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二十個副本?!!」
當聽到林淵自述自己一天能闖接近二十個深淵難度副本時,劉青雲第一反應是完全不相信的。
他嘴巴半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寫滿了「你怕不是在逗我」。
「你...你是人啊?!!」
他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手指著林淵,指尖都在抖。
「這麼離譜?!!」
上官洛震驚得眼睛都瞪得滾圓,眼珠子彷佛要掉出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佛想離林淵這個「怪物」遠一點。
哪怕平日裡最為鎮定、喜怒不形於色的蕭燃,此時也不免倒抽一口涼氣。
二十個...深淵難度...這實在有些太過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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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燃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個數字,只覺得荒謬。
他雖說平日裡幾乎也在整日整夜地速刷副本,沖等級,恨不得把每一分鐘都掰成兩半用。
但卻從沒想過,更沒人能做到在『深淵難度』下速刷啊。
或者說,在他的認知里,『深淵難度』根本就速刷不起來,那是需要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挑戰。
雖說『深淵難度』副本的經驗總量、物品爆率確實比其他三個難度要高上不少,但它的難度同樣也在呈幾何倍率的提高,怪物的強度、機制的複雜程度、環境的惡劣性,都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最關鍵的是,『深淵難度』的副本內部是動態性的,和其他三個固定模式的難度完全不同。
其他三個難度,次數刷多了,或者提前知曉的情報很足的情況下,都能明確地知曉哪兒會出怪,出什麼怪,數量多少,哪兒有陷阱,怎麼規避,最終Boss的技能是什麼,弱點在哪兒,攻擊模式如何。
只要刷得足夠多,經驗豐富,確實可以憑藉肌肉記憶和條件反射,迅速通關,把時間壓縮到很短。
但『深淵』及以上難度,可不存在這樣的說法。
每個副本內部除了最基礎的部分核心機制是固定的之外,其餘的要素均是動態性的,每次進入都可能不同。
哪兒會出怪?隨機!出什麼怪?隨機!數量多少?隨機!最終Boss是誰?隨機!
甚至連地圖地形、資源點分布,都是隨機的。
每次進入都像開盲盒,充滿了未知和變數。
因此,即便強如蕭燃,每一次下深淵難度副本的時候,都需要提前與隊友做足準備,研究可能出現的幾種主流變種,制定好多種應對方案,才敢進去挑戰。
否則哪怕以他的實力和團隊的配合,依舊有一定的機率因為遭遇不熟悉的高危組合或者突發狀況而翻車。
普通天才速刷基本上都是在『普通難度』速刷,追求穩定和效率。
蕭燃這樣的頂尖天驕速殺,大多也只是在『冒險難度』,或者部分熟悉的、難度相對可控的『勇者難度』副本里追求極限速度。
超越『勇者難度』,在『深淵難度』追求速通?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是拿命開玩笑。
「林哥,你這…確實有點太變態了。」
上官洛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一點神來,喃喃說道。
「難怪你能升這麼快…這效率,簡直不是人能達到的。」
「我服了!我心服口服!!」
在知曉林淵這堪稱恐怖的迅速刷級『秘訣』之後,上官洛徹底服氣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學習?這拿頭去學啊!
他就算有林淵那屬性,也沒那膽子、更沒那實力去深淵難度里「速刷」。
倘若他真的傻乎乎去學林淵,一頭扎進深淵本里追求半小時通關,說不定現在墳頭草都已經有十米高了。
。『深淵難度』對於林淵而言是可以憑藉絕對實力和戰鬥智慧硬闖速通的,但對上官洛與劉青雲而言,那確實是妥妥要命的,是必須嚴陣以待的生死挑戰。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林淵帶來的震撼中,心情複雜地消化這個資訊時。
約定的集合時間已悄然抵達。
原本分散在各處交談、等待的一千六百名左右即將參加「殿衛選拔」的天門學府學生,此刻已全部在副本廣場的中央區域集合完畢。
黑壓壓的人群匯聚在一起,低聲的交談、緊張的深呼吸,還有壓抑不住的興奮議論,所有這些聲音交匯在一起,嗡嗡作響,宛若波濤海浪,一陣接過一陣,在開闊的廣場上迴蕩。
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只是有些嘈雜的空氣陡然震顫了幾下。
但每個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彷佛有什麼無形的力量拂過身體。
緊接著,那原本充斥耳膜的吵鬧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消音按鈕,瞬間減弱,轉眼間變得完全安靜。
眾人紛紛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副本廣場上空。
在副本廣場上空那原本平靜無波的空間處,突然毫無徵兆地泛起一抹抹宛若水波那樣蕩漾的空間波紋。
波紋由中心一點擴散開來,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彷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唰唰唰!!
