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老孟頭這樣新鮮新人,我表現出了該有的態度。
那就是,既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熱……
不能因為他跟陳萍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我就該高看他一眼。
說白了,在我看來,他也只不過是陳萍在外面廣撒網撈上來的一個大冤種而已……
我不能對他太過諂媚,人這玩意就這麼回事兒,我要是對他太過諂媚,他可能會感覺怎麼回事兒似的,可能會讓他心裡產生不該產生的感覺。
比如,讓他自己感覺良好,對他這樣的大客戶,必須要恭敬,必須要客氣,必須要以禮相待云云。千萬不能讓他產生這樣的錯覺,不然以後很很難伺候……
當然了,也不能太過怠慢。
不管怎麼說,他還真算是一個大客戶,這都什麼年月,搞來這樣一個來給場子撐場面的大客戶,那是不容易,都不知道陳冰背地裡,使了多少的手腕,才把這樣的一個客戶給撬來了,我豈能不好好生招待。
這一個個的,可全都是場子的活財神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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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更關鍵的是,場子這個玩意兒,雖然我們的客戶源相對來說都是很隱秘的,但是,別看隱秘,但是我們這樣子的人,那傳播和繁殖速度,那都是非常恐怖的……
甚至往往只需要一個人,那麼,就能把整個場子帶動起來……
因為一個會找兩個人,兩個就會找四個,四個就能找來一個局子的人。只要是刺刺撓撓的有這口味蕾的人,只要別人邀約,那麼,其實他們基本是扛不住場子的魅惑的……
哪怕不玩,在場子上觀摩觀摩這些大佬們,在那手裡掐著錢,咵咵的在那收錢付錢,也是蠻過癮的,會玩的這些人,哪怕不在家扒拉手機,甚至選擇不看晚會,都願意站在場子邊上觀摩一會兒這押天門陣的遊戲……
別不別的,看著那一疊疊的百元大鈔來來去去的,光瞅著都過癮……
要是趕上兜里寬裕,那,整上兩手,整不好,運氣在爆點兒,還能整點零花錢,世上哪有這麼舒爽愜意消暑祛病的好去處啊,關鍵還特麼免費不說,還能免費喝點小茶水,吹點小牛掰……
作為館主,可是千萬不要捨不得那點免費茶水和瓜子,還有桌子上零食。我還真見過幾個小心眼的小作坊館主,那傢伙小氣的,瓜子零食全都收走,甚至連茶水缸子都故意不多放……
這格局就小了,這些看似免費的觀眾,他們這輩子,哪怕是在你這玩上一把兩把,那他擱你這喝的那點水,嗑的那幾把瓜子,吃的那幾塊零食,那就踏馬的回來了。
而且說穿了,就算不回來,能咋?
人家大老遠的跑來你家,給你增免費的人氣兒,這特麼多捧場,那還不行嘛?
開場子的,人氣兒就是財氣兒……
這點道理都不知道,還開什麼場子。
現在的人吶,精明著呢。
這些小動作你別說你是故意搞出來的,你就算是偶然之失忘了做了,人家心裡都是有數的,覺著你就是拿他們不識數。一次兩次或許也就那樣了,時間長了,人家自個心裡慢慢的就給你貼了標籤定了性。
他們那邊不歡迎咱,小心眼,小摳,小逼心眼兒,真是的,哪塊不能玩不能打麻將啊,不特麼去,換地兒……
這年月,別說是人了,就算是寵物狗,都特麼是會察言觀色,洞查人心的。
所以,最好的套路,就是不玩任何套路……
聚人心,就是聚財……
這人吶,千萬別總覺著自個最聰明,別人都傻。凡是這麼想的,最終都會自個給自個挖了個坑,特別是敞開門做生意的……
人間本是沒有什麼真正的風水的,人本身,其實就是最大的風水。
孟慶國第一次來我這,把他迎到客廳之後,跟他閒聊了一些毫無意義的話題之後,初次見面,不好瞎打聽人家做什麼,掙多少錢啥的,那其實是很不禮貌的。
聊了一會兒,我給他沏了一杯茶,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孟老闆等會兒哈,場子一般時候都有固定的點兒,幾個手子一般不到點兒也不願意提前來,不過我已經給他們打了電話,一會兒就到了,喝喝這茶,不太好,但是也還行,能對付喝……」
