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的檔口,我回到青山鎮這邊,正在睡午覺。
被連續不斷的電話給吵醒……
這電話也真是的,愣是在我睡夢裡頭都在響……
愣是把我吵醒了之後,我摸著接了電話。
是王黑子打來的:「哎,高老大,你死哪去了?這門這傢伙鎖的,人呢?」
我說怎麼回事兒啊,睡覺呢。咋了這是……
王黑子道:「大白天的你睡啥覺啊你?趕緊起來起來,我這帶了倆兄弟,還有馬娟子也來了。你趕緊的,整兩個人兒,攢一局子啊,你啥情況啊你?掙錢都不積極呢……」
我看了看手機,才不到四點鐘。
我於是道:「這才幾點吶,要不你們幾個先去整一會兒麻將去唄,麻將局子整散了,正好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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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孫子要說也能。頭兩回。那可是沒少輸,這才哪兩天啊這才,這是有擱哪裡整著錢了,也真是有本事。真是應了那傳說中的四大來路不明瞭……
坊間的流言賭鬼的錢,太監的兒子寺廟的緣。
當然了,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我是不關心的,既然他想玩,那就玩唄。
我於是給張小辮和老孟頭子以及金昊錘了一通電話,告訴他們王黑子又來了,又要報仇……
聽聞是王黑子,張小辮和老孟頭子都顯得很興奮。人這玩意兒是很奇怪的,現在的王黑子,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跟他們的財神爺差不多,一聽王黑子的名字就興奮……
張小辮笑道:「哎呀,這孫子可來了,你不知道啊高老大,我這倆天老想他了,過節了我連我親爹都沒想,我想的就是王黑子的啊,那行,你穩住他哈,我馬上就到……」
大十這個玩意兒,也真是十分邪乎,說是誰吃誰,你還真是沒治呢。
當然了,這裡邊,也存在張小辮的確是經濟實力,比王黑子不知道要強都多少倍的關係。
這錢多的人,往桌子上一坐,這個氣勢他就不一樣……
你沒錢的玩大十,往那一坐,都趕上拿著身價性命跟人家玩了,怎麼可能玩的過?
舉個十分不恰當的例子,就像是二代目阿聰跟你賭桌上玩牌的話,你說,你是會輸,還是會贏?
你當然可能會贏,但是,這個機率真的極小……
人家輸個百八十萬的,那就是灑灑水,但是你輸個百八十萬的,那就是身家性命。心態上你就扛不住,當然張小辮跟黑子之間沒有那麼大的差距,但是道理還是那個道理……
玩牌這個玩意,你越是怕輸,越是指定你輸。
相反你要真是抱著輸贏都無所謂的心態,往往它還就能贏……
牌桌上看似簡單的比大小,牌一掀開,看是你大還是我大,勝率是各自百分之五十,但是事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你心態稍微轉變,以及注頭子的變化。任何一點微小的細微變化,涉及到的其實都是整場全域性的劇變……
不是其中人,自然不解其中意……
我洗了一把臉,出門帶著王黑子他們來到場子這邊。
王黑子今兒帶了倆兄弟,叫什麼他跟我說了,我也含糊著答應著忘了……
另外今兒開場,按照程式我也得通知陳萍和張孟謠一聲。
不管她們掌不掌莊,到場還是要到場的……
張孟謠說正好,白山這邊也找了一個干將,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今兒也去湊一把手,正好也見識見識咱的場子……
嗯,看來場子又該進新人了。
我的場子,其實就是一個江湖……
人來熙熙,人去攘攘,多少人來來去去的,簡直就是鐵打的營盤的流水的兵。多少人,匆匆來又匆匆去,這成了紅塵里的一間客棧,這些人都成了其間的匆匆過客……
只有我,一直還在……
沒一會兒的功夫,張小辮和老孟頭子,以及金昊他們幾個相繼來到。
張小辮看見王黑子哈哈的笑著:「哎呀黑弟,這兩天你上哪去了?真是讓哥哥想你想的好苦哇,哈哈哈哈哈,咋樣,這回,子彈踹足了吧……」
王黑子面對張小辮的戲謔,懟了回去道:「你放心吧張老闆,子彈那是槓槓的,崩你十個來來回都綽綽有餘,今天你就加小心吧。小心點別崩別人身上血……」
