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剛跟柱子和老孩兒把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弄好,電話響了。
我一瞅,居然是那個白蘭芳打來的……
這個白蘭芳可以李菁菁那邊的人,而且,里里外外瞅著,不但是骨幹,還是骨幹里領導階層的人,她不但可以核算成本,還外帶著可以監督我在棚改專案上的一切舉動。
人家名義是會計,可是我多多少少也聽到點風,她可不光光是一個小小的會計那麼簡單,她好像是什麼造價師還是什麼玩楞的,反正就是那種不光可以監察出來工程質量,你哪一塊磚不合格她都看的出來那種,而且,不但看的出來,而且還能直接把整套工程到底用多少錢,給你計算的明明白白,圖紙在人家眼裡,不是圖紙,那是計價專案核算種類……
所以,在這個一個玩楞手底下幹活,你想整點花活的可能性,幾乎是無限接近於零。該說不說,國家這邊那真不是沒有人才,就看你有沒有把她放在該放的崗位上……
對於這種級別的監督者,特別還是大棚這種幾乎就是一目了然的專案,我估摸著,我到底能掙多少錢,該掙多少錢,那是完全取決於李菁菁想讓我掙多少錢。
想要在這裡頭刨出來點兒食兒吃,只能說,不太容易……
當然了,我之所以接了這個攤子,倒不是說真的稀罕李菁菁發放給我的那幾十萬辛苦費,主要是,我得跟李菁菁把跟她之間的關係搞好……
另外,還有一個我沒法跟別人說的隱秘心思,說真格的,我對李菁菁,多少是有點想法……
這想法當然對誰都不能透漏,特別是小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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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索性是不會給任何人透漏出來我個人的這一點多少有點齷蹉的想法。嗯,其實也沒啥齷蹉的……
關關雉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也不知道這妮子給我來電話什麼意思?
我接了電話:「哎白會計,今兒這麼閒啊,有事兒嘛?」
白蘭芳在那邊嗬嗬的笑著:「你平時就這樣,連說話都帶著防禦性質的嘛?」
我聞言一臉懵:「我哪塊防禦了,你這話從何說起?」
白蘭芳笑著道:「從心理學的角度講,接了電話就先問別人是不是有事的人,內心深處就根本沒有求人幫忙的潛意識,而這句有事嘛,是潛意識推動你說出來的,因為你的潛意識裡,從來就沒有求人的打算,而別人來了電話,所以你自動遮蔽了你求別人的想法,所以才會直接問別人,有事嘛?」
我聞言笑道:「你可得了,我這輩子,竟求人了,也不知道你從來搞出來的這些歪理。我都被你說糊塗了,嗯,說吧,啥事兒?」
白蘭芳嗬嗬的笑著:「你看,你還狡辯?你就是潛意識裡認定了我找你,就是我有事求你……」
真煩!
說點話磨磨唧唧的……
於是我笑著含糊道:「行行行,你說的對,說吧,到底啥事兒啊,你要沒事兒我可就掛了,我這邊事兒多著呢……」
白蘭芳大概也聽出來,我有點不耐煩了,於是趕緊道:「沒什麼事兒,就是告訴你一聲,高玥高副總,劉技術員,馬工長他們幾個,已經搬過來了,一切安好,你就不用惦記了。另外,你僱傭的那個工頭,那個什麼來著……」
我說:「王國強!」
白蘭芳道:「對,王伯伯,他今兒也來了,我讓他等兩天,等紅磚水泥還有一應裝置到了,就可以開工了。另外主要跟你說的是,我們這邊的人都到位了,你那邊領隊的人,是不是也該到位了,線路兩邊得至少需要兩個領頭的,馬工長只負責監督工程質量,你那邊的人,得負責監督進度還有一應本地事務,幾十號子人,耽誤一天的工,可都是從你應得的錢里扣哈我跟你說,而偷工減料這事兒你就不用想了,壓根就沒有機會……」
我點頭:「啊,知道了,那行,明兒我就派人過去,你們那邊的人先忙你們的,把地標還有線啥的,該劃的劃,該清的清,明兒我的人就到位……」
白蘭芳道:「別忘了整兩個做飯的大姨,我們這一棒子所有人的飯,你可都得管著呢。你是本地人,我可是沒地兒給你找去哈。餐標給我們整的差不多哈,別讓我們整天吃白水煮青菜……」
我笑道:「那不正好減肥了嘛,哈哈哈,行啦不開玩笑了,放心吧,我寧可少掙點,指定不能讓你們餓著啊,我可怕你們集體跟你們老闆告狀……」
白蘭芳笑道:「知道就好,我們要求也不高,一頓一葷一素就行。那行,就先這樣啦……」
特麼的大城市來的就是大城市來的,還特麼一葷一素?
