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風少,是楊某狗眼人看人低,我對不起你。」
「我自罰三杯。」
失去了其他選擇,五十多歲的楊鴻瞬間衰老了十歲一般,眾目睽睽之下,給唐風鞠躬致歉。
在場有不少高層,看到這一幕臉色都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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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在楊家工作的洪家人,此刻內心都湧起滔天巨浪,他們一小部分人和楊鴻一樣,面對羞辱,此刻感同身受,對唐風都充滿了敵意。
這些人已經無可救藥了。
當然,為楊家工作的大部分洪家人,都是清醒的。
唐風一個少年,卻同時得到了德山王和省政府也秘書長的支援和看好,這對五大家族來說絕對是歷史性的一刻。
五大家族的排面,影響力,話語權,都達到了十五年來之最。
以至於,他們看到了洪家崛起的希望。
至於洪家主體人口,看到這一幕,內心都是揚眉吐氣。
過去四十年,洪家和楊家明爭暗鬥就沒停止過,為了水源,為了土地,為了工業,但是洪家整體處在下風。
最重要的是,土地大量流失,這是動了洪家的根基了。
五大家族不團結,洪家和楊家的爭鬥就沒有任何贏面。
他們心中的憋屈,已經憋了四十多年。
年輕人感觸沒有那麼深刻,但對於洪家那些年過五十的人,從小和楊家爭鬥到大到老,他們最能明白眼下這個時刻的偉大,無不是激動得老淚縱橫。
洪家和楊家的爭鬥轉折點,必然就在今日。
「楊總,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請你大聲一點。」
唐風故意刁難。
楊鴻臉色鐵青,氣得差點吐血,但不敢動怒。
他只能強忍著,提高聲音:「對不起風少,我楊鴻不該狗眼看人低!」
「我楊鴻給你賠罪了!」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酒杯,連續喝了三杯。
喝完三杯,楊鴻幾乎面目猙獰。
他現在只想等著唐風說一句「滾蛋」,然後離開這個受盡屈辱的地方。
但是唐風沒有。
唐風把洪金權叫到身邊,隨口問道:「洪爺,自從改革開放開始,這十八年裡,楊家搶走了你們多少土地?」
此話一出,洪家上下一片轟動。
唐風主動提起這個問題,是要清算楊家嗎?
洪金權小聲道:「至少兩萬畝。」
「以前,龍興鎮周邊的土地,大部分都是我們洪家的,龍興鎮上姓楊的,沒有不少。」
「但他們楊家用各種卑鄙骯髒、坑蒙拐騙等手段,低價買走,或者租走,十八年裡至少拿走了我們一半城鎮及城鎮周邊的土地。」
「他們手裡租我們洪家的土地,目前就至少一萬畝,而是長租。」
「這一萬畝土地因為爭議,導致無法用來發展工業,目前擱置拋荒,直接導致我們洪家錯失了改革開放的最大紅利。」
「如果加上被其他利益集團低價拿走的土地,我們洪家過去十八年,至少損失了4萬畝土地了。」
聽到洪金權說出血淚史,洪家上下絕大部分都眼睛都紅了。
唐風聽到四萬畝這個數字,也是心驚膽顫。
四萬畝的背後,必然是無數次對洪家的打壓,強行把洪家按在談判桌上,簽下這些土地轉讓協議。
參與打壓的,高家,楊家都不算什麼,他身邊還有一位就是魏茂。
魏茂在龍興鎮同樣有大量的工業用地。
「洪金權,你別放屁,你們洪家的徒弟都是透過正規渠道租借的,白字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楊鴻害怕了,當即大聲反駁道。
洪金權怒斥道:「你們怎麼搶走洪家的土地,你心裡沒數嗎?」
「為什麼高泰昨晚乖乖把四千畝的洪家土地吐出來,這可是一大塊肥肉,價值三五個億。」
「為什麼?就是因為不合法!」
「只要風少介入,透過司法渠道,就完全可以否認掉這些交易,拿回租借的土地。」
頓了頓,洪金權又道:「高泰只是第一個把洪家土地吐出來的,第二個就是你們楊家,你們拿捏我們一萬畝土地,早晚得吐出來。」
楊鴻臉色陰沉得厲害。
洪金權又補充道:「再往前數一數一百多年,我們洪家參與太平天國運動,你們楊家背叛洪家,殺了我們洪家多少人,身後的江河被血染紅了,你們都應該還記得。」
「從今以後,我們洪家會把一筆筆血帳,統統讓你們楊家還回來。」
「要不是那一場災難,現在龍興鎮90%的土地,都在我們洪家手裡。」
一些不懂歷史的外人聽到這話,這才意識到,兩大家族原來是世仇。
而深知這一段歷史的洪家人,此刻怒火滔天,眼神吃人,無處發泄。
這就是洪金權突然提這段歷史的原因。
都是團結,為了增強洪家的凝聚力。
兩大家族就像兩頭猛虎,早就被上了枷鎖,根本不可能死斗,只能最大烈度的摩擦,但是仇恨是不能忘的。
枷鎖不能一直都在,總會有腐朽的那一天。
一旦枷鎖腐朽,兩頭猛虎出籠,必有決鬥生死的那一天。
楊家也非常怕被報復,所以一直拼命打壓著洪家,希望洪家永遠抬不起頭,這樣楊家才能高枕無憂。
「洪金權,我懶得跟你廢話,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過我送你一句話。」
「我楊家絕不怕你們洪家,有種就放馬過來。」
楊鴻臉色傲人,給出了最強硬的回覆。
唐風見到火候差不多了,當即道:「楊鴻,你可以滾了。」
楊鴻冷哼道:「唐風,我送你一句話,龍興鎮的水很深,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唐風負手而立,目光逼人:「也送給你一句話,洪家擱置拋荒的一萬畝土地,我早晚會幫洪家拿回來,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這也是我唐風身為詠春五大家族,送給你洪家的承諾。」
「如果我做不到,這個領袖我不當也罷。」
唐風剛說完,體育館就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咆哮聲,巨大的回音讓整個體育場都陷入輕微的震顫。
吼吼吼!
