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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全場聽破防

  評委席上的氣氛同樣變了。

  紫琪、楊蜜的神色漸漸認真。

  而變化最明顯的還是老薛。

  平時錄節目時,他一直是最愛活躍氣氛、時不時就要搞點怪的那一個。

  可此時,他卻慢慢合上雙眼,身體靠在座椅上,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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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始真正聽歌了。

  舞台中央,毛不意的狀態也愈發沉穩。

  「幾輪酒喝過,你仍縮在不起眼的角落,一個人反覆唱著無人聽見的苦澀。聲音被周圍的喧鬧一點點吞沒,最後只能舉起杯子,對自己說些什麼……」

  歌聲一點點鋪開。

  昏暗燈光落在毛不意身上,把他原本就顯得安靜的身影襯得更加孤獨。

  明明四周坐滿了人。

  明明現場燈光璀璨、聲音鼎沸。

  可這一刻,他卻像是獨自坐在一個熱鬧酒局最不起眼的位置。

  旁邊人推杯換盞,說說笑笑。

  而真正藏在心裡的那些疲憊和苦澀,卻只能留給自己慢慢消化。

  這種感覺,幾乎和歌詞裡的畫面徹底重合。

  不少觀眾聽到這裡,眼神已經開始發生變化。

  他們未必懂編曲,也聽不出什麼專業技巧。

  可他們聽得懂這些話。

  而很快,歌曲終於進入最讓人心頭髮緊的部分。

  「第一杯,敬清晨初升的太陽,第二杯,敬夜裡靜靜灑落的月光。它們曾照亮心裡最初的嚮往,也陪我熬過一個又一個漫長寒窗。於是我才能迎著風繼續向前,哪怕心中落雨,眼底結霜,也不肯回頭。再舉一杯,敬來時的故鄉,再敬一杯,敬腳下仍未抵達的遠方。故鄉留住我最後一點善良,遠方卻逼著我一天一天成長。從此南來北往的路,也不再顯得那麼漫長,至少漂泊的靈魂,終於有地方安放……」

  這一段唱完。

  沒有任何預兆,整個現場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劇烈掌聲。

  不少原本坐著的觀眾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

  有人抿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有人乾脆仰起頭,可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滑了下去。

  尤其是現場那些年紀稍長一些的男人。

  這一刻,他們幾乎全都在歌詞裡看見了自己。

  年輕時背著理想離家。

  後來為了生活,在一個又一個飯局酒局裡周旋。

  笑著敬別人酒,笑著說自己沒事。

  可真正累的時候,卻連一句能訴苦的話都找不到。

  他們曾經想去很遠的地方。

  曾經覺得自己一定能做出些什麼。

  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肩膀上的責任越來越重,腳下的路越來越現實。

  毛不意只是坐在那裡唱。

  可他們聽到的,卻像是自己這些年一點點走過的人生。

  許多回憶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便隨著旋律自行涌了出來。

  有人想到自己第一次離開家鄉時,父母站在車站送別的模樣。

  有人想到無數個加班結束後的深夜。

  也有人想起那些喝醉以後,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發呆的日子。

  不知不覺間,眼淚再次落下。

  而就在所有人情緒已經被拉到高處時,伴奏里忽然響起一段悠長的口哨聲。

  那聲音不像是在推動情緒。

  反而像是把之前壓在胸口的所有感受,一點點釋放出去。

  後台的導演沉默了。

  不少工作人員也紅了眼。

  有個攝像師甚至悄悄吸了吸鼻子,生怕影響手裡的機器。

  舞台上,毛不意繼續唱了下去。

  「還有一杯,留給尚未抵達的明天,再飲一杯,送給那些早已過去的歲月。曾經的日子撐著我一路走到今天,也讓肩膀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越來越沉。我從來不敢奢望什麼山長水遠,人生本就匆匆,又何必總困在念念不忘裡面。最後一杯,敬我仍想擁有的自由,再最後一杯,敬那終究無人躲得過的盡頭。願它能原諒我的普通,也替我吹散一路積攢下來的迷茫。等天真正亮起來以後,所有人終究都要匆忙散場。或許最荒誕的,反而是那些始終保持清醒的人。最荒誕的,偏偏是清醒的人……」

  唱到最後一句時,毛不意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拔高。

  甚至依然平靜。

  可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所有壓抑了一整首歌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徹底涌了出來。

