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誰?」
吳姓青年望著站在劉青雲身邊不遠處的林淵,微微蹙起眉頭,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疑惑。
他目光在林淵身上停留了幾秒,上下打量著。
這劉青雲好歹也是劉將軍的兒子,在軍部年輕一輩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心氣不低。
怎麼現在看起來,對那個陌生的少年態度有些不同尋常,甚至隱隱帶著點…攀附的意思?
而且,這個少年的年齡看上去可不大,臉龐還帶著些未完全褪去的青澀,最多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比劉青雲明顯小了一截。這就更奇怪了。
吳姓青年身邊的跟班在聞言之後,立馬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掃了過去,視線落在林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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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同樣愣了一下,眉頭皺起,在記憶里快速搜尋,隨即搖了搖頭。同樣不認識,完全沒印象。
關於林淵,雖說在天門學府內部,經過演武典禮等一系列事件,已經頗有名氣,幾乎無人不知,但那也僅限於學府裡面。
學府之外,關於林淵的具體資訊、天賦和戰績,早在俞蒙海的刻意操作和封鎖下,被控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外界流傳的版本模糊不清,甚至有些關鍵資訊被刻意淡化或掩蓋,早已蕩然無存。
高層或許有耳聞,但具體細節知之甚少。
因此,除了天門學府的核心師生和一些訊息特別靈通的頂層圈子外,外界根本無太多人知曉林淵的存在,更不了解他的真實潛力。
即便偶爾有人聽說過天門學府今年出了個厲害的新人,也大多不會太放在心上,畢竟南域這麼大,天才層出不窮。
所謂的「絕世天驕」幾乎年年都有冒頭的,他們這些見多了風浪的「前輩」早就習以為常了,不親眼見到或交手,很難真正重視。
而在這時,應該是吳姓青年審視的目光太過直接和明顯,帶著毫不掩飾的侵蝕。
導致先前還在與林淵、蕭燃他們聊天說地的劉青雲,在隱隱察覺到這道不太友善的視線之後,立馬扭過頭,朝目光來源的方向望去。
隨即,他便瞧見了遠處廊柱下那個穿著軍裝、正看著這邊的熟悉身影。
吳灼。
劉青雲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陡然一沉,原本還算輕鬆的表情消失不見,眼神冷了下來,嘴唇也抿緊了。
「怎麼了,青雲?」
旁邊的蕭燃立刻察覺到了劉青雲情緒的異常變化,他順著劉青雲的目光望去,同時開口問道,聲音壓低了些。
劉青雲撇了撇嘴,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和不爽,聲音也冷了幾分:「沒什麼,就是看見了一個『仇人』,晦氣。」
「仇人?」
林淵也轉過頭,看向劉青雲目光所及的方向。上官洛同樣好奇地望過去。
眾人順著劉青雲的目光,一齊望向吳姓青年那一邊。
只不過那個人,別說林淵了,連在南域世家圈子訊息更靈通的蕭燃、上官洛,看了之後也都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
面孔很陌生。
不認識也正常。
畢竟南域實在太大了,疆域遼闊,人口以億萬計。
各個傳承久遠的家族、盤踞一方的世家、財力雄厚的資本集團、軍方和政界的各方高層勢力實在太多太雜,他們的子嗣後代又不知有多少,如同過江之鯽。
蕭燃他們雖然出身不凡,但也不可能把整個南域所有有頭有臉的年輕一代全部認全,尤其是一些頂尖圈子中的天驕。
「他叫吳灼。」
劉青雲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儘量用平靜的語氣介紹道。
「目前在南域邊疆第二軍區擔任中校,軍銜不低。」
「他的父親便是第二軍區的司令,吳洪國。」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父親則是第五軍區的司令。雖說同歸於軍方體系,但我父親與他父親向來立場不同,派系不同,在軍部很多事務上都存在分歧和競爭,關係一直很僵,但從未真正撕破臉。」
說到這兒,劉青雲的眼神逐漸陰鬱。
「我大哥與吳灼同齡,也是天門學府畢業的,也是在軍中,甚至在過去還屢次壓制吳灼一頭。」
「但在幾年前的一次軍方內部的武鬥比試中,本應該占據上風的大哥在關鍵因不光撕破臉,選擇留手,而那吳灼卻在這時偷襲。」
「我大哥便在偷襲下,被打碎了共鳴根基,徹底廢了...」
「此事後來也鬧至元帥那兒去了。」
「但最終結果確實不了了之,畢竟當時還在演武場上,比賽尚未結束,吳灼尚未認輸,我哥手下留情也只是個人行為...」
「最終,吳灼雖不道德,但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責罰,只可惜我大哥...」
一說起自己的大哥,劉青雲臉上便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心痛與惋惜,還有深深的憤怒。
他的大哥論天賦,甚至比他這個弟弟還要高一點,是家族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但沒想到啊...沒想到...「終究是我大哥太過正直,不光讓父親與吳洪國撕破臉,畢竟大哥曾經說,不管什麼原因,他們都是大炎的軍人,核心準則便是守護百姓。」
