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來的時候，蘇夢荷忽然拽住程然，直勾勾盯著他：「程然，你要去香江？」
程然一愣，身邊這個女孩果然和自己心意相通，這麼快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是，估計要等放了暑假！」程然點頭，並沒有隱瞞。
「還回來嗎？」蘇夢荷眼中忽然有晶瑩在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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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程然剛才的欣喜此刻蕩然無存，笑著捏了下蘇夢荷的鼻子：「傻瓜，說什麼呢？我是想去辦點事，辦完就回來了，你以為我要幹嘛？
放棄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還有對我不離不棄的你，以及好不容易盼回來我的家人，逃去對岸啊？
你想啥呢？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啊？」
蘇夢荷這才破涕為笑，委屈道：「你還說，都怪你不說清楚！」
「好，好，都怪我！」程然趕緊哄著她。
「可是你怎麼去呢？我聽說現在查的很嚴的，你可千萬別犯傻！」蘇夢荷憂心忡忡的說道，她之前沒少從大院子弟口中聽說這些事。
「我之前給文華去了個電報，他說可以幫我安排，應該問題不大！」
「不行，我不放心，我要跟著你，否則你也別想去！」蘇夢荷撅著嘴，眼中全是倔強的堅持。
程然本想拒絕，但心念電轉間，他又改變了主意，去就去吧，二人同心，本就不該相互隔閡。
「程然，你真的在這裡，快跟我走，小天出事了！」兩人正在商量著，忽然石建國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程然循聲看去，只見他慌裡慌張的將腳踏車扔下，滿頭大汗跑了過來，程然的心裡咯噔一下。
急切問道：「小天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石建國弓著身子，氣喘如牛，半天才緩過勁來：「昨天有個客戶要一台收音機，小天今天給人送過去！
本來下午還有台電視等他交貨的，可是一直到吃完午飯，我們都沒看著他回來。
後來有個叫王二虎的帶著小天的妹妹過來報信，說有人看到小天被幾個頑主給帶走了。
大家都出去打聽訊息去了，讓我來找你回去想辦法！」
「走！」程然二話不說上了車，蘇夢荷也趕緊跟著坐到后座，兩輛腳踏車飛快朝著什剎海四合院而去。
程然大步如飛進了後院，男生都不在，只剩下梅怡幾個女生梨花帶雨，滿臉焦急。
「程然，夢荷，你們終於來了，趕緊想辦法救小天啊！」幾女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道。
程然更覺自己的大腿一緊，低頭去看原來是那小雨，小傢伙眼淚汪汪的哭喊著：「程然哥哥，你一定要救我大哥啊！」
程然蹲下身子抱住她，給她擦去臉上的眼淚，柔聲問道：「小雨，跟哥哥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還有，這件事你跟爺爺說了嗎？」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是二虎哥將我從家裡喊出來的，讓我帶他來找你，上次我哥跟我說有事就來這裡，他和你總有一個在這的。
我怕爺爺和弟弟嚇壞了，沒敢告訴他們！」小雨抽泣著將自己的知道的說了一遍。
程然摸摸她的腦袋：「小雨乖，這件事你做的很好，讓夢荷姐姐她們照顧你好嗎？程然哥哥現在就去找回你大哥！」
「嗯！」這個從小就吃盡苦頭的小姑娘格外懂事。
「你們幾個看好孩子，要是我天黑還沒回來，就跟小雨一起過去照顧老爺子，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這話程然說的一點底氣都沒有，因為他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對那小天幹什麼，但現在他就是眾人的主心骨，自然不能露怯。
來到前院，程然對石建國說道：「你去找常川，讓他發動關係，幫忙找人！對了，王二虎人吶？」
「好像是帶著楊濤他們去出事的地方了，就在豐盛胡同那邊。」
「行，咱們分開行事，你找到常川後，跟他一起去打聽訊息，我去那邊看看！」
程然說完，蹬著腳踏車就出了門。
「老楊，怎麼樣？有信了嗎？王二虎呢？」程然還沒到豐盛胡同，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不是楊濤嗎？
楊濤也是急的團團轉，看到程然，急忙回答他：「還沒呢，王二虎聽到路人的描述，好像想到了什麼，去那邊打電話找人打聽去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路邊的一個報刊亭。
「怎麼只剩你們兩個，一鳴呢？」程然擔心再出什麼變故。
「我在這呢！」不等楊濤回答，錢一鳴的身影就從胡同里跑了出來。
「行了，你倆跟著我，別亂跑了，小天是地頭蛇，還有人敢對他動手，肯定不是普通角色，別在鬧出亂子！」
程然臉色陰沉，叮囑道。二人點點頭。
「程兄弟來啦！」王二虎打完電話湊過來陪著笑臉。
「二虎兄弟，這次多虧你報信，等找到小天后，我們必有後報，說說吧，都打聽到什麼了？」
程然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扔給他，問道。
王二虎這下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嗆道：「爺們，瞧不起誰呢？小天那也是跟我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兄弟。
我聽那些胡同里的大嬸描述的樣子，領頭的像是南門老喬，剛才找人找道上的兄弟問了下，老喬今天確實帶著幾個人出了門。
但具體去哪了，我朋友也打聽不到！」雖然知道程然瞧不上他，但他還是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跟我說說這個南門老喬，究竟是個什麼來路？」程然親自給他點上煙，順手給自己和楊濤也點上，錢一鳴不吸菸。
四個人蹲在馬路邊，王二虎說起了關於南門老喬的事情。
今天驟聞這種壞訊息，程然的心裡也是無比焦躁，想想那小天往日裡憨厚的笑容，每次那乾淨的眼神里看自己時那一縷崇拜。
還有小雨姐弟每次飛奔向自己的場景，和那老爺子臉上好不容易出現的那抹笑容，程然的心裡就像壓上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沉甸甸的。
喬三水，外號南門老喬，算是阜南門這一片最早的頑主，不過這人在六幾年就進了局子，也算是因禍得福，僥倖躲過了動亂時期。
76年夏天的時候放出來的，正好遇到政策改變，於是糾結了南門這片的一群無業游民，專門搞來錢快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