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沒說話,歪著腦袋看著我,也沒有回應我的話題,而是直接叉開話題道:「高林子,你今年多大啦?」
這咋,話題一下子跳躍到這裡了?
我咔吧咔吧眼睛;「咋還尋思問起來這事兒了,嗬,讓你問著了,今年過了這年,不正好三張了嘛,唉,人過三十天過午,合著我這樣的,稀里糊塗的,就進入到大叔行列了,真是不甘心吶……」
小惠看著我道:「你爸你媽也是心大,自個家孩子都三十了,居然也不催。你這心更大,自個更是一點譜都沒有。咋的高林子,你還打算跟我處到啥時候?處到三十幾,四十幾,還是五十幾?」
看著小惠這氣沖沖的話,我知道,小惠心裡應該是犯嘀咕了……
眼看著今年她也二十八九了,眼瞅著也是跟我一起邁進三張的人了。現在也算是絕對的一腳邁進了大齡剩女的行列了……
我這麼吊著她,她心裡沒底不說,關鍵還怕我吊著吊著,吊到最後,整的她人老珠黃價值越來越不行了,就更難有更好的選擇了……
她有這樣的心態,實在是在我的預料之中。
但是,關鍵是,關鍵是我真的是還沒有準備好踏入婚姻這座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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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倆人從此之後,相懦以沫共睡一張床,共吃一鍋飯,共同養孩子,鏟屎餵飯供養他上學念書工作娶媳婦兒,買房買車像是哄著個祖宗一樣去哄著他,從此以後的幾乎所有生命都圍著他轉,這婚姻的小夾板一套上,那就從此以後,再也摘不下來了,我就覺著心裡頭一哆嗦……
我覺著我自個還是個孩子呢,咋能還養著另一個孩子呢?
你要照顧他吃飯喝水,拉屎拉尿,學習進步,甚至你還得照顧他的情緒,等等一切的一切繁瑣雜碎事物,太鬧心了。
養孩子,純純的就是自己給自己的一輩子找個罪受……
而且你為他付出全部,但是你這輩子基本不會從他身上得到任何物質價值,甚至也不會得到啥情緒價值,反正我是覺著,養孩子就是自個給自個找罪遭來的。
不值當……
當然了,或許有別的理由可以讓你生孩子養孩子。
但可是,可但是,可但是,我覺得,這事兒,雖然不至於說這輩子也不幹這事兒了,但是至少可以往後緩緩嘛。
這大好的年華,自個先樂呵樂呵再說嘛……
沒孩子,我的生活重心和注意力,尚且還可以放在自己身上,一旦弄出來個孩子啥的,那,生活的所有重心,就的幾乎全部向他靠攏……
悲哀,太悲哀了!
對于小惠嘛,我倒是沒啥說的。在一左一右的圈子裡,小惠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女人了……
可以那麼說,只要是小惠願意,可以分分鐘把自個嫁出去。他願意嫁的可能不多,但是想願意娶她的人,指定不少……
但是我對于小惠,怎麼說的,我指定是不討厭她。但是你硬要說,我有多麼多麼的愛她,那也是純粹的扯淡。我雖然才三張,但是情關著一關,早就過了……
過了情關的人,最大的悲哀就是,對任何人,基本都不會有至真至純的所謂的愛了。
愛這個字兒,在我們人生的字典里,已經摳出去了……
所謂至真至純的戀愛,其本質其實就跟一場盛大的煙花火會差不多,炫麗那麼也就一會兒,再新鮮愛慕的女人,真要一塊過那麼幾年,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它的確就像是一場煙花秀,一場朝霧,風一吹,也就散了……
能夠堅持一輩子去愛的那些人,要麼是愛而不得,要麼就是成了千古絕唱的生死離別了。
小惠見我不吱聲,把腳丫子拿下來凝視著我道:「咋的高林,你不打算說點啥嘛?」
我深吸了一口氣,咔吧咔吧眼睛道:「我真是……真是……沒想那麼早把婚姻的小夾板套上……」
小惠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凝視著我,然後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道:「還沒玩夠呢是吧?我可是告訴你高林子,我爸我媽本來就不咋待見你。現在,跟我嘟囔好長時間了,這幾天給我下了死命令了,要給我相親呢,有好幾個,人家條件可不比你差啥?你自個尋思好了我告訴你,要真是哪天我扛不住了,我就答應嘍我跟你說。我是女的,跟你們男的不一樣,我是待一天老一天……」
我聞言,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
見我不說話,小惠直接揮手:「你滾吧,沒事兒了……」
她好像生氣了,不對,不是好像,她是真生氣了。
但是,即便她真生氣了,我還能說啥?我說啥她都會更生氣……
另外這件事,我的確需要點時間仔仔細細的考慮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步入婚姻的圍城?!
