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有他給取名李希的狗蛋，小傢伙現在出息了，貧瘠的家中掛滿了他的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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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和他聊了很多京城的趣事，直到他奶奶張羅著要做飯給他吃的時候，程然才起身謝絕告辭了，身後是李希噙著眼淚不舍的眼神。
晚上，李希拉開被子準備睡覺的時候，呆住了。
「狗蛋，趕緊睡覺，愣在那裡幹啥？」奶奶擔心他著涼，急忙招呼道。
「奶，你看！」李希指著被子下散落的一疊藍幽幽的鈔票。
奶奶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都說人老成精，一下子就明白髮生什麼事了，爺孫倆抱在一起，流下了幸福感動的淚水。
他們知道，這是程然的心意。
那天的晚飯，程然和蘇夢荷照例是在李保國家吃的，小寶全程都依偎在他們身邊，任憑賈娜如何哄騙也不過去，弄得李保國兩口子都有些吃味了！
隊裡的情況現在好了不少，秋天第一次大面積收穫藥材，藥材公司的賈學軍帶著會計和車，當場結帳全都收走了。
還有養殖場出欄的家禽牲畜，也給隊裡換來一筆不小的收入，這個年大家終於不用擔心斷糧，而且家家桌上多少都有些葷菜。
這年頭的老百姓特別容易知足，不信，你看看他們臉上的笑容就知道了，還有大家蜂擁而至給程然二人送來的禮物。
雖然都是些雞蛋、肉臊子、油餅之類的東西，可這卻是他們能拿出來最好的心意。
「程然，收著吧，大家都念著你的好呢，我們雖然窮，但是心裡明白，沒有你帶著大家摸索苦幹，哪有今天的日子！」
老書記進門的時候，程然正一臉為難勸大家把東西帶回去呢，於是他出言說道。
既然連老書記都這麼說了，程然只好將東西都收下，只是看著這一炕的吃食，他著實有些發愁。
回京的時候，大小寶被他拐走了，或者說是他們自己嚎著嗓子非要跟著的，最後在程浩的勸說下，賈娜還是狠下心同意了。
因為張自武要跟著程然去京城見識見識，索性程然也勸李保國跟他回去逛逛，反正都是農閒時節，閒著也是閒著。
自家大哥就是隊長兼書記，開個介紹信還不容易嗎？所以不用擔心孩子們回來的事情！
大小寶是幸運的，原州大部分的人這輩子都沒機會去京城看看，可是兩個懵懂無知的小兒卻成了他們羨慕的存在。
改開的東風自從去年明太祖的老家干出那出轟動事件以後，已經開始吹起來了。
連李援朝之前都在和他打聽包產到戶的事情，程然看的出來，他的眼中也是躍躍欲試。
秀水街、王府井、前門大街湧現出越來越多的擺攤大軍，看的張自武嘖嘖稱奇。
這些地方是程然特意帶他去的，程然回原州的時候，朱鳳梅在他耳邊念叨了好幾次，自從程然等人陸續離開，張自武又成了原州街面吊兒郎當的無業游民。
倒也不是說他不學好，而是跟著程然幹過那些事後，他實在沒興趣在原州這巴掌大的地界上折騰。
連之前鼓搗的早市，都被他轉給以前的小兄弟了，畢竟他現在不差那三瓜倆棗的。
朱鳳梅和丈夫愁的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張羅著給兒子找了幾個工作，可是張自武自由散漫慣了，兜里又裝著幾萬的巨款，哪能受得了這個約束。
眼瞅著兒子就要成為一個人嫌狗不愛的街溜子，他們只好將希望寄托在程然的身上，希望他能勸張自武上進一點。
可惜啊，要是他們知道程然這傢伙，心底里正暗戳戳的想將自己兒子拉入被人看不起的個體戶行列，不知道該作何感謝，估計程然幾年內是別想再上他們門了！
程然抱著小寶，蘇夢荷牽著大寶，兩個小傢伙一人攥著個糖葫蘆，口水簾前面的兜里還裝著各種各樣的京城小吃，開心的眼睛都眯成縫了，哪還記得西北小山村望眼欲穿的老爹老娘！
張自武則是路過每一個小攤位前都會流連好久，這些人賣的東西五花八門，雖然規模不大，東西的品種、數量也有限，卻還是讓他看的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他覺得自己好像天生就應該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
「武哥，別看了，去的晚了，童老爺子該不高興了！」程然抬腕看看時間，催促道。
張自武有些不解：「程然，咱們是花錢吃飯，又不是公家的生意，哪有把客人不當回事的道理，這種人我看他做的東西也不見得好吃！」
程然失笑，別說現在是七十年代末期，手藝人的清高孤傲還在正盛時。
就是放在幾十年後，童老爺子這個級別的大師，你想吃到他做的菜，也得花大價錢預約，人家還得看你的社會地位夠不夠資格呢。
這就是大師和廚師的區別，你說氣人不氣人。
「武哥，你趕緊別說話，眼瞅著就要到地方了，要是你說禿嚕了嘴，被童老爺子聽到，害大家吃不到他的菜和桂花酒，他們收拾你，我可不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你還別說，這京城就是和小地方不一樣，這些人在這裡光明正大的做生意，都沒人管！」
張自武哪裡知道，誰說沒人管的，只是的管的嚴了，那幫沒飯吃的返城知青就敢聚起來去政府門口遊行，這年頭總不能餓死不是，自古至今，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的道理都是共通的。
童老爺子家的生意越來越好了，春江水暖鴨先知，總有那些先行者，成為了享受第一波紅利的人，兜里不差錢以後，就開始惦記上口腹之慾了！
今天的人到的很齊，都知道原州哪裡來人了，張自武怎麼說，都是他們艱苦歲月的見證者。
不用程然過分強調，能來的都來了，當年在原州下鄉的知青一個不少，連何小鳳都沒有缺席，還多了常川、那小天這些好兄弟，童家的偏房裡面格外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