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這整個判斷邏輯，人類能想出來，蛟龍有沒有可能也想出來？如果它預判了人類的預判，那第二波不是炮灰，第二波才是真正的通道。它根本不在第三波後面，它早就已經混在第二波里過去了。」
那個中年軍官皺眉：「你的意思是，蛟龍在用計謀？它會用兵法？」
「三十六計里有一計叫暗度陳倉。」年輕研究員說，「明面上大張旗鼓吸引注意，暗地裡主力從另一條路繞過去。第一波魚群是正面進攻，吸引美軍開火；第三波魚群是擺出來的大陣仗，讓美軍以為主力還在後面，捨不得開槍。第二波反而是真正的通道。」
就算第二波被發現，他也可以迅速引動第三波魚群，強行透過封鎖線。
「別說了，他們要動手了！馬上就能看出結果了！」
巴吞魯日。哈里斯上校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十分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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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開一炮。警告彈，打在魚群尾部五十米外。不直接命中。我倒要看看，這裡面到底有沒有「
「是。「
命令傳到炮位。一聲悶響，炮彈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魚群尾部偏後的水面上，炸開一朵白色水花。
水面震動了一下。那些魚在衝擊波到達的瞬間像被驚醒了，四散奔逃了幾米，白肚皮翻滾，水花飛濺。
但是幾秒鐘後，當水面重新平復，它們停住了，然後慢慢地、再次聚攏，繼續順著水流往前游。
哈里斯盯著聲吶螢幕。沒有任何異常訊號。
魚群繼續前進，速度沒變，方向沒變，密度沒變。
「再開一炮。打在魚群中央。「
「不，開兩炮！中心開花，技術部門注意掃描，我要確認他到底在不在」哈里斯的聲音憤怒而又乾澀！
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恐懼！
如果這一波出了問題，他的前途也就徹底結束了！
第二薄炮彈落得更准，兩發炮彈正中魚群中央偏後一點的位置。爆炸掀起的浪頭直接把幾十條魚拋離了水面，白肚皮在天上翻了一圈砸下來，血水立刻染紅了一片。
魚群徹底炸了。所有魚同時轉向散開，上下翻湧，如同一個被捅了的蜂窩。畫面里全是鱗片和碎浪，還有翻白的魚肚在渾濁的河水裡打轉。之前那種從容的佇列，一秒消失。
聲吶螢幕上，成千上萬個小點同時分散、游竄、互相碰撞。但在那一片雜亂的資料中，沒有大目標。沒有四十米長。沒有暗金色熱源。沒有角。沒有爪。沒有任何超出一個正常魚類群體行為譜的東西。
哈里斯盯著螢幕，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技術官轉過頭看著他，聲音很乾：「上校……魚群里……沒有目標。「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大概五秒。然後是情報官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麼：「上校，第二波魚群透過封鎖線的時間……是今天凌晨四點十七分。「
凌晨四點十七分。哈里斯下意識地算了一下。現在是上午九點十二分。四個小時五十五分鐘。如果那條蛟龍從凌晨四點多就透過了封鎖線，以每小時至少四十公里的速度順流而下，現在應該已經在第一封鎖線以南……
他算到一半，停住了。
「四十公里。「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小，但指揮室太安靜了，所有人都聽到了。
他站直了身體，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向所有單位通報。目標已突破第一道封鎖線。預估位置：第一防線以南三十至五十公里區間。第二道封鎖線……準備接敵。「
從哈里斯走出指揮車到重新回去，前後大約七分鐘。
但就是這七分鐘裡，全球網際網路已經完成了從「懷疑「到「確認「的跨越。
美軍第二發炮彈炸開魚群、聲吶顯示「空無一物「的畫面，被鐵路橋上那個博主走之前留下的備用攝像頭拍了個清清楚楚。
備用攝像頭的畫面只有十五秒，但足夠了。十五秒里，聲吶螢幕被框在取景範圍內，上面的回波訊號從密集到炸散再到歸於平靜，全程沒有任何大目標出現。這個片段在TikTok上釋出後，八分鐘播放量破了三百萬。標題是：「美軍炸了第二炮，魚跑了，龍呢？」
Reddit的「RiverMonsterTracker「小組在十分鐘內建頂了一條分析帖。樓主把第二波魚群透過封鎖線時的高畫質截圖放了出來，在畫面上圈了一個區域
河床底部，有一道模糊的、呈長條狀的暗影，長度目測超過三十米，與魚群的遊動方向完全一致，但速度比魚群略快。
樓主在帖子末尾寫了一行加粗字：「凌晨四點十七分透過。此刻它應該已經在五十公里外了。」
評論區在二十分鐘內堆到了兩千多條。有人算了一下第二波魚群的總數量和密度，得出結論：那波魚群里的魚排了至少四層，上層是中下層，中下層是浮游生物攪起的泥沙，蛟龍在最底層貼河床透過，上面三層全是遮擋物。
彈幕在各大直播平台上的畫風已經徹底變成了後悔與狂歡的混合體：
「我凌晨三點睡的，錯過了它透過的全程。」
「我截圖了第二波的影片！我截圖了！我當時以為是河床淤積！」
「不怪你，所有人都沒看出來。」
「美軍也沒看出來啊，他們對著第三波打了四小時空氣。」
「哈里斯那個表情，我看了至少三十遍，心疼他一秒鐘然後狂笑。」
「這什麼級別的戰術欺詐？蛟龍是讀過《孫子兵法》吧？」
「東方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明修第三波魚群，暗度第二波河床。我服了。」
但也有少數冷靜的分析聲音：
「別高興太早。它過了第一關，但後面還有第二關和第三關。美軍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
「第二道封鎖線據說全是水下的智慧武器，沒有岸上炮台可以給它掃。」
「而且距離入海口越近，河道越寬，魚群的遮擋效果越差。」
「說到底，第一關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