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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不幸

  這傢伙才四十歲旁邊的年紀。結果就弄的兩邊鬢角子頭髮斑白了好多好多……

  他算是那種安安穩穩的按照老輩的路線走的一代人,下學了之後早早結婚生子,在土地里勞碌的大半輩子之後,鬧了一棟磚瓦房,就算是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了。

  嗯,那套磚瓦擱在二十年前興許還是個物件,但是至於現在嘛,幾萬塊錢可地都是……

  我還記得,那時候,誰家蓋了一棟磚瓦房是一件很牛嗶的事情,但是現在實在是……

  畢竟現在弄想見一套正宗的土房子實在是太難了……

  總之一句話,他們兩口子,是屬於那種認認真真的活了一輩子的普通農民。我願意稱他們為,最後一代正宗的農民,畢竟,現在的孩子,別說下地干農活了,他們連大多數的秧苗根本都不認識。

  而我缺的,就是有這種心情勤勤懇懇幹活的老實人……

  他們的存世量,其實已經不多了……

  我於是騎著電驢子來到孫黨生的家。趕上中午的飯口,兩口子非常高興,說啥要留我吃飯……

  我於是騎著電驢子又到小賣店買了兩箱啤酒,一點豆腐乾和火腿腸花生米啥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口子菜上來,給我燉的小雞燉蘑菇,一大海碗鹹鴨蛋。西葫蘆醬和干炸穿釘子魚。另外就是一大掐子小蔥子和黃瓜青椒的蘸醬菜。

  還有別的就是我在賣店那買來的現成的菜了……

  農村的飯菜就是這樣,你可能都分不清具體幾個菜,有的你甚至都分不清具體是不是菜。你就像西葫蘆醬,還有那一大碗鹹鴨蛋,你說它是菜吧,也可能是備菜。還有那炸貨也是如此,在城裡的飯店它固然算是一道菜,但是在鄉下,炸貨都是炸完了之後放在哪,大人孩子隨時都可以叼兩口當零嘴吃的……

  你說它是菜,它就是菜。你說它不是菜,也沒啥毛病……

  不過農村人也不在乎這個,你愛算不算,反正吃到嘴就行……

  孫黨生媳婦煮的飯是大米粟米的二米飯,加上農村的豆角子粒,吃一口,回味無窮,真是的,好像不少年沒吃著這么正宗的二米飯了……

  而且,也就只有農村,現在還有老式的煮飯方式煮飯,先是柴火鍋將米飯煮熟,然後用帘子在經過一道蒸汽蒸過,這樣米飯就會格外的彈牙且有口感,農村話叫『肉透』……

  其實,這兩口子在別人看來,日子過的其實挺苦。

  但是說實話,現在國家保證到位了,農民就算是苦一些,那也是相對來說的苦,至少,不再用肚子苦了……

  吃喝這方面,我不認為農村這邊的人,比城裡人差到哪裡去。

  不但不會差到哪裡去,反而我覺得可能會上檔次不少,因為,他們吃菜,那是純純的純綠色,那是真真的不上肥不上藥的菜……

  吃的菜,那都是從菜園子裡先薅下來的,你就像桌子上的小毛蔥,都帶著新鮮的泥土味兒呢……

  所以說他們苦,這個苦,那也是相對的……

  苦,有時候,也僅僅是一種感覺。

  如果真有人能放平自己的心態,我覺得,現在真是躺著的最好年代……

  畢竟,在農村想躺平的成本,那真是太低太低了。

  不扯謊,如果你躺平的話,只是吃豬油的話,那烤豬油的雞冠油。你要是豁出臉要,都能要的到……

  在物質極大豐富的今天,躺平真是最最好的時代……

  可惜,我們是國人,躺平,那是不存在的……

  斗,卷,那是我們骨子裡基因裡頭帶來的,沒人鬥了,自己跟自己也要斗,也要卷……

  五千年的歷史,就是一部鬥爭史!

  實在沒有斗的理由了,那,別人比我過的好,那就是最大的理由……

  真是的,憑啥呀?

  跟孫黨生和他媳婦兒碰了一下啤酒瓶子,然後半瓶子酒一飲而盡。

  我道:「生哥,大嫂,你倆一年擱這跟前打零工,能整多少錢吶?」

  孫黨生苦笑道:「哎呀,白扯,我倆一年帶帶拉拉的干,能整個兩萬來塊錢,地再包出去一萬多塊錢,一年就這兩三萬塊錢,將就活的吧,能咋整,這逼崽子也不省心,不敢離開人。」

  他媳婦兒也隨著道:「嗯呢唄,這崽子,老他媽不讓人省心了,完了一天還踏馬窮作,去年一年,那傢伙的,光手機就摔了四個,你不給買還不行,光手機就踏馬花了五千多,這還不敢買好的呢……」

  孫黨生道:「還得給他看病,頭兩天擱遼寧那撇子搖來一個大神,說是挺靈,結果,啥用沒用,人那大神挺講究,沒看好,說不要錢了,給個路費就行了,給了兩千快錢。這一年,這樣沒辟眼子的錢,花老了……」

  他大嫂跟著道:「關鍵是花錢要是有用也行,沒用啊,艾瑪這一天,愁死人吶,這孩子你說,將來可咋整啊……」

  幸福的人都是差不多的,不幸福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原因……

  跟他們說話,我都無形之中感受到一種壓抑至極的氣氛。在這樣的家庭氛圍里生活,講實話,換我我是真受不了……

  張嘴閉嘴都是不幸。

  我長吸了一口氣,跟孫黨生碰了一下酒瓶子:「生擱,也不用太上火,我看小子也沒啥大事兒,就是常見的抑鬱症。趕明你也不用亂跑了,到三院那塊看個正規的大夫,吃點藥,完了在給他找個物件沖一下,沒準就好了。前提是,我覺得,你們家不能再在這樣的家庭氛圍里待著了,得換換地方……」

  不等我說完,生哥的媳婦就連忙道:「哎嘛林子,不行啊,我家那小子離不開人呀,離開人,你指不定他作啥妖呢,這不頭兩天還拿菸頭給自個燙煙花呢,哎呀,最近這不咋的,小菸捲也學也叼上了,一天一盒半啊,哎嘛,整不了,說啥也不聽,你說這要是離開人,他自個真拿刀給自個腕子割了可咋整啊?」

  我道:「大嫂,你倆就這樣也不行,你還能一輩子把他拴在褲腰帶上啊,你那麼的生哥,你一家三口,全上我那邊去,我一年給你一家三口五萬塊錢,供吃住,你也順便能看著他,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