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武和那小天相互看了看，臉上露出笑容，那小天說道：「然哥，武哥說你肯定會想到問這個，果然被他說著了！」
程然一愣，隨即也笑了笑，看來這兩年同伴們也都在成長，並沒有停留在原地，這是個值得欣慰的現象。
「這件事我特意打長途電話問過，陳伯說了，劣質貨就是劣質貨，肯定達不到真貨的效果，不僅是布料差，連做工走線都不在一個檔次上。
就趙小軍弄來的那些服裝，香江那些工作輕鬆的人群都穿不了半年。更不用說咱們這邊，那些工人同志可都是要穿著幹活的，估摸著能穿三個月不開線損壞都算運氣！」
張自武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肚子，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講了出來。
程然點頭不語，一直埋頭乾飯沒說話的王二虎，忽然試探著問他：「東家，要不要我讓下面人直接放風出去，搞臭他們的名聲，看他怎麼和咱們爭市場！」
程然奇怪的看著他，皺眉道：「王大哥，這都八十年代，又不是舊社會，你這是什麼叫法，讓人聽到，還以為我是地主老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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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虎被他說的一臉尷尬，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程然。
叫老弟吧，自己現在可是端著人家的飯碗，而且這些日子和程然相處下來，他是真的很佩服這個年輕人。
有情有義，膽大心細，又有見識和知識，放在過去，像他這種下三濫的角色，哪有機會跟著程然混。
現在是人也學好了，錢也能賺著，回家街坊四鄰也不戳他的脊梁骨了，連家裡的老娘都說是祖宗開眼了。
叫老闆吧，對面這可是狀元郎，大知識分子，「老闆」這個稱呼放在現在可不是什麼高大上的詞。
思來想去，就用了個四九城的傳統叫法，沒想到還是被程然嫌棄了。
那小天知道他的心思，這些人跟了程然，那眼見著日子就有奔頭了，心存感激，自然想表達一下心中的敬意。
於是幫他說了句話：「然哥，你也別怪二虎俗氣，你現在是咱們這群人的主心骨，總得有個名頭不是？你不介意，可是老話說的好，無規矩不成方圓。蛇無頭不行，總得有個章程吧！」
張自武也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跟著猛點頭，一時間程然還真被他們架在這裡了。
「算了，隨便你們吧，不過別叫東家了，以後沒人的時候，就叫我名字！」程然想想還是做了讓步。
「另外，傳言雖然能對趙小軍他們的口碑造成破壞，但是指向性太明顯。他要是不是傻，一定也會對我們的產品動手腳，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二虎這段時間辛苦一下，讓那些小兄弟多留意趙小軍的客人，最好是能讓他們自己發現衣服的問題，我們順勢引導一下，應該就能水到渠成！」
程然繼續說道，對這件事做出了安排。
「程總，還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王二虎這個人身上優點還是不少的，尤其是他在街面上混久了，察言觀色這一點是其他人比不了，程然剛說過，他立刻就改口了。
「你說說看！」
「趙小軍好像在京城搭上了一個大人物，之前咱們的人跟著他的時候，見到他拎著一堆東西去了西山療養院！」王二虎略一沉吟，還是將此事說了出來。
程然眉頭皺的更厲害了，這個趙小軍還真是能搞事，倒是有梟雄的潛質，要不是人品太差，素有積怨，程然還真不想和他對上。
「知道他去找誰嗎？」程然追問道。
王二虎搖搖頭：「那地方，你也知道，是大人物扎堆的地，我們都是平頭老百姓，哪能打聽的到，不過有個年輕人出來門口接的他，我那個小兄弟拍到照片了！」
說話間，他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放在程然的面前，程然拿起來開啟，裡面滑落幾張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楚，應該是拍照之人不怎麼會用相機。
王二虎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我們幾個都沒用過這玩意，這還是我臨時起意，找小天借的相機，順便讓他給教了下用法！」
那小天有部相機，這事程然知道，還是之前弄那個處長的時候，程然讓他去友誼商店買的。
他那拍照技術還是程然教的，半桶水教小白，湊活著只能對準鏡頭按快門罷了。
「照片先放我這，我待會讓夢荷看看，能不能認出這人來，其他的事先這麼辦吧！」
程然此話一出，大家都知道該告辭離開了，張自武和王二虎率先走出院子，那小天卻沒有挪動屁股的意思。
「有事？」程然盯著他問道。
那小天憨笑著撓撓頭，嘴巴張了幾次，像是不好意思，還是沒說出話來。
程然送了他個白眼，呵斥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再吞吞吐吐的就給我滾蛋！」
程然平時很少發火，但他一旦板起臉來，那小天這些人還真的挺怕的。
他脖子一縮，趕緊將到了嘴邊的話和盤托出：「然哥，我這不是聽別人說，上面有意放開琉璃廠那邊的經營限制，還答應返還一批鋪面給原來的苦主。
你說咱們能不能也在那裡弄間鋪子？你不知道，現在靠走街串巷很難再收到好東西了，掏老宅子的同行也都越來越講究起來。
就上周，我在朝陽門那碰到個大宅子，本來想著能幫您再搞幾件寶貝，結果你猜怎麼著，有個操著南方口音的孫子，竟然開著轎車來的，還帶著個穿著馬褂的老頭子。
主家那叫一個殷勤，像李蓮英服侍老佛爺一樣給迎了進去。就咱這蹬著三輪車的，愣是連門檻都不讓往進邁，氣的我差點和丫幹起來！」
那小天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義憤填膺的樣子，讓程然看的既好笑又好氣。
倒也是，那小天畢竟是個剛剛二十歲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雖然看著比普通人沉穩，但是那個年輕人不好給面子。
另外，他說的也有道理，古玩藝術品這個門道里，講究的就是牌面和眼力見，尤其是皇城根下長大的那些主，更是喜歡看人下菜碟，美其名曰：「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