一陣陣短促而尖銳的音爆炸響,撕裂了短暫的寂靜。
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讓不少人耳膜一震。
多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在空間波紋蕩漾的原點,彷佛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他們姿態各異,但都穩穩地傲然屹立在半空,離地數十米,衣袍無風自動。
而在這群身影的正中央,眾星捧月般的位置,是一位滿頭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身穿剪裁合體的深色正裝的老者。
老者看似年邁,白髮如雪,但臉上卻並無任何尋常老人的皺紋與斑點,皮膚光滑緊緻,彷佛只是一位擁有老人發色的中年人。
他默默地漂浮在原地,眼神平靜地俯瞰下方,明明沒有刻意施放任何威壓或氣息。
但一股宛若來自深淵凶獸的、深沉而恐怖的隱晦氣息,依舊不由自主地從他的體內,源源不斷地逸散而出,籠罩了整個廣場上空。
剛才空氣的震顫,同樣來自於這股無形卻磅礴的氣息。
「第五殿主大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認了出來,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隨著這一聲驚呼,在場的眾人無一不跟著驚呼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敬畏和激動。
俞蒙海作為第五殿主兼天門學府校長,他是相當神秘的,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不可能主動在這種公開場合露面。
導致幾乎所有的學生,在天門學府中修行四年,都幾乎不知道俞蒙海究竟長什麼模樣,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林淵這樣,因為天賦和際遇,可以隨意自由進出校長辦公廳,與第五殿主面對面交流。
整個天門學府,古往今來,幾百年的歷史中,除了林淵之外,也僅有當年的向崇有過這樣的待遇。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認可和殊榮。
此刻,半空中的俞蒙海神色肅然,眉頭微蹙,不怒自威。
那威嚴的神態與周身自然散發的、令人心悸的嚴肅氣息交織在一起,彷佛影響了天象。
天空中的雲層都隱隱受到牽引,開始緩緩匯聚在一起,顏色變深,化作鉛塊般的厚重雲團,低低地漂浮於半空,令下方的空氣都似乎微微凝固住了,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在林淵面前,私下裡,俞蒙海是和藹的,隨和的,像個關心後輩的長者。
但在此時此地,在全體師生面前,他便是那個執掌南域第五殿、威震一方的第五殿主,代表著天門學府乃至南域最高權力層之一的威嚴。
俞蒙海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由於人太多,黑壓壓一片,因此並未在林淵身上逗留太久,只是似乎不經意地多看了他所在的位置幾眼。
隨後,他張開嘴,用渾厚如驚雷、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嗓音宣布道。
「首先,我要恭喜各位,能在整個南域億萬天才中,經過層層篩選和競爭,最終脫穎而出,成為你們各自所在年級的前一百名。」
「你們站在這裡,便已證明了自身的卓越。但前方的殿衛選拔,將是更嚴峻的試煉。」
「它無關乎你身後的家世,亦不單純取決於你當前的等級。」
「它真正審視的,是你們最本真的天賦、是你們的心性意志、是你們未來成長的潛力。是褪去所有外物加持後,你們自身的『成色』。」
俞蒙海目光如炬,彷佛能穿透人心,掃過下方一張張因為緊張、興奮或期待而微微繃緊的年輕面孔。
他的聲音愈加的沉凝,字句如洪鐘大呂,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帶來沉甸甸的壓力和使命感。
「記住,你們接下來的對手,不再僅僅是同屆的其他同學,不再是學府內的競爭。」
「而是橫跨近三十年的、所有符合年齡條件的南域天驕!他們中,有的已經三十多歲、四十多歲,早已完成三次覺醒,實力深不可測,有的已是各個重要崗位上的翹楚,經驗豐富,久經沙場!」
「因此!收起你們所有的僥倖心理與怯懦情緒!在那裡,沒有溫室,沒有憐憫,只有最真實、最殘酷的比拼。」
「在那裡,你們將面對的是來自整個南域各個角落、各個勢力、各個時代的最頂尖的同齡人,是真正的龍爭虎鬥,是天才與天才之間最直接的碰撞!」
「加油吧!諸位!」
「現在,通往域主宮的傳送即將開啟。抓住你們面前的機會,向所有人證明,你們配得上『天驕』之名,更有資格,去觸碰那更高的殿堂」
當俞蒙海說完的瞬間,廣場上先是死寂了一秒,隨即,群情激憤!
原本還因為殿主威壓和選拔嚴峻而有些緊張、忐忑的天驕們,一個個被這番話語激得熱血上涌,慷慨激昂,激動地揮起拳頭,恨不得立馬就投身到「殿衛選拔」中去,與天下英才一較高下。
下一刻!
沒給眾人太多激動的時間,副本廣場下方那繪製著繁複紋路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亮起一陣柔和的光暈。
光芒從無數道細微的刻痕中滲出,迅速連線。
繁複的陣法一點點勾勒。
這陣法相當的龐大,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幾乎覆蓋了整個副本廣場的地面,將即將參賽的一千六百人全部籠罩在內。
隨著陣法的光暈愈加的濃郁。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一股強烈的流光幾乎包裹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隨後流光化作離弦的箭,瞬間便離開了天門學府,沖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