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這話,頓時渾身一激靈……
我猛的看向張小子:「小子,你特麼說啥呢?你咋的了你?」
張小子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飲而盡,然後響亮的打了一個飽嗝:「哥,我傾家蕩產,拿自個命一樣護著的陳芳,她特麼居然跟別的男的睡……」
張小子說著,就趴在桌子上,嗚嗚嗚的嚎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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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純爺們的嚎叫聲,十分粗糲,狂暴,近乎一種野獸的嚎叫一樣,絕不是小女生那種嬌滴滴的哭喊……
他嗷嗷的哭著,然後抬起眼來看著我:「她特麼竟然揹著我,跟別的爺們睡。草他嘛的,我戴著她的時候,正跟一個四眼兒擱被窩裡呢,啥都沒他嘛穿,嗚嗚嗚,草他嘛的,我必須得抿了她倆,不抿了她倆,我還叫個男的嘛我……嗚嗚嗚……」
我尚自還處在震驚之中,大腦一時半會兒,都沒反應過來,或者乾脆就是思維僵硬了……
我下意識想逃……
但是我知道,這個時候驟然走開,絕對不是明智之舉。因為,我的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可能引起此刻已經精神崩潰的張小子的敏感神經。
千萬不要試圖挑戰一個殺人犯的敏感神經,那是找死……
我強制自己恢復一些理智,儘量軟下聲來道:「那你接下來想去幹啥?要不我拉你回去,見見你爸媽吧……」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你可千萬別還按照慣長的思維慣性,一般人指定會說什麼,哎呀,小子你咋想不開呀,不就一個女的嘛,去了他姑還有她姨之類的沒有屁用的屁話,指不定還會以良師益友的身份說什麼那你咋這麼糊塗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之類的屁話……
但是事實是,一個生命已經按秒來計算的殺人犯面前,你這麼說話,純純是找不自在,甚至是找死。
國人聽了別人一輩子的教育,小時候爺爺奶奶教育,稍微大一點爸爸媽媽教育,稍微再大一點老師教育,再大一點朋友親戚教育,下班回來還得朋友教育,整不好委員會和左鄰右舍的大媽都逮著機會教育你幾句……
最最可恨的是,你幹了一大年了,累了364天了沒人關心你辛苦不辛苦累不累,但是晚上吃頓年夜飯的功夫,電視的聯歡晚會還逮著機會教育教育你……
苦口婆心的教育無處不在,但是如果你管他們要一條實實在在的看得見人生出路,他們所有人都閉嘴了,他們會告訴你要奮鬥,要努力……
張小子揮揮手:「算了吧哥,我就別給家裡添麻煩了,左右,那對姦夫婬婦,已經讓我給抿了,這口氣,我也算出去了。要是不抿了他倆,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哥,你有啥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我反正沒倆天活頭了,兩個也是抿,三個五個也是殺,反正我還有一點點時間,不在乎多背兩條命,就當還你這頓飯錢了……」
儘管我心裡戰戰兢兢,但是我還是穩住口氣道:「謝了兄弟,但是哥真沒有啥不共戴天的仇人……」
張小子哈哈的笑著,然後站起來拍拍我的肩膀:「那行,哥,那就,謝謝你這頓飯哈,我也該撤了……」
說著,張小子忽然猛喊道:「服務員,麻痺的給老子過來……」
小女服務員趕緊從裡邊跑出來:「老闆你好,結帳啊?」
張小子道:「草尼瑪的這頓飯老子不給錢,白吃你一頓,行不行?」
被張小子如此粗暴的對待,服務員本能的牴觸道:「那可不行,我得問我們老闆一下的……」
我本能的想勸說一下張小子,但是我隨即反應過來,他現在是殺人犯……
你豈能以常理去揣度一個殺人犯的思維?
他現在在乎的是燒烤那幾個錢嘛?
不?
完全不是那幾個錢,他在乎的,是一種掌控感……
他窩窩囊囊的被人掌控了一輩子,臨死臨死,他也想嘗嘗這種掌控別人命運的掌控感……
但是,服務員不知道啊……
她特麼還以常人的思維來常理揣度這件事兒,殊不知,眼前不是一個正常人,他特麼是一個殺人犯,殺人犯,某種程度上說,他已經不是人了……
已經不能以正常人的正常思維邏輯去揣測他了……
他現在是一個隨時可以抽出刀子控制別人生命的殺神!
任何形式的怠慢,在此時此刻,都會被他視為忤逆,而此時此刻忤逆他,你會付出什麼代價?
不言而喻……
我看見張小子已經把手朝腰間伸去了……
我於是趕緊上前一步,啪啪給了那服務員兩個大耳刮子,她還挺抗揍,沒倒下,居然還要爭辯……
草泥馬你現在說出來任何一個字,都是把自個往死路上幣,咋就不能閉嘴呢草尼瑪的……
我接著又是啪啪啪啪連續四五個大耳瓜子,這回,她總算蹚地上了……
我指著她的鼻子大罵:「草泥馬的給你點逼臉是吧?咋的我哥們吃你家一頓飯,不給我哥們面子是吧?媽了個臭逼的,你再敢嗶嗶一句試試,我踏馬削死你草尼瑪的……」
我看見老闆已經漏了頭,但是看見這種狀況,立刻又縮了回去……
我立刻猜測到,他是去報警了……
張小子見狀哈哈的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你還是那樣,心善,哈哈哈,我知道,你是故意救她一命,要不是你,這會兒她都挨了八刀了……」
說著這貨還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說,還得是你呢哥,你瞅你臉都嚇白了,但是你還是能立住架,這點,我永遠不如你,行了,我得撤了哈哥,下輩子再見哈……」
我叫住他:「哎,小子……」
張小子回頭,我把兜里的半盒煊赫門和半盒華子,還有打火機和三百多塊錢的散錢,遞給張小子……
張小子接過煙和錢,瞅了我一眼:「謝啦啊……」
說著,他出了門,消失在山河的夜色里……
現在這個年月,他基本是沒有機會逃走的……
也不知道,他能堅持幾天,或許明天,或許一會兒,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