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天州上空。
第三殿主府。
溫星河默默的坐在自己的大殿之中閉目養神。
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襲簡單的深灰色衣裝,長發披散,面容看起來約莫四十許人,五官深刻,卻沒什麼表情。
他坐在那裡,彷佛與身下椅子,與整個大殿融為了一體,又彷佛是一切不協調的源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在大殿的周遭,空氣、能量、乃至一切彌散在空間中的、常人無法感知的細微物質,均在溫星河體內無意識間不斷施放的恐怖能量波動下,而改變了原有的特性。
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都彷佛要耗費比平時更大的力氣,光線穿過這片區域時也發生了細微的扭曲,讓遠處的景物看起來有些模糊。
彌散在空氣中的自然能量逐漸紊亂,泛起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甚至,以溫星河為中心,附近的空間都隱隱地有些扭曲起來,光線和景象出現了彎折。
這便是LV909層次的殿主所自然散發的力量場域。
看似僅比LV899高出十級,實際上,這其中的差距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個天,一個地,是生命層次與能量掌控維度上的鴻溝。
越往後,每一級所帶來的實力差距,都是按照幾何倍率提高的,絕非簡單的數字疊加。
大殿內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空間中,突然泛起一抹微弱的漣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端坐在大殿中央,宛若一尊亘古雕塑的第三殿主溫星河,驟然睜開了雙眼。
那眼睛古井無波,深邃若寒潭,其中似蘊含星河,絢爛而令人窒息,僅僅只是一眼,那無形的威壓便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剛憑藉特殊信物穿透殿主府外圍禁制,抵達大殿外側廊道的羅時越,甚至還沒完全顯出身形,便已承受不住這股驟然降臨的壓力。
他悶哼一聲,臉色一白,不敢有絲毫耽擱,快步從廊道陰影中走出,踏入空曠的主殿,在距離溫星河約二十步的地方便單膝跪下。
「第三殿主!」
羅時越語氣恭敬無比,聲音微微發緊,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彷佛不是在向一位上司匯報,而是在與一位至高無上的神明說話。
「嗯。」
溫星河簡單的嗯了一聲,鼻音輕微,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那雙蘊含著星河的眼眸平靜地落在羅時越身上,其中並無多餘的情緒在裡面,彷佛這個世界上的種種紛擾均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安排的怎麼樣?」
溫星河開口道。
羅時越不敢抬頭,保持著跪姿,點了點頭,語速加快。
「回大人,我已遵照您的吩咐,把那封信按照您吩咐的方式交至古簡舟的手中,他當時並無異樣,已收下。」
「嗯...」
溫星河似乎只是確認一下,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停頓了片刻,大殿內粘稠的空氣彷佛也隨之凝滯,然後,他淡淡道。
「你離天南州遠一些,以免向崇那個傢伙發現你。」
羅時越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任務完成得這麼快就要撤離。
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終於,他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溫星河那雙令人不敢直視的眼睛,小心翼翼道。
「大人...」
「屬下...屬下愚鈍,這古簡舟...究竟有什麼特殊作用?」
「他終歸只是個學生,雖說在年輕一輩里頗有天賦,但他本身便是您麾下培養的苗子,未來順利成長起來,以他的資質,起碼能擁有LV870以上的水平,若有一定的運氣和機緣,甚至能達到LV880以上,成為您座下又一得力幹將....」
羅時越說完,立刻重新低下頭,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知道自己多嘴了,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
羅時越並不知道這行動的具體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第三殿主讓古簡舟具體幹什麼,但他卻本能的有一個不太妙的預感。
「嗯?」
這時,溫星河的語氣微微加重了一絲。
僅僅是一絲變化,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彷佛驟降。
他望向羅時越的眼眸中,那片深邃的星河似乎波動了一瞬,閃過一抹極其輕微的慍怒。
也僅僅只是這一丁點的情緒流露,所帶來的精神衝擊便如同無形的巨錘,瞬間轟擊在羅時越的靈魂上。
羅時越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顫,彷佛瞬間從溫暖的室內被拋入了無邊無際的宇宙深空,孤獨、渺小、恐懼淹沒了他。
「嘔!!」
一大口鮮血無法抑制地從羅時越的口中噴涌而出,濺在冰冷的石質地面上。
