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鴻的聲音很刺耳,魏茂和葉興龍紛紛抬起頭看向對方。
不過兩位大佬都沒有發作,而是想看看,唐風怎麼處理這個突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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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他們,詠春五大家族帶頭人都在場,都在等唐風表態。
「你誰啊?」
唐風假裝不認識楊鴻,立刻招手搖人,「來人,把他丟出去。」
唰唰唰。
黃冠群立刻帶著五名安保人員殺到,直接擒住楊鴻雙臂。
楊鴻也帶了五個手下,看到boss被拿下,他們立刻沖了上來,但哪裡又是黃獅武館精銳的對手。
瞬間變成一條死狗摁在地上,無法動彈。
「你們幹嘛?瞎了你們的狗眼,我是楊鴻,楊家家主,你們不認識嗎?」
「黃雪若,請管好你徒弟!」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當成一個雜魚處理,這讓楊鴻暴跳如雷,老臉紅透。
感覺不止是受辱,整個楊家也跟著受辱。
「這裡哪裡有什麼楊家家主,我只看到一條惡犬在亂叫,黃冠群,把他扔出去。」
黃雪若坐在位置上頭也不回,淡淡的道,態度和唐風驚人一致。
遭到當眾羞辱,楊鴻氣得身體直哆嗦:「黃雪若,你別給臉不要臉!」
「給我洪老大一個面子,大家都消消氣,有話好說。」
這時,洪金權挺著肥胖巍峨的身材闊步走來,他聲音如擂鼓一樣沉緩有力,瞬間壓制了在場大部分噪音。
和洪金權一起走來的還有洪金龍,洪玉朗兩人。
雖然洪金權了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但楊鴻依舊不打算給面子:
「洪金權,你自己看吧,唐風他有什麼資格跟魏先生和葉秘書長坐一桌?他算個什麼東西啊?」
「他應該去坐小孩那麼一桌。」
洪金權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唐風和魏茂,還有葉興龍坐一起,這本來是很有面子的事,給洪家極大的長臉。
但楊鴻把這事給點破了,說唐風不配跟兩位大佬一起坐。
如果他說唐風有資格,那麼魏茂和葉興龍肯定不高興。
要是不幫唐風說理,唐風肯定會覺得洪家不仗義,以後必然會另眼看待。
這個楊鴻的確是一個人精,上來就給洪家出一個大難題。
就在洪金權為難的時候,唐風看向黃冠群:
「三叔,我說的話不管用了嗎?」
黃冠群一激靈,當即對楊鴻道:「楊總,對不起了。」
說完,下面的小弟直接抓住楊鴻四肢,架在頭頂,準備扔出體育館。
對於唐風來說。
直接把楊鴻扔出去,比做什麼都管用。
這就是他給洪家上下釋放的強硬態度,別人怕楊鴻,他不怕。
洪家沒有勇氣和楊家撕破臉,徹底劃清界限,那麼他來做這個惡人,逼迫洪家內部左右搖擺的那群人選邊站。
不然,體內流淌著洪家的血,卻吃著楊家的飯,這算什麼?
授人把柄,話語權還要不要了?
「洪金權,你真打算跟我們楊家撕破臉嗎?」
楊鴻被當眾羞辱,氣急敗壞的吼道,「你們洪家可是有5000多人在我們楊家的公司上班,都是我看在娘家人的面子上,給他們一口飯吃。」
「我對他們不薄。」
「你想砸碎大家的飯碗嗎?」
值得一提的是。
這個楊鴻父親是楊家的,母親是洪家的,所以用兩姓為名,但為了避諱洪這個字,所以改名楊鴻。
同音不同字。
洪家的確是楊鴻的娘家人。
當楊鴻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四周人群里靠著楊家吃飯的洪家人此刻眼神都不對了,不滿的情緒寫在臉上,只差爆發了。
洪金權一時間糾結無比,認識到自己沒能力處理這個爛攤子。
而且,洪金權作為一個武夫,也沒有讀懂唐風釋放的態度。
好在宋可人及時出現洪金權身邊,低聲道:「洪爺,風少這麼做,就是為了讓你們洪家和楊家劃清界限,這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風少要在龍興鎮投資開發,他需要人才,洪家的人才被楊家抓在手裡,只有撕破臉,他們才有可能回流。」
「而且,你也不用怕得罪楊鴻,我推測葉秘書長和魏茂會出手保楊鴻。」
洪金權恍然大悟。
原來唐風是這個意思,他差點就壞了唐風好事。
下一刻,洪金權目光一沉:「楊鴻,我們五大家族的領袖和誰吃飯,還輪不到你來管!」
「兄弟們,把這個聒噪的東西扔出去!」
「楊家的人,也都給老子轟出去,洪家不歡迎他們!」
這一次,態度涇渭分明。
楊鴻聽後,臉色大變:「洪金權,你想跟我們楊家撕破臉嗎?」
洪金權態度強硬:「是你們楊家欺人太甚在先,今晚我洪家宴請貴客,你們楊家派人到處封路,簡直卑鄙無恥!」
「扔出去!統統扔出去!」
眾目之下遭到羞辱,這讓楊鴻感覺屈辱萬分,血壓飆升,當即求救:
「魏先生,救我!」
本來事不關己的魏茂是打算袖手旁觀,但楊鴻親自開口了,他不能再裝作看不到了,當即對唐風道:
「唐風,這只是一個誤會。」
「要不,你們各退一步,就這樣算了吧?」
唐風微微一愣,魏茂出手維護楊鴻,這是幾個意思?