張小辮聞言哈哈大笑:「哎呀大弟你就放心吧。哥們的防高血厚,你要真是有那本事,讓你崩出兩窟窿也沒啥,就怕,你子彈不足哇,到時候又嘰嘰歪歪的掉鏈子,多磕磣吶哈哈哈……」
王黑子被張小辮貶低的一無是處,而且是帶著侮辱性戲謔他沒錢。他氣呼呼的道:「你放心,這把要不把你乾沒氣兒了,我就不姓王,先讓你嘚瑟一會兒。一會兒你就不嘚瑟了……」
張小辮繼續戲謔道:「哎呀,該說不說的,你這嘴是真硬啊,人都說牌臭子的硬,你這子的不硬死鴨子嘴硬啊,行,今兒我就看看你到底多大能水……」
王黑子道:「到時候你別哭就行。哎張老闆,這回,概是我的莊了吧?」
張小辮爭辯道:「憑啥你的莊啊?」
王黑子道:「操,上回不基巴你莊嘛?這回可不該我莊了?」
張小辮爭辯道:「上回是上回,你還帶這回的?你直接算去年的得了唄……」
「你少跟我扯,這回必須我莊。」
「你憑啥呀,咋的,你杆粗啊?」
張孟謠這會進了屋:「哎呀,吵吵啥呀?你倆別爭了,要不你倆都下去押吧,也該俺們自個作回莊了吧,你倆都押得了,省的吵吵。而且,我們的莊,一樣好,不限注,隨便押……」
我都沒注意,張孟謠和陳萍是啥時候進來的。
她倆的身邊,還站著一位我從來沒見過的婦女,瞅著三十五六歲的樣兒。
人不算出奇的好看,但是一眼就看的出來,帶著一股子貴氣……
不用想,用辟股看都知道,這樣氣質的娘們指定是個有錢的主……
後來我知道這個一身貴氣的女人叫王敏。
是白山那邊一家海鮮鋪子批發兼零售的老闆娘,有錢兒……
特別零售這塊搞的特別厲害,攢了好大一批的老主顧。雖然說這年月經濟水平都上來了,但是我們這樣十八線的小城,能差一不二吃海鮮的人,能差錢兒嘛?
說是這娘們在白山那邊,光房子就三套,兩套都出租出去了,妥妥的老闆娘兼收租婆……
而且,這娘們據說男人頭兩年手裡頭有倆糟錢兒了,就包了一個小的,在外面整出了孩子……
所以倆人離了……
現在自個帶一個小姑娘,她老媽在家給她連做飯加帶娃。
現在,自己掙點錢沒啥事兒,就是花,吃喝玩樂,旅遊,小日子過的簡直不要太好……
妥妥的有點錢有點閒的小型富婆一個……
張小辮和王黑子爭辯的一通,最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倆人竟然同意了張孟謠坐莊,他倆乾脆跟大夥一樣,押閒……
真是的,兩人也是飆上勁兒了,今兒,誰也別想占便宜。
畢竟,莊家在牌上,要壓住閒家半拉點子……
雖然這種情況不容易碰見,但是隨著玩的次數多了。總有碰到的時候。
要是玩一宿的話,碰上個三回兩回的,實屬正常……
按照頻率的話,晚上一宿,碰上一次是正常的……
不要小瞧這一次,這一次,要是碰上注頭子大的話,你說喪不喪?
這樣的次數要是放在整年來看呢,就恐怖了……
整年時間線上來看,足足占了你三百多把的便宜,啥好人能扛的住這麼占便宜呀?這可是牌桌啊……
上邊,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牌很快拆開,局子也馬上開干……
金昊把著坎門,王黑子依然頂住了天門。
張小辮也懶得跟王黑子爭,退守到了出門那邊。
而至於馬娟還有王敏她們,則是屬於亂竄,不把門……
看哪門好,押哪門……
把門其實有一樣不好,那就是,要是這一天趕上你那個門是水門,那你這一宿就不用想了,註定輸錢的命。
水門就是大錢讓人收,小錢給你放。
你一出注,一發狠,哎,你就輸了。你稍微放鬆一下子,尋思下點小注緩解一下點子,哎,嘎傢伙給你中了……
氣死你……
這樣的門,就被稱之為水門。
顧名思義,就是不贏錢的門,輸門。
好處也是有的,把門的話,你能總結出來這個門的節奏。
是的,就是節奏。
儘管牌局這個玩意兒誰也說不好它下一把是輸還是贏,但是它總不可能一直輸,也不可能一直贏,它在無形之中在畫一條彎彎曲曲的輸贏曲線。就跟股票的K線圖一樣……
但是它這個K線圖不是真正存在的,它只能是把門的,在腦子裡畫……
而且,畫的還不一定準。
但是不管準不準,你押注的時候,至少心裡有個參謀……
比如這個門的線是最多輸四把,如果到了第四把它還是輸了,那麼,你就應該橫下心裡,將賭注發到第五把。即便第五把輸了,你也可以放到第六把……
如果六把都輸了,你是否繼續,那就看你自己的意願了,你願意不願意賭個第七把……
賭徒嘛……賭的就是個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