨屬性的小丫頭，精神打壓沒用。
但身體上的「小懲大誡」，外加食物獎懲，絕對能讓她長記性。
而且這個「懲罰」，還得讓她覺得不至於活不下去，但又足夠丟人，足夠印象深刻。
「別哭了，過來趴好。」
沈小棠抽泣著抬起頭，一雙紅腫的杏眼懵地看著他。
「趴……哪？」
見林楓拍了拍自己的腿，沈小棠的腦子有點短路。
她不太明白林楓要幹嘛，但「不給吃的」這四個字的威懾力實在太大了。
她站起身，哆嗦嗦地挪到他側面，把自己攤了上去。
林楓低頭一看。
嘶~
只能說這就是天賦嗎？
而沈小棠則是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林楓哥哥，你要怎麼懲罰小棠.......」
聽到這話，林楓嘴角一勾，右手悄悄揚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