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休息,林淵便帶著林彤和南宮月在八百層這安全區域,實實在在地休息了半個小時往上。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只有遠處虛空中的總時限倒計時在緩慢跳動。
他自己的狀態其實早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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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踏入八百層台階、那折磨人的劇痛驟然消失的瞬間,林淵憑藉自身那恐怖的基礎屬性和強大的恢復能力,便已在短短一兩分鐘內自然恢復了七七八八,體力回滿,精神也重新變得清明銳利。
那點消耗和痛苦,對他來說就像熱身運動。
但林彤與南宮月卻不行,她們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緩一緩。
方才那來自肉體、精神甚至靈魂層面的、撕裂般的尖銳疼痛,倘若換成一個毫無根基的普通人來承受,別說帶著這股劇痛硬生生走過一百層台階,恐怕連站在原地承受都承受不了多久,便會直接疼得暈死過去,甚至精神崩潰。
可林彤與南宮月,硬是咬著牙,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和對林淵的信任,扛了足足二十多分鐘,沒有暈厥,硬是走完了那一百層!
這固然說明二女的意志力遠超常人,但也從側面反映出,她們在肉體與精神上承受的壓力和負擔,究竟有多麼巨大。
這半個小時的休息,對她們來說至關重要。
半個小時過去。
她們原本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微微顫抖的四肢和身體,也漸漸地平復了下來,肌肉不再痙攣。
原本因為痛苦而顯得有些空洞、失神的目光,也逐步重新有了焦距和神采,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淵哥,小彤,你們…有沒有感覺,靈魂好像…強韌了一些啊?」
這時,逐漸恢復精神、感官也變得敏銳起來的南宮月,赫然發現了些許的異常。
她微微蹙眉,仔細體會著身體內部那種微妙的變化。
她感覺,在經歷過那彷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折磨之後,不光整個人的肉體在放鬆後感覺前所未有的舒坦,在靈魂層面上,彷佛也變得更加堅韌、凝實了一些。
雖說這只是她的主觀感覺,暫時無法量化,但這股感覺卻頗為的強烈,不像是幻覺。
林彤聽完,立馬用力點頭,臉上露出驚訝和一絲激動。
「對對對!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好像腦子更清醒了一點?精神也更集中了?我還以為是我疼迷糊了的錯覺呢~」
「我還以為錯覺呢~」
二女不約而同地將眼眸扭向一旁的林淵,想從他那裡得到確認。
林淵同樣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但帶著肯定。
「嗯,我也有類似的感覺。看來,上一層那折磨人的痛苦,除了考驗意志和耐受力之外,還附帶了一些淬鍊、打磨靈魂的作用。就像…高強度的負重訓練能鍛鍊肌肉一樣,那種極致的痛苦刺激,或許也能讓靈魂密度增加一些。」
他頓了頓,看著二女,半開玩笑地說道。
「正現在還早,時間充裕,怎麼樣?想不想…折返回去,再鍛鍊鍛鍊?說不定效果更佳哦?」
林淵只是隨便開了個玩笑,想緩解一下剛才緊張痛苦的氣氛。
然而他才剛剛說完,林彤與南宮月的腦袋便如同撥浪鼓似的,左右瘋狂地搖晃起來,『激動』地、異口同聲地拒絕道。
「呃…不了!不了!絕對不了!!」
「一次就夠了!真的夠了!」
雖然從理性上知道,在那上一層劇烈的疼痛折磨下,似乎確實對靈魂有不小的好處,就像力量訓練時透過撕裂肌肉纖維來促進其生長、變得更強,是一個道理。
但她們卻完全不想再去承受第二次了!那種深入骨髓、觸及靈魂的劇痛,體驗過一次就終生難忘,實在不想再來一遍。
主要還是…真的太疼了!疼到讓人懷疑人生!
若非心底有個堅定的目標,再加上林淵一直在旁邊支撐著她們,她們說不定早就主動放棄、疼暈過去了,根本不可能堅持走完。
「哈哈哈哈~」
望著南宮月與林彤那副彷佛聽到什麼恐怖提議、避之不及的小表情,林淵忍不住暢快地笑了起來,剛才休息時那點嚴肅氣氛一掃而空。
「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他擺了擺手「咱們目前的首要目標,還是繼續往前攀登最好。」
「都休息的怎麼樣了?」
「距離我們登上天階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咱們也該繼續往上了。」
林彤與南宮月立馬站起。
「休息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我也是!」
望著重新裝填滿元氣的林彤與南宮月,林淵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很有精神!」
「既然如此!咱們繼續出發吧!」
他從台階上起身,仰起頭,望向前方通往天穹之上的八百層台階。
1-599層,考驗基礎肉體強度、能量儲備和基礎抗壓能力。
600-699層,考驗速度、臨場反應、應對各種突發攻擊的應變能力。
700-799層,考驗純粹的靈魂強度、意志力和耐受痛苦的能力。
那麼,從八百層開始,接下來又會考驗什麼呢?新的未知在等待。
林淵果斷地往前踏上一步,目標是第八百零一層。
當他的腳尖剛剛觸碰至第八百零一層那金色台階表面的瞬間。
異變突生!