這件事到底如何處理,暫時肯定是沒有確切的出力方案的。而且現在小惠也不是可以勸解的時候,讓她冷靜冷靜,我也仔細思考一下這個事兒,結婚不是兒戲,不能她想結就結,人生沒有那麼多的想當然。
我開著車回到場子這邊,把車丟在場子之後,晃悠到借道對面的老麵館,管老闆娘要了干煸肥腸和醋溜土豆絲一葷一素倆個菜,一打啤酒,自斟自飲的喝了起來……
喝了半打啤酒之後,覺著這玩意不夠勁兒,所以又讓老闆娘給我拿過來一瓶老虎頭。
老闆娘把酒給我拿過來,順手還贈了我一碟油炸花生米。
老闆娘這人挺好,我雖然經常來老麵館這邊吃飯,但是她從來不討厭,不亂打聽這個打聽那個的,距離分寸保持的都挺好。
很多飯店的老闆和老闆娘可能都不知道,有很多經常在他家吃飯,甚至一吃好幾年的顧客,為啥突然之間就不來了,可能不是因為你不熱情了,恰恰可能是因為你過於熱情了……
這不是說顧客社恐還是怎麼回事兒,而且,客人有時候會有一種很詭異的心思,那就是,他只想安靜的作一名安安靜靜的食客,而並不想跟飯店的老闆或者老闆娘,發生太多別的事情。
不想把純粹的買賣合作的純粹關係,搞的參雜了別的什麼東西。
疏離,有時候,恰恰是一種尊重……
老闆娘對這方面處理的就挺好,這麼多年下來,始終就是跟我保持著不遠不近恰到好處的距離。來了最多也就只會來一句,來啦……
到此為止。
然後,我該點菜就點菜,該喝酒酒喝酒,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會過多跟她發生什麼別的事兒……
但是今天,我幹掉了四瓶啤酒之後,平日裡照例說,這點酒對於我來說,根本不算啥,但是今兒感覺這啤酒好想勁兒有點大,喝了之後腦袋居然暈乎乎的。
於是把白酒拿過來之後,我竟然多嘴的問了老闆娘一句:「姐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老闆娘驚訝的看了我一眼。
我這樣問話,其實,是我打破了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默契。
兩個人之間話要是說的多了,那麼,情況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這個變化就是,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們就有可能從單純的顧客與飯店老闆的關係,變成不純粹的朋友關係……
而到朋友的飯店吃飯,就再也不會是純粹的吃飯了……
那種純粹的微妙平衡會被打破。
老闆娘很明顯的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看著我笑了一下:「三十二了……」
呃,我這聲姐,叫的真是有點冒失,還好比我大兩歲……
我於是笑道:「就看見你家姐夫在後廚忙,沒見過你家孩子來過呢。你這個年歲,孩子應該上學了吧?」
老闆娘點了一下頭:「去年剛上小學……」
說著,老闆娘索性心一橫,直接在我對面的板凳上坐下來,看著我道:「大弟啊,你來我這吃飯也好幾年了,你要說我一點也不了解你,你都不信。其實今兒一打你坐下來,我就覺著你今兒不對勁兒。姐呢,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咋的了,這是碰到啥事兒了嘛?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說說,雖然姐指定是幫不上你的忙,但是姐就給你當個傾聽者吧……」
說著,老闆娘站起來,給我斟滿了酒。
我拿起來喝了一口,一口滅掉了三分之一的酒,真特麼辣……
我夾了一口菜放到嘴裡嚼著:「其實也沒啥大不了的事兒,就是處了個物件,想結婚,完了我還沒準備好,就這點事兒……」
說完這話我看著老闆娘:「姐,你是過來人,而且也有孩子。那你來給兄弟我說說,結婚,真的有意思嘛?」
老闆娘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淺淺的笑著,還捋了捋自己從帽子裡掉下來的一縷頭髮:「這個玩意,怎麼說呢?這玩意,一時半會兒啊,還真是不好說……」
我苦笑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咋還不好說呢?」
老闆娘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道:「大兄弟,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吧,你說,幸福到底是個啥東西?」
我聞言也一下子愣住……
這……
這特麼有點難度大了哈。
這問題基本都進入到哲學領域了這個。
你問我這個,這不是難為我嘛……
因為幾乎所有人好像都知道啥是幸福,但是,要你給幸福一個確切的定義,那這個定義還真是不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