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場子這邊，我叫二丫挨個招呼客戶們，凡是來麻將館或者場子的玩家們，有一個算一個，全召喚過來。能來的來，不能來的當然也不勉強。
柱子手起刀落，揮舞著還淋血的刀子：「操，這刀子，真他嘛利，一刀一個，真快……」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兩隻羊，這會兒，皮都給扒下來了。
有時候尋思尋思，人這玩意，其實還真挺殘忍的，殺雞宰羊的時候，還真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雞鴨魚肉，活著的時候你看它雞是雞，鴨是鴨，羊是羊，但是下刀子的時候，你看它，就是一道菜……
人來的很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來了四十多人。於是乎，燒水的燒水，炒菜的炒菜。還沒過兩小時，人們居然已經坐在桌子上開喝了……
我照顧了一圈酒水之後，隨便找了一桌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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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個敬我酒，白酒可是輪不動，啤酒還能勉強撐下來。那這一圈下來，也不知道灌了多少瓶了。
輪到最後，在李老棍子這桌半大老頭子們這一桌坐下來，總算能吃一口菜了……
李老棍子也沒饒了我，跟我碰了一杯。
李老棍子笑著道：「林子，打小我就看你行，現在一看，咱村就你出息哈……」
我笑著說李斯叔你別磕磣我，我這算個啥啊？要說出息，還是你家我大哥，人家念出也算是念出來了。這齣來就是博士，咱村子屬頭一份，咱村哪有博士啊我天。
李老棍子聞言連連揮手，一聲嘆息：「唉，你可別說了林子，你知道你大哥今年多大歲數了嘛？」
我咔吧咔吧眼睛說：『呃，這個我還真沒注意，這一晃不少年也沒看見你家我大哥了，他好像是大我幾歲我記著……』
李老棍子再次揮手：「完犢子了，今年三十五了，還博士，博他麻痺呀博士。等他出來，最快也得三十六七了，還博個蛋啊……」
我聞言不禁皺眉：「那咋整的，整這麼大歲數呢。那就算念出來，還能工作幹活多少年吶，那不廢了嘛？咋念的這書？」
李老棍子搖搖頭：「他那王八犢子導師唄，不放，給他幹活干順手了，活活給坑了……」
我聞言道：「操，這麼損種呢咋？麻了痺的整急眼了攮死他個王八羔子的……」
李老棍子繼續搖頭道：「你大哥你還不知道嘛，孬種一個，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膽量，也不至於讓人熊那樣啊，唉，現在說啥都晚了，估計今年也該差不多了，到份兒了，他再不是人唄……」
我敬了李老棍子一杯道：「這有學問的也不一定是人吶，幹這不是人的事兒……」
李老棍子拿起就被一飲而下：「唉，他呀，這輩子能把我花他身上的錢掙回來，我都阿彌陀佛了，這些年供下來，差不多一百個達不溜，家裡這些年整點錢，全添乎他身上了……」
我能說啥？
我只能安慰他：「行啊李老叔，這好歹也應該熬到頭了，出來也錯不了，再咋說也是個博士呢。混個編至少不成問題……」
李老棍子朝我碰杯：「別提這事兒了，喝酒喝酒……」
旁邊的趙振義也跟著舉杯：「哎呀行啦老李，你家這都算行了，其實誰家還沒點鬧心事兒，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看你東院的老張，兩兒子離婚不鬧挺，西院的老吳，光棍自個一個，還有我家，那閨女，我都不說了，大夥都知道。誰家還沒點鬧心事兒，咱一個草頭百姓，妻子福祿壽你別想五樣全占，你要全占了得遭天譴的，差不多人都在，那就是好日子，別的都是扯，來來來走一個……」
席間，開始觥籌交錯，交杯換盞的叫喊起來，好不熱鬧……
這，大概就是人間煙火氣吧……
人活一世，無非是苦中作樂一場戲，哪有樣樣美滿的？
一喝就喝到了小下午。
下了桌，這幫人立馬成局，屋子裡的六張桌子，立刻坐滿。
這點面子，顧客們自然要給的。
不管大麻將還是小麻將，至少把局子撐起來……
我尋思著下午要麼就整一下午麻將得了。也給場子這幾個俠客點休息時間，別不別的，一個勁兒連軸轉，這挎兜也受不了不是，至少給個緩衝的機會……
不想，在客人們都下桌了，並且成了麻將局的檔口，金昊和老孟頭子殺了過來……
我大驚：「咋特麼才來啊，人都下桌玩上了。菜都撤下去了……」
金昊道：「撤下來就給我熱，熱完嘍就再給我上來……」
我說那倒是行，不過玩是夠嗆了今兒個，豬王他們和阿昌老鬼他們，今兒都有事，沒來，估計夠嗆能成局。
金昊瞥了我一眼道：「你廢物，你叫他們來吃飯，他們自然不願意來。好幾十里地趕個嘴，寧可在家喝涼水，你瞅我的……」
說著金昊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打完了一通朝我顯擺：「你看看，好使不，馬上就來。」
說著又開始打下一個：「再瞅瞅，看看，好使不，都來，你那時間點不對。上午來玩不上，他們指定不來啊，下午你看他們來不來，都輸給黑子，心裡都憋著口氣呢。這口氣不出，那能行嘛。」
呃，好吧，你贏了。果然還是賭徒了解賭徒的心裡啊。
這兩場，黑子的點子確實爆，把這幫子人都給涮了。
他們心裡頭，可能是真都憋著一口氣呢。
這口氣要是不順出去，得一直難受。
金昊還是好使的，約莫半個多小時之後，豬王豆腐強他們，黑子和馬娟他們，阿昌和老鬼他們，相繼來到。
我於是趕緊又給他們幾個添了一個熟食，一個花生米，四個菜變成六個菜。
黑子坐在桌子上，哈哈的笑著：「哎呦喂，你們這群送錢小步兵，我還真小瞧你們，還以為你們幾個這幾天，讓你黑哥給殺怕了呢，居然還真趕來，哈哈哈哈，行，今兒再狠狠的宰你們幾刀。不然你們不知道你黑哥的厲害……」
金昊道：「操，今天晚上就讓你坐莊，你不坐都不行，今兒我要不把你皮扒下來，算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