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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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淵扛著林彤和南宮月,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徹底邁過第七百九十九層那最後一級台階的瞬間。
前一秒還宛若洶湧洪水、席捲滲透林淵每一寸細胞、每一絲神經末梢的劇烈的尖銳疼痛感,後一秒,便如同退潮般,毫無徵兆地、瞬間消退得乾乾淨淨,彷佛從未出現過。
當那持續了一百層、堪稱非人的肉體與靈魂的雙重折磨徹底「離去」,林淵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彷佛從窒息中掙脫出來、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般的舒坦感,又像是從折磨人的酷刑中僥倖存活下來的劫後餘生。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放下肩膀上的隊友,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感受著身體從緊繃到放鬆的變化。
「媽的,真夠疼的,幸虧我的耐受能力足夠的強。」
「不過我怎麼感覺,這麼一通承受下來,我的靈魂強度和肉體耐受性更強了呢?」
「錯覺嗎?」
林淵嘀咕道。
他的意志力,早在這些年一次又一次下高難度副本、面對各種絕境和重傷的過程中,被反覆捶打至了極高的水平。
疼痛對他來說,早已不是陌生的東西。
他猜測,第七百層至七百九十九層這一百個台階,考驗的大機率便是選手的純粹耐受能力與意志力畢竟在正常的副本或者現實戰鬥中,一個等級不低的職業共鳴者,體內有共鳴能量流轉,肉體也遠超常人,即便真的斷指斷腿,他們也有多種辦法來減輕、麻痺甚至完全遮蔽掉絕大部分痛感,戰鬥意志更多體現在膽識和冷靜上。
純粹的「耐痛」訓練,反而很少。
可在這「天階」上,從七百層開始,情況似乎發生了變化。
體內的共鳴能量雖然還在,但似乎對抵抗這種特殊疼痛無效,引以為傲的強大肉體,似乎也被某種規則暫時「遮蔽」住了防護痛覺的特性。
哪怕強如林淵,在踏上七百層之後,都感覺自己彷佛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意志力與耐受力,像普通人扛著重病或酷刑一樣,強撐著走過這一段。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山火海上。
不光林淵。
被他扛在肩膀上,同樣全程承受著同等折磨的林彤與南宮月,在踏上八百層的瞬間,也如釋重負般地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二女的身體幾乎是瞬間就軟了下來。
即便那折磨人的劇痛已經消失,但二女渾身的肌肉依舊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顫抖著,偶爾還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兩下,臉色都有些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哪怕只是去回憶,方才那長達一百層台階的劇烈疼痛感,彷佛還留有餘威在神經末梢徘徊,令人心有餘悸,甚至有些恐懼。
那感覺,比最重的傷還要難熬。
「哥…咱們…這算過了嗎?」
林彤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
她從林淵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滑下來,腳一沾地,腿就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最後還是扶住了林淵的胳膊,然後才慢慢癱軟地坐在地上,背靠著林淵的小腿,不停地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應該算。」
林淵點了點頭,說道。
「呼...」
「剛剛...好疼啊...我感覺我隨時都可能暈死過去了,要不是哥你一直在旁邊提醒我,我恐怕真地會暈過去了。」
林彤微微有些心有餘悸,又有些自豪。
畢竟這是他真正依靠自己完全扛下來的。
南宮月則默默地坐在另一邊,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眼神有些放空,似還沉浸在那剛剛過去的劇痛折磨之中,暫時沒有完全回過神來,需要一點時間平復。
林淵看了看二女的狀態,又抬頭望了一眼上方依舊漫長的金色階梯,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立刻起身繼續前進的意思。
反正現在時間還早得很,總時限24小時,他們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
在第八百層這個明顯是安全區,休息一會兒,讓身體和精神都恢復一下,再往前,才是明智之舉。
後面的路,誰知道還有什麼么蛾子。
與此同時。
在林淵通關了第七百層時,階梯上的其他天驕們,進度則參差不齊,快慢懸殊。
有的實力稍弱、或者前期策略失誤的隊伍,還狼狽地停留在五百多層,為如何透過500層的壓力驟增和後續的消耗恢復而絞盡腦汁,甚至已經有人被淘汰。
有的則還在六百層那「陷阱隨機觸發」的區域裡鬥智鬥勇,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每一個台階,前進速度緩慢如蝸牛,時刻提防著不知道會從哪個方向、以何種形式襲來的攻擊。
在六百多層相對靠前的位置,吳灼帶領的小隊正在艱難前行。
