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我晃動到飯堂那撇子去逛吃食。
當然了,工人吃的早,他們早早的就去上工了,我跟他們比不了,我去的時候,他們都幹了幾個小時的活,眼看著就快吃中午飯了……
我就著饅頭喝了碗粥。
這時候老李頭子過來,跟我拉扯了一會兒道:「林子,老孩兒和柱子昨兒是不是出去了?」
我說啊,應該是出來了,這倆貨,昨兒喝了點貓尿,應該是獸性大發了,應該是去白山那撇子瀟灑去了,我還給他們轉了兩千塊錢,咋的,這兩貨別不是特馬的這點錢沒夠,管你借錢啦?
老李頭子揮揮手;「沒有沒有,那倒是沒有,就是,就是……」
我捏著半個饅頭道:「咱爺倆你還有啥吭哧癟肚的,有啥話你就直接說唄,說,這倆孫子是不是給你找麻煩了,我特麼收拾他。」
老李頭子道:「沒有沒有,真沒有,他倆乾的其實挺好的,就是,就是儘早我看見,柱子臉上掛彩了,完嘍我問了一下王國強,他說老孩兒那邊也掛彩了。但是他也沒敢問,正想問問我呢,不道咋回事兒啊……」
「踏馬的這兩貨是不是給我惹啥事兒了……」
我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個饅頭塞到嘴裡,就著一口鹹菜喝了兩口粥,跟老李頭子來到了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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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們都在本本分分的幹活,老孩兒這個貨坐在一個磚堆上,臉上居然還帶著一個口罩,在那大呼小叫:「加點小心噢,幹活都輕點,知道踏馬的現在一塊磚多少錢嘛,好幾毛錢,你這麼幹能行嘛,我告喚你們,誰整折了誰包啊,我扣你們老李頭子的錢,回頭他就扣你們的錢,還有那灰漿,用多少和多少哈,誰要是敢和完了沒用倒了,帳全算上你們頭上……」
我過去,柱子也發現了我……
於是趕緊站起來:「哎呀你咋來了……」
我看著柱子的眼眶子都是青的,我喝道:「大夏天的你戴個糞兜子嘎哈,裝啥文明人,給我拿下來了……」
柱子支支吾吾道:「老大,最近這病毒挺邪乎的,我做點防護措施……」
「拿下來……」
我猛然喝道……
柱子無奈的把口罩摘了下來。
不用看,整張臉那是指定被人錘過,還削的不輕……
一張嘴我才發現,牙都特麼讓人削掉了一顆……
我怒道:「咋整的?你倆踏馬的昨兒弄娘們沒給人錢吶?」
柱子連忙道:「那哪能呢,我倆是那樣人嘛?我倆昨兒是那是,那是讓人給跳了,擱一個小地方洗腳房裡弄出來兩娘們,結果,完事兒了剛出屋,走出去沒到二里地呢,就讓一伙人給堵住了。說那兩娘們是他們的媳婦兒,管我倆要五萬塊錢,不給錢就收拾我們,我倆當然不干,這不就鑿巴起來了,他們那五六個,我倆指定打不過啊,這不就讓人給錘了一頓。我這還是輕的,就是給悶掉了一顆牙,老孩兒那邊好像整的挺嚴重,那幫子人下手沒個輕重,好像給老孩兒的傢伙式給踢著了……」
我厲聲喝道:「為啥昨天晚上不打電話?」
柱子道:「打了也不趕趟,白山那撇子到咱青山鎮這塊,得四五十里地呢,等你過去,黃瓜菜都涼了,這趟我倆就認倒霉就得了……」
我道:「那人你認識嘛?」
柱子道:「面的晃的,好像擱哪看見過,不過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小平頭,個不高但是賊胖,得有二百多斤,一臉橫肉絲的,聽口音反正是咱這撇子人……」
我說:「那你倆沒拍個照啥的啊?」
柱子道:「哥,你別鬧了,就那種情況,我倆還敢拿手機拍照?不得把我們手指頭剁下來啊……」
我忽然想到一個事兒,問柱子:「那洗腳房,你倆還找著了吧?」
柱子道:「那指定找著了了,去了不止一回了……」
我於是道:「行了,今兒你倆先別幹了,跟老孩兒回市里,到中心醫院好好檢查檢查,該治治,該住院住院……」
說著我給柱子轉過去倆萬塊錢:「先用的,不夠了再跟我說,現在就去……」
柱子喏喏道:「謝啦哥,那行,我就去找老孩兒回市里……」
柱子剛走,老李頭子跟我道:「林子,你也不用問是誰了,柱子一說,我就知道是誰了……」
我聞言大驚道:「誰呀?」
老李頭子道:「馬三寶小舅的,張二驢的!」
我聞言驚道:「馬三寶子我知道,張二驢子哪路神仙,沒聽說過啊……」
老李頭子道:「頭倆天,你麻將館是不是人一下子爆滿了……」
我點頭:「啊對呀,咋的了……」
老李頭子道:「就是擱馬三寶子麻將館裡炸出來的,他小舅子頭兩天,把人家一打麻將的個婦女給削了,咵咵兩大耳雷子就給干躺下了。雖然抓起來問話了,但是這孫子好像裡邊有人,加上那娘們好像的確不占理,那婦女也整不過人家,所以出個諒解書也就那麼回事兒了,搞不過人家張二驢子。那傢伙,擱所裡頭就敢明著嚇唬那婦女,說諒解書要是不出,就給她孫子活埋嘍,那老娘們嚇尿了,趕緊就得給人家出了諒解書……」
我聞言大驚:「青山鎮原來有這麼牛嗶的人物呢嘛?我孤陋寡聞了……」
老李頭子道:「這小子也是最近兩年剛起來了,之前不是上學嘛,才回來沒兩年,好像是市裡邊有人,挺硬,要不能混的這麼硬實嘛?」
我狐疑道:「這麼牛嗶的人物,他理柱子和老孩兒這樣的人嘎哈,沒啥必要嘛?」
老李頭子長嘆一口氣:「林子,你還是年輕啊,這很明顯,不是奔著老孩兒和柱子來的,是奔著你來的嘛……」
我大驚:「我特麼招他惹他了?」
老李頭子道:「你把他姐夫那玩的人都拽來了,你就有原罪……」
我的手一攤:「這特麼,這特麼是哪跟哪呀,他們自個的腿,願意往我這,這跟我啥關係呀?」
老李頭子笑道:「這種專門走夜道,走路專挑土坷垃踢的人,你跟他講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