魏茂和楊鴻有合作?
唐風假裝聽不到。
魏茂也知道唐風不容易妥協,當即加大聲音:「唐風,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吧。」
「你讓人先把楊總放下來,呆會我讓他向你敬酒,自罰三杯!」
唐風卻是舉起酒杯:「魏先生,這事你們別管,咱們喝酒吧。」
「葉叔叔,喝酒。」
魏茂瞬間黑臉。
他可是德山王魏茂,這個面子唐風都不給,這個成心讓他也跟著一起丟人?
要不是有求於唐風,他直接一巴掌抽過去了。
葉興龍意味深長看了唐風一眼,當即對洪金權招手道:「洪老大,把楊總帶過來,我要跟他說兩句。」
看到這位省政府高官都開口了,洪金權只能妥協:
「兄弟們,放他下來。」
拿住楊鴻的黃獅武館精銳,直接鬆手,把楊鴻扔在地上。
砰的一聲。
聲音沉悶而響亮。
還在地面是草坪,草坪之上覆蓋地毯,不然摔在水泥硬化地面上,估計得脊椎骨折起步。
「詠春五大家族,你們欺人太甚,給我等著!」
楊鴻一臉屈辱的怒斥道,然後一瘸一拐走到葉興龍面前。
大家都在等著葉興龍開口,唐風也不例外。
「葉秘書長,讓你看笑話了。」
楊鴻陪笑道。
葉興龍冷哼一聲,當眾責怪道:「這楊總你自找的,怪不了別人。」
「都什麼年代了,改革開放快二十年了,改革開放不止是引入製造業,解放生產力,最重要的是放棄舊思想,擁抱新思想。」
「你楊總作為一族之長,上來就訓斥小唐,說他不配跟我和魏總一座,你這是哪門子思想?」
「你這是抱殘守缺,把人分為三六九等,必須接受批評!」
「現在是人人平等的新社會,不是舊時代了,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即便是我葉興龍也不意外,你楊總也不例外!」
「魏總同樣也不例外!」
「如果你想帶著楊家繼續發家致富,必須從反思,學會擁抱新思想,不然你們楊家的生意絕對做不到。」
「你的思想,必須接受改造。」
「這話是我葉興龍說的,我歡迎你未來打我的臉。」
葉興龍的語氣越說越重,從責怪到訓斥,毫不留情。
此話一出,全場掌聲如雷,葉興龍充滿充滿官腔,但這番話深得人心。
雲婉華和兩個女兒,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魏總,你說,我說得對嗎?」
「葉秘書長的話,讓我收穫良多。」
被加起來的魏茂,只能硬著頭皮鼓掌。
對於旁人來說,這只是一位省高官訓斥一個資本家,僅此而已。
但對於楊鴻來說,卻不是這樣的。
國內的資本家和國外的可不一樣。
國外是政治給資本服務。
國內卻是另外一種情況。
被一位省政府高官當眾訓斥批評,說他思想有問題需要改造,這對於楊鴻來說,就是徹底的否定,簡直就是五雷轟頂的滅頂之災。
葉興龍給他貼了很多負面標籤。
最嚴重的標籤,就是他需要改造。
年輕人可能不懂這兩個字的殺傷力,但作為老一輩人楊鴻比誰都清楚。
資本家被改造,放在四十年前,那可是要命的。
葉興龍說他需要改造,那就徹底否認他。
他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把這些標籤撕下來。
日後,想要跟他合作的老闆,資本,知道他有這些標籤,必然都會繞著他走,不願意跟他合作。
葉興龍都否定他了,說他需要改造,誰再跟他合作,那不就是認可他?
不就是跟葉興龍唱反調嗎?
可以說,葉興龍這一番話對他的打擊,比唐風簡單粗暴的把扔出去,更加嚴厲,更加絕望。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直接被唐風扔出去好了。
唐風也看明白了這一點,心情頗為痛快。
看來,他今晚賣給葉興龍的人情,葉興龍很滿意,所以投桃報李,故意當眾打壓楊鴻,幫他立威。
這次打壓,比起將楊鴻扔出去,嚴厲百倍。
唐風也注意到了魏茂的臉色很難看。
似乎,和他猜測一樣,魏茂和楊鴻有合作,而葉興龍當眾打壓楊鴻,引起了魏茂的不滿。
但葉興龍給楊鴻貼標籤,扣帽子,讓魏茂不敢出來維護楊鴻。
只能憋著生悶氣。
「對不起葉秘書長,是我的思想狹隘了,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無知和錯誤。」
楊鴻嚇得眼睛都濕潤了,「您放心,我回去以後,一定會努力反思自己的過錯,重新做人。」
葉興龍道:「你跟我道歉沒有用,你歧視的是小唐,你得跟小唐道歉。」
魏茂也不耐煩道:「楊鴻,快給唐風道歉,自罰三杯後,你可以滾蛋了!」
看到葉興龍和魏茂都站在唐風這一邊,現場一陣轟動,所有人都投來驚嘆的目光。
這可是德山兩位大佬,一位是德山王,一位是省政府高官,前者幫唐風出頭,壓迫楊鴻道歉。
後者直接幫唐風批評打壓楊鴻。
唐風一個少年,卻可以同時讓這兩位大人物一起出面維護他的威嚴,臉面,這簡直就是破天荒頭一遭。
在這一刻,不止是洪家人,還有五大家族的人,都深刻清醒的認識到,這位少年領袖所蘊含恐怖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