  清晨和月光,像是敬曾經那個還什麼都不懂,卻敢做夢的少年。

  家鄉與遠方,像是在敬離開熟悉生活以後,咬著牙往前走的青年。

  明天和過去,則像是敬那些年紀漸長以後,明明還懷著不甘,卻已經開始學會接受現實的人。

  而自由與終點,更像是一個人走過大半生後,再回頭看曾經的執著與得失,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八杯酒。

  從少年一路喝到暮年。

  一個普通人從滿懷期待,到被生活推著成長,再到逐漸認清現實、與自己和解的過程,似乎都被塞進了這短短一首歌里。

  那些理想是怎麼出現的。

  又是怎麼一點點改變,甚至消失的。

  最後所有情緒,都匯進了最末的那句感嘆。

  或許真正難受的,從來不是糊塗。

  而是看得太清楚。

  最後一個音落下。

  整個演播廳先是短暫地靜了一瞬。

  緊接著。

  轟!

  掌聲與歡呼像炸開一樣,幾乎瞬間席捲全場。

  無數觀眾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老薛、紫琪、楊蜜,包括現場工作人員,也一個接一個起身鼓掌。

  這一刻,沒人再把毛不意當成剛才那個喝了點白酒、上台還差點摔倒的靦腆新人。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消愁》這場表演的認可。

  這種情緒感染力,甚至已經絲毫不遜色於上半場那首讓全網沸騰的《愛你》。

  只不過兩首歌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愛你》讓人忍不住笑。

  《消愁》卻讓人聽著聽著,忽然想起自己。

  評委席上。

  老薛站在原地,沒有第一時間坐回去。

  他微微仰著頭,臉上少見地沒有笑意,只剩下濃濃的感慨。

  從這首歌里,他聽到的東西太多了。

  有孤獨。

  有不得志時的苦澀。

  還有一種根本不像二十多歲年輕人能夠輕易擁有的清醒與釋然。

  尤其是歌詞。

  寫得太狠了。

  很多句子單獨拿出來並不華麗,可連在一起以後,卻像一把很慢的刀,一點點割開人的回憶。

  紫琪的眼淚也早已經掉了下來。

  她一邊鼓掌,一邊抬手擦著眼角。

  而在幾位評委裡面,情緒最複雜的反而是楊蜜。

  別人不知道《消愁》背後的創作者是誰。

  可她知道。

  這首歌來自蘇野。

  來自那個平日裡總是一副沒心沒肺模樣,整天想著摸魚擺爛,遇到什麼事都笑呵呵的蘇野。

  楊蜜看著台上的毛不意,心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她怎麼都想不到。

  那樣一個平日看起來嬉皮笑臉的人,竟然能夠寫出這麼孤獨、這麼通透的歌。

  難道……

  蘇野平常表現出來的輕鬆,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他?

  會不會那些笑嘻嘻的樣子,只是習慣性地藏住了真正的情緒?

  或許他心裡一直都很孤獨。

  只是從來沒讓別人看見而已。

  想到這裡,楊蜜忽然有些難受。

  以前她似乎總覺得蘇野不求上進。

  天天催他工作。

  看他偷懶就生氣。

  抱怨他明明有能力,卻總想著擺爛。

  可她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認真去問過,蘇野到底在想些什麼。

  更沒有真正試著走進他的內心。

  楊蜜眼眶漸漸發紅,心裡莫名生出一絲自責。

  也許以後,自己應該對他好一些。

  至少……

  別總把他當成一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而與其他幾位評委完全不同的是,方月從始至終都沒什麼特別反應。

  在他聽來,毛不意的唱功也就那樣。

  聲音不算亮,高音也沒什麼展示。

  至於歌詞,他更談不上多少共鳴。

  無非就是一杯接著一杯敬酒而已。

  說得挺直白。

  看著似乎有點內容,但也就那麼回事。

  跟自己的《愛戀的人》相比,他還是覺得差遠了。

  想到這裡,方月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正好。

  待會兒可以放心挑毛病。

  其他專業方面的東西他本來也不太懂。

  那就繼續從歌詞入手。

  反正這首歌整篇都在喝酒、敬酒,隨便找個角度批一通應該並不難。

  與此同時。

  直播間早已徹底炸開。

  「臥槽,這歌詞誰頂得住啊?!」

  「不是,這人真的是新人?一個新人怎麼能寫出這種東西?」

  「剛才不是還說是喜劇人嗎?結果轉頭給我整這一出?!」

  「媽的,太缺德了!老子現在正坐地鐵呢,眼淚都快出來了,我還不敢哭!」

  「我服了,一首歌怎麼能把人情緒拉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