出來出大力幹活的,誰不知道?一頓一菜一飯可夠吃,要是菜里能多有點葷腥,那就算不錯了……
還一葷一素?真當擱飯店點菜呢?
本來我還想跟她爭辯幾句,不過尋思尋思算了……
一葷一素就一葷一素。大不了多加一個冷盤。
她只是說了一葷一素,什麼葷什麼素她又沒指定……
到時候我就算加個鹹菜就楞說這是素菜,她也沒辦法。事兒逼嘛不是……
我於是含糊的答應著:「啊啊,了解了,那行,先這樣吧就。」
掛了她的電話,我把老孩兒和柱子叫過來,跟他們闡述了一下青山鎮那邊的狀況。其實也沒啥,叫他們倆去,線路兩邊,一人管住一伙人,主要就是監督他們幹活就行,另外,處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主要就是看著這幫子傢伙別瞎整事兒就行。
因為他們幹活,乾的是計件工資,能計價到什麼程度?能計價到每一塊磚。
沒錯,活計,是按照每塊磚的價格多少來計價的,你們願意偷懶,隨便,我頂多多搭兩天飯錢,我搭的起,不信他們窩工窩的起……
而至於那些不上趟子幹活的小工們,他們則是受到王國強他們這些泥水匠們的管轄,一天給他們開一百五一百八還是二百多少,那是他們自己個的事兒,跟我沒關係,我只看工程的質量。
一般情況下,一個泥水匠得需要兩個小工伺候著。從磚堆或者泥灰堆,把東西運到泥水匠的跟前,方便泥水匠作業,這個搬運過程當然不會太遠,但是,就算是只有兩步路的距離,那你也得僱傭個人給你搬到跟前不是,你不可能砌磚一塊,再走幾步回頭去拿另一塊。
另外,上檁子,綁鋼筋,用灰勺遞灰,運輸轉頭等等亂七八糟的事兒,全都得用小工才行……該說不說的,泥水匠甚至可能還掙點手藝的錢,而小工,掙的純粹是磨時間的體力錢,不容易。
我曾經也是幹過幾年小工的,其中艱辛,明白的很……
棋牌室這邊,到了九點多一點兒的功夫,人們開始呼呼啦啦的上來了。
這幫子傢伙,雖然慣例是九點,按理說應該都是九點之前到場。
但是,慣例只是慣例,沒法作為硬性規定,一個破棋牌室,你給誰做硬性規定啊?
真給人家整煩了,不玩了不來你家就完了唄。
所以,指望著他們準時準點的到來,那是不可能的,前前後後的,大差不差的十來分鐘實在是正常現象,甚至很多時候,就差一個人的時候,差半個小時,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今天的局子沒有坐滿,六張桌子,僅僅坐滿了五張……
這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
就這,第五張坐滿,還是我硬把黃二這個傢伙從家裡摳出來的。棋牌室畢竟不是公司上班,人家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
任何不想來的理由都可以是正當理由,喝酒喝多了,撥拉手機扒拉的太晚了,困了不想起來了,或者乾脆不需要理由,我就是單純的不想玩了,這都是相當正常的理由……
能被我用手機調過來救場子的,那都是看在我的面子,豁出了這張老臉的效果。
一般情況下,只要是真沒有啥事兒,他們還是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畢竟,打麻將這個事情,不算啥正經事兒,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誰也不能說啥。
大約十點左右,麻將館這邊的事情,總算是處理完了,我正琢磨著回到屋子裡補個覺。結果剛躺在床上,手機的微信就響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居然是小惠發過來的:「林子,忙不,不忙的話到我這來一趟……」
幹啥呀這是?
這整的,好像有事兒呢?
雖然沒聽見小惠親自說話,但是看著話的口氣,好像不太對味啊……
我於是開著車,來到了小惠的蚝掌柜這邊。
這個點兒,燒烤店自然沒有客人。
燒烤店嘛,一般都是晚上六七點,七八點之後才開火。
點裡沒人,甚至連服務員都沒有,只有小惠自個坐在吧檯裡邊的老闆椅上,把腳丫子都放在了櫃檯上,抱著膀子晃動著自個的腳丫子……
這娘們還穿著肉絲襪……
我甩著鑰匙扣進了屋:「啥意思啊老闆娘,想我啦?想我就去場子那邊看看我唄,哥可以供飯,白酒啤酒都可以免費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