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走了，我給老闆和服務員道了歉不說，補償了飯費和兩千塊錢的賠償，跟他們說我那個朋友是純純的神經病，最好不要跟他計較了，是最明智的選擇。反正看在錢的面子上，這個事兒算是這麼糊弄過去了。其實想必他們自己個也是心知肚明，在他們看來，那小子即便不是什麼精神病，也絕對不是好東西，這種人，最好不要扯上關係，能躲就躲，能別沾上就別沾上。
完事兒之後我來到隔壁，先是來到櫃檯。跟小惠低聲商議了一下，告訴她這半個月或者一個月，至少在上邊逮住張小子之前，店兒最好就先別開了……
沒啥別的原因，因為我實在太了解人性了。此時此刻的張小子，實在是充滿了不確定性。現在的他，甚至僅僅可能因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念頭，都可能會使你造成不可彌補的橫禍。
一個人什麼時候最可怕？
那還用說嘛？就是對他來說，殺人是沒有成本的時候……
現在是他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百個也是殺的時候，這個時候的人，你沒有任何對付他的好辦法。唯一的好辦法，就是上邊逮住他的時候，你躲起來。現在的他，某種程度上來說，是近乎無敵的，是魔防頂滿的……
小惠聽我說張小子已經滅了兩人，也嚇的夠嗆，趕緊答應下班之後，立馬關門，先放假一個星期，然後看情況無限延期。掙錢固然重要，保命更重要。
儘管可能性很低，但是存在。關鍵這一局，是輸不起的局……
張小辮他們還在喝，我過去跟張小辮說：「張總，趕緊結帳，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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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辮說你看看你，忙啥啊你，這漫漫長夜……
我急促的你趕緊結帳得了你，廢什麼話？
張小辮何等精明，見我如此態度，於是趕緊招呼眾人吃飯完畢。趕緊收拾回家……
在車上，我告訴張小辮和一眾人，場子這邊，先暫時關閉一段時間，這些天，誰也不要再來玩了。
張小辮問咋回事兒啊到底。
我跟他說了一遍張小子的事兒，為了防止這小子怒火亂燒，燒到場子，這場子必須得先關閉一段時間。別不別的，這小子是有這個可能性，因為，曾經，他管我借過錢……
而我，沒借他！
這個理由，特麼的對於一個處於絕境中的人來說，足夠他拿著刀子來滅了我了，甚至，也有可能，他不滅我，但是滅了我場子兩人的話，我這場子就開不下去了不是。他一刀就可以斷了我的財路，這個，不能不防啊……
在我和張小辮等人回到青山鎮的時候，約莫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車子到了青山鎮這邊，我跟張小辮等人一一告別，閒聊了一會兒張小子的事兒。畢竟，雖然這事兒畢竟暴戾，但是刺激是真刺激，以國人愛熱鬧的性格，誰都想多打聽一點內部訊息。我其實都有點後悔跟他們說了，所以極力說不知道，拒絕透漏更多訊息之後，他們卻依然熬了我半個小時才算罷休，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開車走……
再大的危險再暴戾的事件，都防不住他們一顆洶洶燃燒的八卦之心。
就在我送走他們的時候，縣路上，一長溜足足有十幾輛的警車，在路上呼嘯而過……
瞅著方向，是奔著我的那個村子去的，那當然也是張小子的村子……
我趕緊給我爸打了個電話，問村子裡是不是發生了啥事兒？
我爸說，還發生了啥事兒？發生大事兒了，剛張小子把他二伯一家五口給滅了……
現在派出所給按住了，瞅那樣，殺完人他壓根就沒打算跑，這傢伙的，給全屯子都整起來了，全擱這呢……
我撂下電話，趕緊驅車往村里去。
村子到鎮裡沒有幾里地的距離，我打電話說話這功夫，那沒準都到了……
我回到村子，可不是，家家戶戶的燈全都亮起來了，比過年那天的燈還亮。
什麼門燈路燈院燈，全亮……
狗的叫聲似乎要把整個村子淹沒……
張小子二伯家，有兩個大人一個孩子，已經趴在地上，周圍被警戒線拉起來，不少人在那忙活著，應該是記錄第一現場還是啥的。
現在沒有見到張小子，應該是已經押到車裡了……
不想，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小子踏馬的，回來又滅了一家？還是他親二伯家，這倆家是有多大的仇怨吶？
旁邊他二伯家的鄰居張大寡婦跟一個老娘們瞎聊，我也聽見了：哎嘛，死的該呀，我就說這老顧婆子（張小子二伯媳婦）不是好作嘛？那嘴多損吶，瞅人家小子娶個好媳婦兒，你瞅瞅這傢伙給她眼氣的，到處踏馬的給人家散步謠言，說人家是浪蹄子，是破鞋，是干小姐的，這話能不傳到小的耳朵里去嘛？沒準就是因為她瞎嗶嗶，給人家夫妻感情整劈裂了都不好說……
另一個婆娘說：「要不這老顧婆子也不是啥好肉，那年跟老會計滾高粱地都讓我家人給碰著了，這事兒其實早都傳開了，咱屯子人誰不知道啊？而且小子結婚管她家借錢，一分不借你不借就拉倒唄，還他嘛損人家，這回好，嘴這麼損，連兒子帶兒媳婦，帶孫子，都給你打包帶走了。這回他老張家消戶，純純是家門不幸，老張娶了這麼一個敗家玩意給作的……」
張大寡婦道：「要不老話說了，娶個好媳婦兒旺三代，娶個孬媳婦兒毀三代呢，老張頭子娶了這麼一個玩楞，那是純純的活該……」
婆娘道：「唉，這老顧婆子啊，嘴太毒，心太黑，這禍呀，純純都是她自個招的……」
張大寡婦道：「可惜那小兩口和孩子了，其實兩孩子還都挺好的，怪老實本分的，平時見面一口一個嬸兒啥的，嘴甜也會來事兒。純純是受了這老顧婆子給連帶的，要不張小子不能殺他們仨……」
婆娘道：「那指定的，動手就得全家，那指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