吼吼吼!
抬眼望去,只看到洪家數萬男人舉起拳頭,振臂怒吼,吼聲一波蓋過一波,讓人體的心臟跳動規律,都隨著這吼聲而改變。
這不是簡單的吼聲,而是軍隊的戰吼。
外來客人都這吼聲驚呆了,大氣不敢出一聲。
唐風縱觀場面,也覺得震撼不已。
再低頭看手中的酒杯,雖然他那得很穩,但杯中的透明酒液依舊在明顯的震動,與體育館內的戰吼形成了同頻共振。
反觀楊鴻,此刻處在戰吼的中央,他感覺到自己別數萬大軍包圍了一聲,那戰吼聲似能將他震碎一般。
無盡的恐懼從心底湧起,身體陷入極度應激,臉色發青,雙腿發軟,直接摔倒自地上,當場尿了一褲子。
雲婉華看到這一幕,雖然震嘆,但更多的是頭疼。
她身為德山市公安局局長,最怕的問題就是這些擁有強大凝聚力的本地宗族,跟他們將法律講不通。
只能跟他們講道理,和稀泥。
非常難以管理。
一旦跟這些宗族交惡,不管是誰,這個公安局局長都當不下去了。
而像洪家這樣的家族,詠春正宗還有四個。
梁家,葉家,黃家,這三個都比洪家人口多,土地更多,文化底蘊更為深厚。
雲婉華甚至做過一個夢,夢見自己懷孕後,和唐風為了躲避魏茂的追殺,意外穿越到古代的亂世德山。
唐風故技重施,重整詠春五大家族後登高一呼,直接拉起一隻30萬人的軍隊,直接割據一方,成為超級軍閥。
她也成為了唐風這位軍閥的嬌妻。
雖然只是一個夢。
但云婉華清楚,唐風繼續壯大下去,早晚有一天擁有這個實力。
魏茂看著一幕,也是心驚肉跳,突然對唐風生出強烈的羨慕。
如果魏家能夠成為詠春第六大家族,那該多好啊。
魏茂不知道的是,這就是文化認同。
最開始,詠春只有黃梁洪散架,何家,葉家都是後面加入的,為什麼會加入,乃是因為文化認同。
這就是說明了一點,詠春文化傳承對各大家族的重要性。
此時,唐風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體育館內的吼聲,漸漸平息。
楊鴻也不想久留,立刻叫來手下,攙扶自己離開體育館。
吼聲帶來的巨大壓迫感逐漸消失,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
「風少,給我們洪家說兩句吧。」
洪金權當即大聲建議道。
現場一陣歡呼。
唐風微微一笑,也不客氣,叫上雪姨和洪金權,葉家南,梁瓔珞,何龍濤等人,一起出現在舞台上。
主持人立刻把話筒遞給了唐風。
「咳咳咳,洪家的熱情,讓我受寵若驚。」
唐風清了清嗓子,立刻家門見山道,「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我這次來洪家做客非常聰明,沒有帶什麼禮物。」
「不過我給大家帶來一個好訊息,高家搶走洪家的4000畝優質工業用地,在我們五大家族不屑的努力下,已經成功被獅心集團拿回來了,現在歸屬權暫時屬於獅心集團。」
「按照市價,這些土地價值1.2億,每畝3萬元左右。」
「如果洪家想要回土地,我可以代表公司還給洪家,但土地轉讓要交稅,大概10%左右,也就是1200萬,轉讓兩次,就是2400萬,這筆錢需要洪家來出。」
人群一片轟動。
唐風也不是吹牛逼,他是真的願意給回去。
土地本是洪家的,做人不能太貪婪,他追求的永遠都是五大家族的團結,只要團結,他就擁有更大的話語權,賺到更多的錢。
洪金權見情況不妙,立刻引導話題:「風少,我們可給不了公司2400萬,你還有別處理辦法嗎?」
唐風道:「當然有,第二個方案這塊土地獅心集團負責開發,專案5%的利潤歸屬於洪家集體,剩下才屬於獅心集團。這個5%利潤分成,洪家集體可以一直拿,直到公司倒閉。」
「此外,獅心集團不能白拿土地,集團會補償洪家4000萬元,也就是每畝一萬元,半年內陸續到帳。公司目前沒有多餘的錢,我今天可以幫公司代付1000萬,後續3000萬公司半年內支付。」
「這4000萬和土地市價差距還有8000萬,這8000萬是獅心集團投入建設的成本,以及幫洪家追回楊家手中一萬畝土地的成本。」
此話一出,體育館內掌聲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