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抬頭。四架阿帕奇直升機原先盤旋在約兩百米的高度，目睹了五艘快艇被水牆吞沒的全程。編隊長機率先調整航向，武器官的手指已經扣在了地獄火飛彈的發射鈕上。
然後風來了。
從平靜到狂暴，不到兩秒。風向是先往上再往側面切，氣流從機身上方壓下來，又在機身底部橫著掃過去，像一隻巨掌把直升機往一側猛地一推。第一架阿帕奇側斜了將近三十度，旋翼差點擦到水面，飛行員拼命拉杆才穩住姿態，但還沒來得及調整，第二波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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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橫風。三架直升機同時被吹偏航線，互相之間的距離從五十米縮短到不到十五米，差點空中相撞。編隊長機的飛行員在無線電里喊：「拉升！拉升！」但云層在同時變暗，從晴朗到鉛灰，幾乎是一瞬間的事。
水庫中央的水面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加速的漩渦。
然後水柱從漩渦中心升起來了。
不是噴泉那種散開的、碎成水花的上升。是一根完整的、實心的、粗如電線桿的水柱，從水面中央拔地而起，筆直地朝天空衝去。
水柱上升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高，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頭頂的雲層被這根水柱攪動，雲層也開始旋轉，像一隻巨大的天眼正在緩緩睜開。
龍吸水。
那個詞從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腦海里同時蹦出來，沒有經過任何語言翻譯的過程。
狂風驟雨！配合龍吸水！
這場直播盛宴直接讓整個直播間鴉雀無聲！
線上人數逼近百萬，但是在這種場面之下，彈幕停了！
「我的天！」這是無數人的心聲。
第一架阿帕奇避開了那根水柱的上升路徑，側飛了大約兩百米，試圖繞到水庫東側尋找攻擊角度。
但那根水柱沒有停止上升，它在達到約四百米高度之後，開始橫向彎曲，像一條從地面伸向天空的巨蛇，緩慢而精準地扭轉方向，朝那架正在側飛的阿帕奇掃過去。
飛行員已經看到了水柱正在轉向，猛地推桿加速，但水柱彎曲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
水柱的頂端像一隻巨掌，橫向拍在阿帕奇的機身上。機身被水流的衝擊力帶著在空中翻了整整一圈半，然後失去動力，旋轉著朝西岸的樹林墜落。
第二架阿帕奇在看到第一架墜毀之後開始拉升，機頭朝上，試圖脫離戰場範圍。
但龍吸水沒有給他機會！
四百米長的水鞭在虛空搖動，向著第二架直升機落下！
視野消失的那一刻，機身失去平衡，像一片被巨浪掀翻的樹葉，在空中翻滾著砸向水面。落水前的最後一瞬，彈射座椅啟動，兩個身影被拋向半空，降落傘在暴雨中勉強張開，飄向了遠處的農田。
能不能活？沒人在意！
第三架阿帕奇已經飛到了水庫上游將近兩公里的位置。編隊長機在無線電里下令「脫離接觸」，他判斷這已經不是正常交戰了。兩架直升機全速爬升，試圖鑽入雲層，利用雲層的遮蔽脫離戰場。
秦風沒有追。他懸停在半空中，看著那兩個越來越小的黑點消失在雲層邊緣。
他頭頂的龍角之間，那條持續流轉的青白色光帶猛地收縮，凝成一根極細的、近乎透明的電絲。然後電絲從角尖射出去，筆直地沒入雲層。
兩秒後，那架編隊長機所在的雲層位置，裂開一道青白色的縫隙。
雷霆落下的時候，卻沒有雷聲。
一道比水桶還粗的雷霆直接貫穿了直升機機身的中段，從機頂貫入、從機腹穿出。機身在空中解體成三截，旋翼、機身、尾槳各自劃著名不同的拋物線砸向下方。彈射座椅沒有啟動，從雷擊到解體不到零點三秒。
這一波無人生還！
第四架，也就是最後一架，此時已經飛到了將近五公里外。它正在全速朝巴吞魯日方向逃竄，飛行員在無線電里反覆呼叫「救命」，聲音已經變了調。
秦風沒有追。他只是讓頭頂的龍角再次對準了那個方向。這次沒有電弧，沒有光帶，只有一道細如手指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細線從角尖射出去，貼著雲層下方飛行，像一條隱身的蛇。
細線追上那架直升機的時候，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它只是從機身尾部鑽進去，從駕駛艙前方鑽出來。然後直升機失去了所有動力，連報警燈都滅了，像一塊被拔掉電源的廢鐵，沉默地朝地面滑墜下去。
四架阿帕奇，全部墜毀。
暴雨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狂風從四面八方同時刮過來，把岸上所有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帳篷、三腳架、無人機全部掀翻吹走。那層白霧重新從水面升起，但這次不是散開的，是像一堵正在砌高的牆，一寸一寸地往上升，把所有能看見的視野全部封死。
秦風的身軀在這堵霧牆的掩護下緩緩下沉。他在完全沉入水底之前，最後看了天空一眼。暗金色的豎瞳在雨幕中亮了一下，然後像兩盞被依次熄滅的燈，沉入渾濁的深水。
直播訊號在這一刻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持續了三秒左右的斷流。當畫面重新恢復時，鏡頭裡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和遠處隱約可見的、正在冒煙的直升機殘骸。
胖子趴在泥地里，渾身濕透。他的手機還亮著，畫面還對著水庫方向。彈幕已經從「瘋了」變成了「沉默」，偶爾飄過幾條簡短的字，像是從某個遙遠的角落傳回來的回音。
「全沒了。」
「四架。一架都沒走掉。」
「它最後看了一眼天空。它在確認沒有漏網的。」
「它走了。雨還在下。」
「暴雨可能會持續好幾天。」
胖子把手機從泥水裡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螢幕。彈幕再次開始滾動，但那節奏比之前緩慢了很多，像全世界都在同時消化同一件事。
他抬頭看向水庫方向。霧牆已經升到了將近二十米高，像一道白色的幕布把整片水域和外界隔離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