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人怎麼說話的?」還是剛才那個年輕的警察,帶著敵意喊著。
「小劉,住嘴!同志,不好意思,都是誤會,剛才我們接到舉報,擔心你們搞什麼不好的事情,所以來核實一下!」
雖然華清大學學生的身份還是對他們起到了一定震懾,這個領頭的,明顯城府比較深,立刻換上笑容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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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女警察遭到了同樣的對待,而且蘇夢荷的氣勢比程然可要霸道多了。
一場鬧劇隨著他們的離開宣告結束,但是程然的心情卻愈發焦躁,沒了在花都逗留的心情。
「把隨身的東西帶著,咱們出去逛逛!」程然招呼蘇夢荷出了門。
除了換洗衣物,其他的東西他們都隨身攜帶著,這個年代在招待所丟東西是常態,可沒有人會為此負責。
招待所的牆上寫的清清楚楚:「貴重物品請自行保管,遺失概不負責!」
筆者有個親戚當年就是在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一覺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就剩下個褲衩,這是真事!
從環市東路的友誼商店出來,兩人已經變了模樣,程然是短袖休閒襯衣,下搭牛仔褲,腳上蹬著一雙皮質涼鞋。
蘇夢荷則是一身合體大方的碎花連衣裙,程然還給她精心挑選了髮夾和紅色的時髦皮鞋。
兩人站在這街道上頓時顯得有些突兀,蘇夢荷轉著圈對程然的眼光很是滿意。
但隨即又有些擔心道:「程然,咱們這樣是不是有些影響不好,你看,整條街只有咱們這麼穿,怪怪的!」
「回去午睡一會,等傍晚涼快,咱們乘最後一趟班車去寶安,文華和小兵會到汽車站接咱們的!」
程然改了主意。
「可是招待所不是交了一天的錢嗎?不住人家還退嗎?」蘇夢荷有點心疼錢和票。
「不管了,咱們兩個年輕外地人在這裡過於醒目,還是先和文華他們匯合比較穩妥!」
午後的天氣愈發炎熱,程然自己沒有休息,只是幫蘇夢荷盯著走廊里的動靜,讓她午睡了一會。
他擔心招待所和警察再來找麻煩,直到下午太陽漸漸西下,花都的溫度終於降下去一些,窗外的蟬鳴聲也聽著沒那麼煩人了!
「夢荷,醒醒,咱們該出發了!」程然敲響了蘇夢荷的房門。
「程然.....幾點了?」蘇夢荷揉著還有些惺忪的睡眼,問道。
「下午四點了,再不走趕不上最後一趟班車了!」一邊幫她收拾行李一邊說道。
這年頭往漁村只有坐班車這一種出行路線,坐車的人員也很雜,出差公幹的,走親戚的,採購農用物資的不一而足。
車上也不缺少什麼雞籠、麻袋之類的東西,炎熱的天氣夾雜著難聞的氣味,那感覺絕對稱不上舒適,讓蘇夢荷想起在原州春播前挑糞的日子。
唯一讓程然覺得滿意的地方,就是票價真的很感人,一個人不過才幾毛錢。
劉文華果然靠譜,早早就和劉小兵守在汽車站旁邊,程然和蘇夢荷一下車就見到了他們。
久別重逢的戰友,自然要來個熱情的握手與擁抱,當然,這對蘇夢荷可不適用。
「程然,好兄弟,你可想死我們了!」劉文華大笑道。
「我也想你們啊!怎麼?在學校過的怎麼樣?」程然笑著問道。
「只有兩個字,充實!我第一次感覺到沒有在虛度光陰,朝氣蓬勃的同學,寧靜祥和的校園,還有總也感覺不夠用的時間,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妙不可言!
你當初說的對,一個光明的未來正在向我們招手,不過我還是挺懷念咱們在大西北一起睡窯洞的日子的!」
劉文華和劉小兵說道這些時,意氣風發,眼中都帶著光,讓程然看的暗暗點頭。
「我也想書記他們,準備過年的時候,回去看看!」程然說出了他的打算,大西北的朔風中不光有困難,還有他的心血和牽掛。
「不說了,你們一路肯定很辛苦,先跟我們回家吧!」劉文華結束了這個話題。
程然本以為要坐腳踏車,沒想到劉小兵竟然帶著他們往馬路對面停著的一輛拖拉機走去。
看著程然和蘇夢荷有些愕然的眼神,陪著他們的劉文華解釋道:「不是找不到其他交通工具,不過這邊水系發達,路況也不好,這玩意卻是最適合趕路的!」
程然恍然大悟,看來回京城還沒多久,自己就有了和勞動人民脫節的跡象,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一到了郊外,這地方到處都是小水坑和坑坑窪窪的道路,顛簸和泥濘成為常態。
而拖拉機的優勢就體現出來,車身高,扛造,逢坑過坑,遇水涉水,粗暴無視地形的關礙。
程然原本想著,劉文華他們村子就算是條件好,也好的有限,但是到了村口,他還是承認,自己膚淺了。
相比這個時期,全國其他地方都是破破爛爛的土胚房,好一點也就是象徵性的蓋間磚瓦房。
劉文華他們這個漁村簡直稱得上奢華,清一色的紅磚灰瓦的建築,偶爾能看到破舊的茅草房,但是從劉文華的介紹里,程然得知那些都是荒廢的老宅子。
「老劉,你們這裡的生活水平這麼好嗎?這是提前奔小康的節奏啊!」程然感慨道。
「你不知道,我們這裡靠海,跑到對面的親戚多,很多人有點錢物都想著接濟鄉里,這一來二去就成了你看到的樣子!」
劉小兵搶著回答,言語裡充滿了自得。
「政府不管嘛?」蘇夢荷問他。
「這裡可和內地不一樣,我們老廣最講究宗族團結,有什麼事都是族中商議著解決,上面很難插手進來,自己人吧,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鄉里鄉親,誰會去閒的沒事找事!」
劉文華知道他們都是北方人,對這裡的情況不了解,所以多說了幾句。
程然點點頭,前世他就知道南邊的人民風彪悍,而且都是以家族利益為主,極為團結,在動亂年代都沒有吃過什麼大虧,更別說現在政策已經開始鬆動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