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荷和話里的小侄子對視一眼,吐了吐舌頭,腳下加快步伐邁出了院子,免得觸老娘的眉頭。
程然見到蘇夢荷和小斌的樣子時,差點笑噴了,這姑侄兩個一人提溜著兩串糖葫蘆,連走路的姿勢都一模一樣,妥妥一對活寶。
「你不是說今天回家嗎?這是被趕出來了?小斌,過來叔叔這!」程然打趣道。
小斌抬頭看看姑姑沒有阻攔,咧嘴一笑,邁開自己的小短腿就向程然那裡跑去。
程然半蹲身子一把將他摟在懷裡,逗得小傢伙咯咯直樂。這段時間小斌早就和程然混熟了,他很喜歡這個叔叔。
蘇夢荷將一顆糖葫蘆順勢塞程序然的嘴裡,嘟囔著:「還不是你昨天說的那些話,弄得我心神不寧的,本來想回去探探口風,可是蘇家的男人一個都不在!」
程然一陣無語,幸好蘇志邦不在家,否則蘇夢荷將他的猜測一說,蘇志邦又得找自己談話了!
「這些事,我都是瞎猜的,你別管了,順其自然吧,我看你好像不怎麼高興,就是因為這個?」程然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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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荷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對心中的擔憂無法釋懷,將她之前的擔心告訴程然。
程然本來輕鬆的心情一下子也沉重起來,從上次回來,他一直竭力避免去想這個。
戰爭永遠不是一個輕鬆的話題,雖然作為擁有上帝視角的他,知道最終的勝利屬於我們。
但其中付出的代價同樣是慘烈的,他沒法告訴蘇夢荷,哪怕三哥姓蘇,上了戰場也只能聽天由命。
在戰場上老天爺是公平的,不會偏愛任何一個人,除非他躲在大後方,但是程然知道,蘇天不是這種人,他是一個純粹的軍人。
程然將專心對付糖葫蘆的小斌交在右手,左臂伸過去將蘇夢荷攬在懷裡,柔聲說道:「別胡思亂想,要相信三哥,會沒事的!」
為了招呼小斌這個「貴客」,午飯程然直接在後海這邊開伙,自己親自下廚燒了一桌子菜。
吃的小傢伙嘴裡流油滿心歡喜,只是蘇夢荷卻面露苦色,沒什麼胃口。
「怎麼了?」程然注意到她的表情,放下筷子問道。
「怎麼全是肉啊!有點吃不下!」這裡沒外人,蘇夢荷不怕別人說她小資,大小姐脾氣,老老實實回答。
要是換成母親孫嵐在這裡,肯定要指著她的鼻子罵。好傢夥,才過了幾天吃飽飯的日子?你現在都敢嫌棄吃肉了,不怕被四九城的老少爺們唾沫星子淹死啊!
可是程然馬上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打從去年赴香江開始,這大半年,在吃喝上,他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兩人。
和這年頭普羅大眾不同,他倆現在肚子裡壓根就不缺油水,反倒因為京城的冬天,鮮少能吃到新鮮蔬菜,而經常導致沒胃口。
程然下意識的撇撇嘴,這話讓他怎麼接,只能直接起身去廚房給蘇夢荷弄了碗粥,順便端出一小碟六必居的麻仁金絲。
蘇夢荷露出甜甜的笑容,這個男人總是能考慮到她的感受,將她照顧的很好,這難道是命運給自己的福報。
飯吃到一半,張自武、那小天和王二虎一起來了。
「剛好,坐下吃飯,有什麼事邊吃邊說!」程然招呼道。
剛好小斌也吃飽了,蘇夢荷就帶著他去上房睡午覺去了,這偌大的四合院現在也就上房能住人,其他的地方都得再重新收拾,不然壓根沒法住。
程然已經計劃,等到明年開春,找匠人好好翻新裝修一下,今年就算了,還是保持低調的好。
三人都知道程然的脾氣,也不客氣,自己找了碗筷,一人抄起一個饅頭就開始沖桌上的紅燒肉下手。
那小天將嘴裡的紅燒肉和饅頭咽下肚子裡,一臉的滿足。
然後開口說起來意:「然哥,趙小軍他們的情況,我們差不多都搞清楚了。
他是今年過完年出現在京城,找的是他過去搞串聯時的那些老關係,聽人說當時出手極為闊綽,給了那些人不少好處,才換來在秀水街站住腳跟。
他進貨的手筆很大,在朝陽那片租了兩個大倉庫,專門用來存貨,對外卻說的是廢品收購站!」
程然幾人都笑了,他說道:「這是跟咱們想到一塊去,你別說,這個傢伙壞是壞,但還真有點小聰明。
武哥,他的貨源搞清楚了嗎?」
這件事是張自武聯絡粵東那邊幫忙查的,就趙小軍搞來的那些服裝,程然不用多想都知道,肯定是打南邊來的。
內地的服裝廠都是走的計劃生產的路子,壓根不可能給私人發貨。當然也不排除東甌市的小作坊生產。
但都是些國內常見的老款,什麼中山裝,藍棉布褲子,最多也就是個的確良的襯衫,絕對搞不出來趙小軍攤子的東西。
「查清楚了,文華和小兵專門去找了趟陳伯,陳伯不愧是高第街的座山雕,這些事全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都在腦子裝著呢!
據陳伯說,在粵東現在這門生意做的比較大,有兩撥人。一撥就是以他為首,雖然貨也是走水路進來的,但是貨卻是香江工廠的正版貨。
而且他這條線最後面的人物,
但是另一波人就不一樣了,他們是對面江湖社團支援的亡命徒走私客,弄進來的貨也是那邊地下作坊的劣質品。
憑著仿製手藝還湊合,欺負咱們這邊人沒見識,從中賺取高額利潤。趙小軍他們搭上的就是這些人。
文華和他們家裡打聽了!」
張自武放下筷子,將這段時間查到的東西一一說了出來。
程然摩挲著下巴,消化著這些資訊,半天都沒有開口。
良久,他回過神來,見三人都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淡然一笑:「陳伯有沒有說過,這些劣質品和真貨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