林淵只感覺四周那金光璀璨的階梯場景驟然一陣模糊、扭曲。
隨即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瞬間破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無比熟悉的場景。
殘破、低矮的房屋,牆壁斑駁,漏雨的屋頂上覆蓋著生鏽的鐵皮。
密集的雨點正「劈里啪啦」地打在鐵皮上,發出刺耳而單調的吵鬧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難聞氣味。
當林淵的意識從短暫的暈眩中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缺了一條腿的破爛四方木桌前,身下是一張同樣破舊、隨著他身體輕微晃動而發出「滋滋」聲響、彷佛隨時會散架的長凳。
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層擦不掉的油膩。
「這兒...」
林淵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勞作而顯得有些乾瘦的雙手,還有……桌角壓著的那幾張皺巴巴、印著鮮紅指印的熟悉欠條……
林淵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幾乎是僵硬地、一點點地扭過頭,目光投向房屋後方角落那張用木板和磚頭搭起來的簡易小床上。
一個身形嬌小、面色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身影,正靜靜地躺在單薄的床板上,一動不動,身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舊被子。
她的手臂露在外面,瘦得能看到清晰的骨骼輪廓,手臂上正掛著點滴,透明的營養液正透過細細的針管,緩慢地注入她體內。
就在林淵愣神、茫然地看著這一切時,大量熟悉而久遠的記憶碎片,如同開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洶湧地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關於父母早逝、關於獨自撫養體弱多病的妹妹林彤、關於沉重的債務、關於每天打幾份工卻依舊入不敷出的絕望、關於妹妹日益嚴重的病情和醫院高昂的費用。
這些記憶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沉重,瞬間填滿了他的意識。
而與之相對的,關於天門學府、關於職業共鳴者、關於演武典禮、關於殿衛考核、關於自己如何橫掃同齡天才、如何快速升級變強的一切記憶,卻在瞬間變得七零八落、模糊不清。
眼前這破敗、潮濕、充滿生活重壓的小屋,床上病重的妹妹,桌上的欠條,手上的老繭,這一切,才是真實!!!
而那個所謂的天門學府第一天驕、龍星會未來會長,那一切,均只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而已!是他在現實壓力下產生的精神逃避和幻想!
「?」
林淵疑惑地、有些踉蹌地站起身,木質長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夢?!」
「怎麼可能?」
林淵嘗試用力捏緊拳頭,揚起,朝側面用力一砸!
呼...只有清脆的關節彈響,其他的...無事發生。
想像中的拳壓並未出現,前方的牆壁也沒有因此而摧毀,一切都那麼的平常,林淵便宛若一個真正的凡人,所謂的超凡力量,全部都是夢中的。
林淵望著自己粗糙的手掌,整個人沉默了下來。
似伴隨從夢中甦醒,林淵關於『夢境』中的記憶更加的模糊,模糊的即將消失。
而就在那一抹記憶即將徹底消失的剎那。
一股強悍至極點的意念,陡然撕碎了最後的朦朧,硬生生出現在林淵的腦海中。
當那一層薄膜被撕裂,林淵的眼神瞬間清醒。
「這一層居然測驗的精神力嗎?!」
當林淵醒悟,在他四周的場景逐步破碎,躺在病榻上的林彤也化作泡沫,消散的一乾二淨。
林淵望著消散的林彤,忍不住呢喃道。
「這可惜...現在幻境對於我而言,沒有任何的作用!」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林淵便破開了幻境。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重新站在金色天階之上,他扭過頭,望向身邊的林彤與南宮月依舊處於環境之中。
他只是隨意的用精神力微微一刺,本處於環境中的林彤與南宮月瞬間甦醒。
「哥!你沒死?!!」
林彤剛一清醒便脫口而出。
林淵:「???」
「呃....原來你夢到我死了?」
經林淵這麼一說,林彤立馬環顧四周,隨即摸了摸眼角的淚珠,喜極而泣。
「太好了!!只是個夢啊!!!」
「咱們繼續走吧,這一關大機率是各種各樣的幻境,鬼知道什麼時候便會中環境,打起點精神來!」
「好嘞!!」
說完,林淵立馬帶領南宮月與林彤繼續往前面。
當從八百零一層走至八百一十一層時,又一道幻境注入林淵的腦海中。
只不過,這一次林淵比先前甦醒的更快。
僅僅一個呼吸便完全甦醒!
在喚醒林彤與南宮月後,三人繼續向前。
隨後,第三個幻境!
半個呼吸便甦醒了。
第四個幻境。
瞬間甦醒。
....從八百零一層走至八百九十九層,林淵三人足足經歷了十次幻境。
每一次的幻境都截然不同,但林淵總能比上一次更快的甦醒,甚至到了後面,那些幻境已經無法讓林淵在多中一瞬了。
到了後面,甚至林彤與南宮月都能自主從幻境中甦醒。
而在林淵踏入至第九百層時候,一切虛妄破碎,幻境關!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