此刻,吳灼本人看起來頗為有些狼狽,他站在第六百八十二層的台階之上,頭髮有些凌亂,額角有一道細微的血痕。
身上的軍裝也有幾處焦黑的痕跡。
濤濤的蝕骨洪水從上空奔流而下,幸虧他們足夠的強,否則整個小隊四個人可真的要死在這洪水之下了。
「吳哥,這…這哪兒像才六百多層啊?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在吳灼的小隊中,一名身材魁梧、主修防禦的重灌戰士忍不住一邊喘氣一邊吐槽道,臉上還帶著後怕。
他剛才頂在最前面,盾牌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在正式攀登這「天階」之前,他們私下裡也估算過,以為只有在八百層之後,難度才會真正上去,或多或少才會遇到一些真正棘手的挑戰。
在八百層前,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天才小隊而言,應該相當輕鬆才對,至少不應該這麼狼狽。
沒想到啊,沒想到。
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重拳。
別說八百層了,現在這才六百多層,就已經讓他們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雖然還不至於讓他們無法應對,但那股時刻緊繃、不知道下一步會踩中什麼的緊張感,以及各種防不勝防、威力不小的攻擊,還是令整個小隊的幾人有些頭皮發麻,精神消耗很大。
然而,作為隊長的吳灼,在調息了片刻之後,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分析後的冷靜。
「不,這『天階』的設計原理,我大概已經摸清楚了。」
「並非越往上越難,而是他每一關考驗的東西都截然不同。」
「只要我們走過這六百層,踏入七百層,這一關咱們便過了。」
吳灼的分析完全正確,他的話在他的小隊中也頗有威信,隊員們聽了,紛紛點頭,精神也為之一振。
只剩下最後十幾個台階了,按照他們的跳躍能力和配合,最多只需要再應對一兩個陷阱攻擊,便能成功踏入七百層,進入下一階段。
「難怪第一輪測驗居然給出24小時。」
「嘖...休息結束,繼續往前,雖說只要在24小時內通關即可,但越早通關,越能給那些大人物們留下一個相當不錯的印象。」
「而且...說不定他們正在某處注視我們呢?」
吳灼自信的環顧四周,雖未瞧見什麼攝像裝置,但憑藉殿主大人們的通天手段,全程監視他們易如反掌。
說不定,自己現在努力拼搏、冷靜分析、帶領小隊攻堅克難的表現,正實時呈現在某個巨大的光幕之中,落在某位甚至某幾位大人物們的眼中呢!
想到這兒,吳灼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起來,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表現欲。
他立刻昂首挺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軍裝衣領,清了清嗓子,調整自己的呼吸和精神狀態,他準備以自己最佳、最英武、最冷靜睿智的狀態,展示給那些可能正在觀看的大人物們!
然而……
在域主殿深處那個特殊的房間中。
幾位殿主和域主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落在吳灼的身上哪怕一秒。
因此刻在前方那巨大的環形光幕牆上,占據中央、面積最大的那個主光幕,正在全程、無死角地直播著林淵小隊的表現。
至於其他的那些稍小的光幕,嘖在不同選手之間切換,雖然也在播放著其他選手的表現,但卻無人關心,甚至沒有哪位殿主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超過三秒鐘。
在他們眼中,差距太大了。
林淵都已經殺到八百層了,而且看樣子還留有餘力,正在休息恢復。
而第二名……現在才衝到六百多層,連七百層的痛苦關都沒進去,更別說後面的了。
那麼除了林淵這個一騎絕塵、表現堪稱怪物級別的選手之外,其他人,暫時都沒什麼值得特別關注的了。
選拔才開始沒多久,差距就已經拉開得如此明顯。
作為活了至少幾百年、見識過無數天才起落的殿主,他們可太清楚了。
每個時代,真正能走到最後、光芒萬丈、值得傾注資源重點培養的,往往就只有那麼一兩個最頂尖的「天驕」。
剩下的那些人,即便在同時代看似天賦再高、表現再亮眼,終究只是「陪襯」,未來難堪真正的大用,無法支撐起一域。
真正能讓一域穩定,從來都不是數量龐大的中堅力量,而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戰力。
比如域主,比如他們這些殿主。
倘若南域沒有域主坐鎮,沒有他們這些殿主支撐大局、鎮守四方,南域說不定早就因為高階戰力不足,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大域給吞併了。
畢竟,龍帝陛下已經太久沒有主動過問、插手過其他大域的內部事務了,基本都是任由其自治、發展。
哪怕大域之間的合併,正常情況下,只要不大規模戰爭傷亡,龍帝陛下同樣不會管。
就像牧羊人從來不會管誰當羊群中的頭羊老大,只要不打鬥出傷亡,牧羊人壓根不會主動管的。
在眾高層的注視下,第一輪的測驗依舊在緊鑼密鼓的繼續,而在眾殿主之中,第三殿主溫星河的眉頭卻深深的蹙了起來。
他的眼眸深深的盯著林淵,眼眸中隱隱的閃過一抹濃郁的煩躁與不爽。
就在這時,他的一隻眼睛的深處隱隱的泛起一抹灰白的光暈,隨後彷佛有什麼資訊注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當這道資訊流消失。
溫星河眼眸中的煩躁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他重新微閉雙眼,閉目養神,他全程的情緒的微小變化,好似風吹起地面上渺小的沙礫,壓根無人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