「然而啊...」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的父親與吳洪國徹底結下了死仇,兩家在軍部的明爭暗鬥更加激烈。
而他作為弟弟,這些年來一直拼命努力修煉的原因之一,也是想有朝一日能為大哥討回公道,至少要在實力上壓過吳灼。
按照劉青雲原本的計劃,他從天門學府畢業之後,便會立馬投身父親所在的第五軍區,從基層做起,積累軍功,同時也尋找機會。
或許是因為劉青雲講述時那壓抑的怒火和明顯的敵意。
也或許是出於對同伴遭遇的共情,蕭燃、上官洛包括林淵,在扭過頭再次望向那吳灼時,眼神也普遍變得不怎麼友善起來。
遠處的吳灼似乎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劉青雲這邊幾道毫不掩飾的敵意目光。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與劉青雲等人對上。
然而,他卻完全沒有把這份敵意放在心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般的弧度,笑了一下,僅此而已。
那笑容彷佛在說「看到了又能怎樣」,隨即他便移開了目光,繼續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姿態輕鬆。
想像中的劍拔弩張,當面嘲諷根本沒有發生。
這兒是域主宮,是南域的聖地。
即便吳灼再怎麼傲慢,背景再怎麼硬,哪怕借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在傳說中的域主宮前,公然挑釁、大放厥詞。
那是找死的行為。
假如他真這麼幹了,哪怕域主大人本人不親自降罪,光是破壞選拔秩序、藐視域主宮威嚴這一條,就夠他喝一壺的。
他的父親吳洪國將軍在知曉後,為了撇清關係、維護家族和派系,大機率會立馬與他進行切割,從親兒子變成生物學意義上的兒子。
在這裡,所有人都必須遵守最基本的規矩和禮儀。
在天門學府這邊的隊伍抵達域主宮前的巨大廣場之後,並沒有等待太久。
陸陸續續地,又有一道道光芒從不同的方向破空而來,精準地降落在廣場的其他區域。
每一道光芒消散,都會顯露出一隊隊來自南域各方的天驕,他們在各自接引人的指引下,安靜地匯入廣場上的人群。
沒過一會兒。
原本就顯得頗為擁擠的域主宮前廣場,人數迅速增加。
從最初天門學府抵達時的大幾千人,很快增加到了一萬多人,而且還在陸續增加。
整個廣場變得更加嘈雜,各種低聲交談、互相打量、氣息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嗡嗡聲。
來自南域各地、不同背景、不同年齡段的頂尖天才們,終於在此刻,匯聚一堂。
只不過這個吵鬧並未持續多久,便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大部分人都安靜的閉嘴站在原地,即便少部分想要交流,也只是用只有他們才能聽見的聲音,傳音交流。
根本不敢破壞域主宮的嚴肅氛圍。
大概二十分鐘後。
當最後一批天才隊伍,在一道略顯黯淡的傳送光芒中抵達廣場邊緣,略顯倉促地匯入人群後。
整個域主宮前廣場上的人數似乎達到了一個飽和點。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卻異常刺耳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聲音彷佛直接鑽進每個人的腦海。
在場的眾人無一不側目扭頭,環顧四周,尋找聲音的來源。
只見在偌大的、巍峨聳立的域主宮周圍,那些原本無形無質、只是隱約能感覺到能量波動的禁制,此刻如同被喚醒的巨獸,開始徐徐開啟。
淡金色的流光從宮殿基座和廊柱的紋路中滲出,迅速交織在一起。
這些流光並不刺眼,它們在整個宮殿的周圍鋪展開來,化作一面巨大無比、宛若動態山水畫卷般的詩意場景。
而就在這時。
咔擦...一聲沉重而悠長的摩擦聲,從域主宮那兩扇高達數十米、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巨大門扉處傳來。
一股刺眼的薄暮光芒,自那個大門之中噴薄而出,化作流雲,覆蓋域主宮前的地點,而在光芒之中,一道渾身籠罩在烏金甲冑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從宮內走出。
他踏空而上,空氣似在他的腳底下凝固,化作台階,助他一步一步踏至半空,隨後,在那凌厲的六眼面罩之下,一雙眼眸掃過四周,磅礴的氣浪令周遭的雲層翻滾,空氣震顫。
「禁....禁衛!!!」
在場一些見多識廣的天才,在瞧見那熟悉的烏金甲冑與臂膀上那烙印有大炎國徽的尖長大盾時,頓時失聲音的喊了出來。
「禁衛?!!」
這是一個在整個南域無人不知的『詞』。
誰不知道,『禁衛』便是域主身邊最忠誠、最強大的護衛力量,是整個南域最精銳的部隊。
人數不多,據說常年維持在一個固定的、極少的數目,但每一個成員,最次都是LV870以上的絕世強者,是無數職業者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高度。
至于禁衛中的小隊長,等級普遍超過LV885,是真正的巔峰存在。而禁衛的總隊長,傳言便是下一任殿主的候選人之一,等級更是達到了駭人聽聞的LV899,距離傳說中的境界只差一步。
這位禁衛環顧四周,他的一身恐怖的氣息幾乎鎮壓全場,無人敢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禁軍一點點開口道。
「人已齊。」
「本屆「殿衛選拔」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