孟慶國哈哈的笑著,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哎呀,哪那麼多講究?我對茶這玩意兒也沒啥研究,在家邊也都是瞎喝,兒女每年都往家裡頭折騰不少,我也都一把一把的瞎喝一氣,這玩意兒咱也沒有那口蕾,也喝不出來個好壞……」
孟慶國滋兒了一口茶葉然後道出來一句:「聽說,頭些日子,你這場子裡頭還整出來倆偷牌的?」
說著,孟慶國眼盯著我看……
這應該不會是陳萍跟他說的,看來這孫子也是道上的人。這玩意兒就是這麼回事兒,好事兒不出門,壞事兒傳千里,在這個江湖裡頭混,壓根就不可能有啥真正的訊息,是瞞得住的……
他這麼赤果果的問出來,很明顯不是想故意為難我,而是想看看我對這件事兒的到底是個啥反應。若是我解答不好,沒準他以後就不來了也說不定。
但是他既然知道了還能來,很明顯還是想看看我這邊到底是個啥情況,探探底……
要是場子這邊處理不好這種事兒,不擔當這事兒,那以後,可真就兩說著了……
我於是笑著道:「嗯呢,是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該咋是咋的,是我一時之間含糊了。他嘛的讓倆孫子鑽了空子,擱這薅走了不少的錢。不過呢,該吐的也全都吐出來了,我那倆被薅的哥們,也胖揍了倆孫子一頓,出了口氣。整的現在還擱醫院裡頭沒出來呢……本來呢,是該適當賠償倆哥們點錢,不過倆哥們大氣,也不差他那三瓜倆棗的,給胖揍了一頓之後,差的那點錢,也就權當醫藥費了……」
孟慶國聞言哈哈的笑著:「那你場子這邊,就這麼輕飄飄的給放下了?」
「不然還能咋?」
我回了一句道:「這倆貨現在賠了基本盤之後,再加上住院手術啥的,基本已經傾家蕩產了,窮的就剩下兩個蛋了,還能把他倆的蛋劁下來嘛?場子有腸子的規矩不假,但是對於已經窮途末路的窮鬼,真的就犯不上趕盡殺絕了,窮寇莫追,真把倆個窮途末路的窮鬼逼的無路可退了,人是會走極端的,對誰都不好。所以,都給追到這地步了,給留一線生機吧,總不能真把倆人的手砍下來不是……」
孟慶國聞言哈哈的笑著:「沒看出來啊高老闆,你還是個仁義君子哈,這事兒要是擱我,我指定是不會這麼輕饒了那倆小子的……」
我笑道:「這都啥年月了,就這,我都祈禱著以後要是沒啥羅爛,我都燒高香了,求財是求財,不是自尋死路……」
孟慶國聞言,噘著嘴唇:「高老闆,恕我直言,我不太贊同你的看法……」
我笑道:「正常,人嘛,各人有各人的飯碗,各人有各人的道……」
說話嘮嗑的檔口,陳萍扭著辟股進來了,進來就坐在孟慶國的旁邊,胳膊十分自然的就搭在了孟慶國的肩膀上……
之前還真沒注意,感情特麼的陳萍居然還有這麼狐媚子的一面,特麼的,這娘們隱藏的挺深吶,不過,就沖她這年老朱黃的半吊子水準,我還真想不出來,這娘們是怎麼把孟慶國給掛來的,以孟慶國的身份和財力,應該不至於被陳萍這種檔次的女人給劃拉住的啊,憑他的財力,啥樣年娘們他劃拉不到手裡啊……
這真是貓有貓道,狗有狗道啊,我還是太小看陳萍了……
她把胳膊往孟慶國肩膀上一搭:「孟哥……」
一聲孟哥,那聲音拉的老長……
簡直就是從蜂蜜罐子裡用筷子拉出來的絲兒一樣,聽的我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噔一下子就起來了……
「孟哥,人兒來了,就等著你上去剁他們呢,孟哥你把他們今兒都給我剁嘍……」
哈哈哈哈哈……
孟慶國聞言一陣哈哈大笑,伸手在陳萍的大腿上啪的一聲拍了一下:「妥嘞,你就瞧好吧……」
說著,倆人就膩膩歪歪的又摟又抱的晃晃悠悠的上了二樓。
看樣子張小辮他們已經到了……
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一樓這邊的麻將,也已經成了四桌了。
我感覺還是挺滿意的,不管二樓那邊如何風雲變化,只要我一樓的麻將桌這邊,能保持住基本盤,那我啥時候都有一口飯吃……
今兒老陳婆子和黃二,好像還領來了一個新人兒,女的,瞅著應該也有四十多歲了,她們幾個在那打四零的小麻將。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新來的女的叫陳敏,我吩咐二燕子把一樓這邊的人照顧好,主要也就是添添茶水,抽抽槓什麼的,抽槓,是我們這邊抽取台費的方式。先把台費抽出來,省的玩玩了他們忘了交或者什麼的,她們打麻將,一般也不喜歡用幣子,倒也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