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清楚，無論是哪個時代，最終都會成為舊時代。
就像哪個時代，都曾經或者就是新時代……
我們，其實又何嘗不是處在時代之中，我們最終，也會成為舊時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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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一世而道更，我們普通人一輩子，基本會至少經歷兩個讓你記憶深刻的時代。
而我們，你們，還有他們，終將會成為時代車輪滾滾碾壓之下卑微的微塵……
從老王頭子這邊出來，李菁菁的電話不失時機的催來，問我這邊到底搞的怎麼樣了。
我說搞定了，動工人員和那個刺頭，全都搞定了，收拾收拾，基本就可以動工了。你要不先把錢打過來一部分，否則這一動工，錢就得嘩嘩的往出吐，我可沒錢我告訴你，我是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墊付的……
李菁菁立馬道：「瞅你那損樣，用不著你掏錢吶，行，你那邊整好了，我這邊這會計就給你發過去，你要錢，得給會計那邊稽核簽字兒的。那塊是真用錢，哪塊不用錢，你一分錢也別想貪污我的我告訴你，會計我直接給你發到青山鎮那邊去，她的安全你就負責了我告訴你，她要是出點啥事兒，你是直接責任人我告訴你……」
我聞言大驚：「擦，之前可沒說有這一條啊？」
李菁菁蠻不講理道：「沒有我現加的，不行啊？而且你不但要負責她的人身安全，而且吃喝拉撒住，你都得安排好嘍，到了你的地頭了，你不安排誰安排，我安排啊？」
說到半路，李菁菁覺得我這無賴性格可能還真會拒絕她，於是她直接祭出了殺手鐧，不給我拒絕的餘地：「你要是連一個女人都安排不了，那我找陳冰給我安排……」
得得得，什麼人呢這是……
我於是嘆了口氣：「行行行，祖宗，我給你安排還不行嘛，給你安排……」
李菁菁打著哈哈道：「青山鎮那邊是你的老家，你擱那塊找個地兒，應該不難吧？」
我應付道：「誰知道啊，找找看吧，儘快給你回話……」
李菁菁道：「不用儘快了，你老家青山鎮那邊的，你青山鎮那邊的李清明你總該認識吧？找他吧，他跟陳冰熟，他應該能給你儘快找個穩妥的地方……」
李清明？
我聞言略微驚異了一下道：「嘿呦，看不出來的妞，你一外人，居然還認識俺們這的李清明呢？看不出來啊，這傢伙的，胳膊肘子伸的挺長啊？不過，冰姐跟他挺熟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冰姐也沒跟我說過，那行，既然冰姐認識，我也就能搭上話了，我正好在青山鎮這邊呢，我這就去問問……」
李菁菁道：「去吧去吧，有點效率哈……」
說著李菁菁就掛了電話。
要說這個李清明吧，在青山鎮這塊，這普通老百姓的話，倒是不怎麼太熟悉這個人兒，但是只要是在道上有那麼點兒瓜葛的，甚至耳朵靈光的，基本都知道李清明這人。
這李清明具體的底細呢，你像是我這號人，自然知道他的底細相對來說，比別人多一些。
我知道，這在青山鎮這邊混的風生水起的李清明，雖然是山河城這邊的人，但是之所以在青山鎮這邊混的好，概是因為，他在這邊的關係硬著呢，青山鎮這邊的老鎮長，跟他既是同學又是戰友，倆人好的都快穿一條褲子了……
這麼硬的關係，李清明在青山鎮這邊，那自然是橫著走了。
而且，他的關係不僅在青山鎮這邊，據我所知，他在山河城這邊的底子，那也是相當牛叉的，不然，倆兒子豈能都能弄到系統里，有一個還在我們山河這邊的辦事處上班……
你像是他這種人，關係基本在山河城這邊都踩通了，他自個不說的話，你別人根本就沒法猜測，他這邊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在青山鎮這邊明面上的事業是弄了一個冷庫，對外的主要貿易指向是韓國那邊的辣椒醬。
泡菜國嘛，不但需要咱們這邊的大白菜，也需要製作泡菜的辣椒醬，所以，一到了九月份的時候，他冷庫那邊的冷鏈車廂，那是一台接著一台的往外發，我還在他的冷庫打過零工，我至今還記得，從入庫到出庫，再從冷庫里倒騰凍辣椒出來一直到車上，是二十五塊錢一噸……
由於在青山鎮乃至山河城這邊李清明的腳都踩的通，黑白兩道基本都沒人敢惹，事實就是根本沒人惹他，所以，背地裡，大夥都管他叫『李老大』……