他眼睛瞪得滾圓,眼球布滿血絲,整個人靈魂如遭重創,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來,氣息瞬間萎靡。
「大人饒命!!!」
羅時越恐懼無比,立刻由單膝改為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不敢去擦嘴角的血跡,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發抖。
「哼!」
溫星河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讓羅時越渾身一僵。
「你今天話有點多了,羅時越。」
「念你初犯,我便饒你一次,切勿有下次!」
「滾吧!」
溫星河不再看他,隨手一揮。
一股無法反抗的能量颶風,頓時便捲起羅時越離開了第三殿主府。
而伴隨羅時越的離開,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在溫星河的身後,那代表終末詭神意志的黑影慢悠悠的浮現。
不知什麼原因,伴隨時間的推移,那黑影逐漸從原本的模模糊糊、不定形的一團,逐漸有了大致的人形輪廓。
甚至現在,黑影的面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人類五官,雖然依舊模糊,但能分辨出眼睛、鼻子、嘴巴。
「呵呵...」
「溫星河,你養的狗,好像已經逐漸有了自己的想法了,開始質疑主人的安排了?」
黑影拱火似的嘲諷道。
溫星河端坐不動,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佛沒聽見黑影的嘲諷。
「既然逐漸有了自己的想法,不那麼聽話了,那麼便可以讓更忠誠、更懂事的狗代替吧。」
溫星河話鋒一轉,冰冷的眸子轉向身後的黑影。
「這一次,你確定那林淵必死嘛?」
「那古簡舟是古家這一代還算不錯的苗子,雖說天賦不算頂尖,但未來成長起來,也有不小的機率踏入LV880以上,能當作我麾下的一大助力。」
「我付出了我麾下一個頗有潛力的天才的命,我不希望再失敗。」
「上次的教訓,夠了。」
黑影又呵呵地笑了起來,五官的陰影扭動著。
「原來你也知道那古簡舟是你麾下的天才啊。」
「我還以為,在你眼裡,他們都只是隨時可丟棄的棋子呢。」
「天才唯一的作用便是將他的天賦用在正確的地方。」
溫星河不為所動,甚至都懶得理會黑影話語中明顯的挑撥和嘲諷,語氣平淡地陳述「而這古簡舟的天賦,現在已經用在了最正確的地方。他的價值,在此刻實現了。」
「你放心吧。」
黑影收斂了些許笑意,陰影構成的嘴角卻依然咧著。
「終末的劇本已經浮現,那天南州中,賜予詭母的祭祀早已將祭壇搭建完畢,只等一個合適的『鑰匙』。」
「古簡舟這個天才,他恰恰是最完美的鑰匙與容器,而今祭壇已起,儀式運轉,任何身處其中的人,都會化作賜福詭母甦醒的養分!哪怕那林淵再有力量,天賦再詭異,也無法從既定的獻祭場中逃出。」
「他無法掙脫終末為其規劃的命運!」
溫星河再次冷哼一聲。
「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的閃失!」
黑影咧嘴道:「你忘了?當初強如第一殿主,不也死在了終末為其精心規劃的劇本之中?」
「他都沒能逃過,一個小小的、還沒真正成長起來的林淵,你覺得他能逃得過去嗎?命運的車輪,已經開始轉動了,溫星河。」
.......與此同時。
天南市,天南學府上空。
就在那籠罩數個城市的巨大漆黑空洞出現的瞬間,一道熾烈的銀白色光芒便從學府深處沖天而起,光芒斂去,露出向崇挺拔的身影。
他懸浮在半空,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隨意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天際那迅速擴張的巨大漆黑空洞。
在這瞬間!
向崇頓時明白了敵人的意圖!
「休想!!!」
向崇一聲怒喝,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他周身原本平和的空間之力瞬間狂暴,空間開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無盡的空間之力在他手中瘋狂匯聚,化作一柄長度超過百米、通體銀白的空間長矛!
矛尖對準了那即將徹底閉合的空洞,瞬間投擲而出!!
而就在這時。
一道暗紫的身影從遠處肆虐而來,他整個人攔截在空間長槍的面前,雖抵擋困難,但卻依舊整個攔截。
也就在攔截成功的瞬間,巨大的空洞徹底形成,籠罩了前方多個城市,甚至包括大半個天南市。
從高空中看,它彷佛一個巨大的漆黑的碗,將半個天南州籠罩在其中。
「你是誰??!!」
向崇望著那突然閃現而出的年輕身影,瞠目欲裂,在他的周圍,天南學府的眾高層,職業聯盟的高層,包括整個天南州的不少高層均已沖至半空。
年輕的祭祀望向向崇,與一眾天南州高層,他咧開嘴,笑道:「不愧是向崇,曾經在天州公認的第一天才,你的隨手一擊,居然差點讓我沒有攔住。」
「你可惜,你即便在強也沒用,明明最擅長空間之道,但最終卻依舊慢了一步,便如同過去那樣!」
「你!!!」
年輕祭祀的一句話,瞬間激怒了向崇,他體內的能量宛若潮水,不斷地往四周噴涌,周遭地空間不斷的崩塌瓦解,恐怖的空間颶風,自裂隙中不斷噴涌。
向崇單手虛空一抓,一柄短劍出現在他的手中,這短劍彷佛半透明,四周有銀白的絲狀光芒流轉,這便是向崇的武器。
LV800,橙色史詩品質的『專武』「空間裁決者」,是目前最適合向崇的武器。
而伴隨力量的注入。
四周的空間轟隆崩塌,然而就在向崇準備施展覺醒技時,年輕祭祀突然咧嘴笑道。
「我建議你別這麼做。」
「祭壇一旦完成,若從外面強行破開,祭壇裡面的所有人都會死亡,幾千萬普通民眾,那群天州的天才們,甚至包括你看中的那個林淵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