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樓！戰術簡報室。
牆上三塊巨幅螢幕同時亮著，左邊的畫面是密西西比河主河道的實時聲吶掃描圖，中間的螢幕定格在龐恰特雷恩湖的紅外衛星影象上，右邊則是從紐奧良市政廳接入的水文監測資料流。
總統坐在長桌正中央，兩側分別是國防部長、國土安全部長、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和國家安全顧問。所有人面前的平板電腦上都在同步重新整理著同一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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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運河出口方向的流量正在以每小時約百分之七的速度遞增。
就在這時，左側的衛星訊號監控員突然站了起來，聲音壓不住那股子急促：「長官！雷達剛剛捕捉到異常訊號從古運河出口到龐恰特雷恩湖之間出現大量移動目標！數量極其龐大！「
國家安全顧問兩步跨到那台螢幕前，低頭看了一眼成像資料，臉色變了：「是什麼？「
「生物訊號。全部是生物訊號。初步估算超過一萬尾。「監控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它們在同步移動，方向一致，密度非常高。從古運河出口呈扇形湧入龐恰特雷恩湖北端入水口。「
總統站了起來。他走到那台螢幕前，低頭看著那些正在擴散的、密集的紅色光點。那些光點太多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湖區的北端水域，像一片活的毯子正在向南蔓延。
他轉頭看向水文專家：「這些魚，還有這些水，需要多久能到達龐恰特雷恩湖？「
水文專家迅速調出流速模型，螢幕上的數字跳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他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按照目前古運河出口的流量和流速曲線推算，第一批水頭和魚潮將在六小時內抵達龐恰特雷恩湖的北岸淺灘。「
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六小時是保守估計。如果流量繼續加速，可能更短。「
總統沉默了兩秒，然後問：「龐恰特雷恩湖的蓄水能力，按照現在的入水速度能撐多久？「
水文專家低頭看了一眼模型輸出，嘴唇微張！
他的聲音有些頹喪說：「按照現有蓄水容量和當前入水速度的疊加模型最多十二小時。十二小時後，湖區水位將達到倒灌臨界點。紐奧良北區的排水系統屆時將面臨完全反向灌流。「
十二小時。
總統站在那裡，看著螢幕上那片正在擴散的紅色光點。那些光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它們覆蓋了湖面，覆蓋了入水口，順著水流的走向持續推進。六小時後到達，十二小時後倒灌。兩個數字像兩把刀，同時架在了他面前。
「它在那批魚里嗎？「總統問。
國防部長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無法百分之百確認。但主河道方向的聲吶掃描顯示該區域內已經沒有大型目標。它在古運河方向的可能性……非常高。「
總統轉過身，面對會議桌兩側所有人。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如果我們不分兵，繼續守主河道，而它確實在魚群里去了紐奧良——結果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紐奧良北區被淹，幾十萬人受災，電視畫面會在十二小時內傳遍全球。國會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啟動緊急質詢程式。彈劾的聲浪不會等他解釋。
「如果我們分兵去守紐奧良放它從主河道過去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國防部長抬起頭：「紐奧良保住。它可能會從主河道入海。「
總統安靜了片刻。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清晰得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了：「放一條龍入海，我可以解釋。紐奧良被淹，我沒法解釋。「
他轉向國防部長：「下令。所有可調動的海軍力量，全部轉向龐恰特雷恩湖方向。優先加固紐奧良北區堤壩。主河道防線保留最低限度兵力。「
命令從華盛頓直達路易斯安那州國民警衛隊指揮中心的時候，哈里森上校正在看最新的水文資料。他看完那封加密電文，在桌面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向門口的副官：「幫我接國防部的線。「
但線沒有接上。來的是另外一個人。
一個肩章上多了一顆星的准將，帶著兩名參謀，推門而入。他沒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哈里斯上校，根據國防部第4173號命令，從現在起，密西西比河下游防區的指揮權由我接管。你已經完成你的職責了。「
哈里森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然後抬起頭：「我在主河道布設的防線——「
「全部調往紐奧良方向。「准將打斷他，語氣平直，「總統的命令：優先保障城市安全。你的判斷是蛟龍不會改道，但事實是它已經在往紐奧良方向掘進了。我們不能再賭了。「
哈里斯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他站直，敬了一個禮，然後轉身走出了指揮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准將接管指揮權後的第一道命令很簡單：「全員轉向紐奧良。所有瀕海戰鬥艦、無人潛艇編隊、智慧水雷母艦，全部調至龐恰特雷恩湖入湖口布防。主河道封鎖區保留兩艘戰列艦及剩餘固定雷道，其餘全部撤走。「
作戰室里的軍官們迅速行動起來。螢幕上，代表兵力部署的光點開始大面積地向右移動，從主河道撤向那條被洪水灌滿的廢棄運河方向。
一直直播等待的網紅也在瞬間發現了動向！
彈幕炸了：
「船走了！主力全走了！」
「美軍撤了？！」
「不是撤！是去紐奧良了！」
「那龍到底在不在魚群裡面？？」
「如果龍不在，這就是一次完美的調虎離山……」
「那如果龍在呢？」
「如果龍在——紐奧良就完了。」
而主河道深處，那兩艘留在原地的戰列艦，和不到原來三分之一的火力密度，正在逐漸變成一段可以被突破的防線。
秦風盤踞在古運河入口的深水中，暗金色的豎瞳穿過渾濁的水體，安靜地看著那些灰色艦艇轉向東方的尾跡。他感知到了主河道方向的聲吶訊號在變稀薄，感知到了水流的壓力分布正在發生變化。
他沒有立刻動。
他在等。
等那些艦艇再走遠一點。等主河道上的防線再松一點。等水族替他走完最後一段吸引注意力的路。
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緩緩亮了一下，又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