所以清明二字被賦予了其它別的意義，那就是，誰惹了李老大，那，李老大就送你過清明……
不想，李菁菁居然認識這號人物，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他居然還跟陳冰也很熟，有這關係，咋不早說？
不過陳冰跟他很熟的話，我倒是不怎麼意外。
陳冰是比李清明站的更高地方的人，所以，她認識這地頭蛇一樣的李清明，並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兒。
世間惶惶，都說是黑白分明，中間沒有灰色地帶，那你都是想當然……
灰色地帶一直存在，而且將永遠存在。
在人類歷史長河中，灰色地帶，甚至其實一直是人間的主導色……
就像世間總是出現黑天鵝事件，其實哪有那麼多黑天鵝，那是從灰色天鵝轉過來的而已。
李菁菁看來好像了解李清明比我了解的還深，因為，我都沒有李清明的手機號，但是她居然給我發了過來。
我來到李清明的冷庫這邊。
把車子聽到他冷庫邊上的電動門前，打通了李清明的電話。
打過去，被自動掛機了……
嗯，意料之中，估計我這生號是被他的手機給設定了。
我試著又打了一遍，哎，這次，居然通了……
我連忙笑著說，哎呀李老闆你好，我是陳冰的兄弟高林吶……
不想，李清明直接道；「啊行，我知道了，你進來吧……」
說著他就掛了電話，然後，我面前的電動門，緩緩的開啟。
他冷庫這裡的場地寬敞的嚇人，估摸著至少得有七八百甚至一千平米的作業空地。
進去了就是一棟二層小樓，那就是他的辦公樓。
我順著一樓來到他辦公室的二樓。
李清明坐在他的辦公室里，居然正在拿著控制器打電動遊戲……
打的還是早就落後的，最最基礎的那種坦克遊戲……
我來到，他甚至都沒看我一眼，而是一邊玩一邊好像自顧自的道：「用房子啊？啊用吧，道路兩邊凡是紅色的小二樓，都是我蓋的，還有三棟賣不出去了，你看著哪棟合適就用哪棟吧。你要用的久那我就半價賣給你一棟。老黃磚頭的北邊那棟，老百貨東邊那棟，還有冷庫北邊第三棟，都閒著呢。冬天的時候鍋爐你得自個燒，電字兒你自個掏一下，別的基本都能用，不能用的你自個修理一下子，行沒事兒你走吧……」
沃尼瑪，這就完事兒了？
多少錢一年啊？
還有你這麼直接的趕人禮貌嘛？
還有你特麼雖然瞧不起我，但是你好歹看我一眼，瞅瞅我是誰啊？
你這樣十分不禮貌的說……
我咬咬牙；\"李老闆，這多少錢一年，你看，這親兄弟，還明算帳呢，咱別到時候因為這個鬧矛盾就不好了……\"
李清明一炮轟了對方的陣地，這才回頭看了看我，然後皺皺眉，略微思考了一下：「啊，你小子，那時候擱我的冷庫里裝過車的，就是你吧？」
我笑著點頭：「對李老闆，是我……」
李清明道：「一晃七八年了，長的倒是穩重了點兒，有了那麼點兒男人樣。」
說著揮揮手：「哎呀，什麼錢不錢的，你們只要不把我房子扒了就行，有個人住著，我那房子還能多挺幾年……」
說著李清明仔細看了我幾眼，笑著沉聲道：「陳冰跟我的關係還湊合，聽說你在山河那邊支了個場子，還挺紅火的。要是碰到了有啥解決不了的事兒，就跟我說一聲，我這雖然力量有限，但是興許能幫上忙……」
我聞言頓時大驚……
真是的，清明是白叫的？李老大是白叫的？
道上的朋友誰不知道，惹了李老大，那就等於給自個找清明節過……
看來，這李老大跟陳冰，關係匪淺吶？
我於是連忙點頭哈腰道：「是是是李老闆，一定一定，那李老闆，以後，可承蒙照顧啦……」
李清明淡淡的問道：「你擱青山鎮這塊處理棚改這塊，碰沒碰到什麼扎刺的刺兒頭啊？」
我連忙笑道：「啊，是碰到一個，不過已經解決了，謝李老闆關心哈……」
李清明聞言再次擺擺手：「行啦，別一口一口老闆老闆叫著，我知道你們背後都管我叫李老大，叫大哥就行了……」
這，這特麼的，受寵若驚啊。
我於是連忙改口：「好的大哥……」
李老大說著擺擺手，很明顯一副逐客令的架勢拿出來：「要不，吃口飯再走？」
尼瑪的……
飯擱哪呢？
你這請客請的也太沒有誠意了……
但凡能讓我看見你家廚房冒個煙，我都算你有誠意。
攆人你就直接說攆人得了……
我於是賠笑道：「不了不了大哥，剛在村里鄉親那吃過，吃過了。那啥，沒事兒大哥我就先撤了哈……」
李老大點頭：「啊，那行，那我就不送你了，我這塊事兒挺多，也忙……」
忙？
忙著你那弱智坦克遊戲通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