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暗紫色的藤蔓在一陣發泄般地揮舞過後,逐漸失去了生機。
卡修斯用短劍挑出藤蔓中央那一堆模糊的血肉,三隻石虱子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合理地懷疑,即便是昨天遇見的那隻大哥布林,也無法在這樣的纏繞攻勢中倖存下來。
「這株藤蔓還有價值嗎?」卡修斯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這次的委託已經不能用虧本來形容了,石虱子窩點的剿滅報酬總計也才十枚銀籌,這還是出於地下礦道形勢複雜的加成。
而十枚銀籌並不能買來保命的寶物。
法芙娜遺憾地搖頭:「「纏繞術」的原理是透支種子的生命力,在魔力激活的那一刻,植物的枯萎就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既然損失無法避免,卡修斯決定儘量止損。
石虱子與哥布林不同,它們堅硬的甲殼、鋒利的鄂齒以及唾液囊中的消化液,在市場上有著不錯的價格。
雖然有三隻蟲子的屍體已經徹底失去了價值,但還有七隻品相完好的屍體等待他們去剝離素材。
忽然,卡修斯在視野的邊緣瞥見一道紅光。
那是一塊質地盈潤,通體晶瑩的酒紅色寶石。
稜角分明的多面體寶石鑲嵌在裸露的礦床上,只有一部分暴露在空氣當中,就像被種在黑暗中的小太陽。
卡修斯頓時想起那隻石虱子身上的紅色紋路,那色澤與這顆寶石近乎一致。
「這是…蘊魔石?」法芙娜發出驚訝的聲音。
卡修斯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蘊魔石』是什麼?」
「一種珍惜的魔力天然凝聚體,可以製作成增幅佩戴者各方面能力的魔具。」
法芙娜疲倦的嗓音中逐漸透出興奮,
「看這塊蘊魔石的大小…也許能挽回泰坦魔藤亞種的損失!」
「我理解你的激動,但我希望你能稍微克制一下,不要在我的背上扭來扭去。」
卡修斯吃力的說。
雖然少女看起來纖細,可那得忽略她穿著的皮甲,還有攜帶的東西。
少女的身子僵硬了一瞬,溫熱的呼吸忽然落到黑髮青年的後頸。
卡修斯聽見她在後頭又羞又惱的小聲碎碎念著:
「可惡的卡修斯!可惡的隊長!居然能『扭來扭去』用這麼邪惡的詞彙來描述一位筋疲力竭的淑女!我保證,我將用上最大的力氣彈你的腦門……」
雖然法芙娜的怨念似乎已經達到了新的高度,但至少卡修斯能走得輕鬆些。
在少女的介紹下,他已經了解了「蘊魔石」的具體情況。
所以卡修斯直接用短劍挑出了那顆酒紅色的寶石。
鴿子蛋大小的蘊魔石有著溫熱的觸感,就像在觸摸某種卵生動物剛下的蛋。
卡修斯將蘊魔石收好,這或許便是這次出城最大的收穫。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去處理那些蟲子屍體上的素材。
這也是件相當考驗技巧和眼光的事情,卡修斯只有處理哥布林耳朵的經驗。
不過,當卡修斯準備向第一隻石虱子下刀時,一股熟悉的不適感湧上心頭。
那是來自「料理直覺」的第六感。
只有在處理一件食材時,使用錯誤的手法才會引起這種強迫症般的不適。
石虱子居然也是一種食材?
看著宛如抱臉蟲一般猙獰的魔物,卡修斯一時難以理解。
他集中精神,「廚師」的另一項技能「食材分辨」開始發揮作用。
除去甲殼、內臟、消化液在內的部位,全都是沒有食用價值的廢料。
而被厚重甲殼包裹在最裡面的肉質,反倒有著極其不錯的直覺反饋。
卡修斯決定將原本打算丟掉的蟲肉,一同剝離出來。
他至今還記得大哥威廉帶回來的那塊魔物肉,有著與一般食物截然不同的鮮美,以及強大的效用。
卡修斯參考著強烈的第六感,用法芙娜的匕首處理起石虱子。
剝開黝黑的甲殼,底下居然是軟嫩好似果凍般的白肉。
坐在一旁的少女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動作,青年果斷的手法不像是生手:
「你練過解剖?」
「我會解剖麵包。」
法芙娜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不會說笑話呢。」
「不要把我和牴觸笑話的矮人混為一談。」卡修斯將剝開的素材收好,「而且這不是笑話。」
「所以你真的會解剖麵包?」
「難道你不會用刀劃開麵包嗎?」
「還說不是笑話!」
「笑話…自己?」
「我真的要生氣了,卡修斯先生!」
法芙娜的臉頰不自覺間微微鼓起,她習慣性地用上了最常用的敬詞。
似乎女孩子都有類似的特徵,就像米婭一樣。
假如米婭處於生氣但沒有真正生氣的狀態,那么女孩就會下意識鼓起臉頰。
倘若妹妹真的氣急了,那她立馬便會黑下小臉,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聲不吭地瞪著他。
根據以上例子,可想而知他的隊友實際上並沒有真的生氣。
卡修斯收好戰利品,將面具戴到少女的臉頰上。
「上來吧。」他在對方身前蹲下。
法芙娜趴到他的背上,她面具下鼓起的腮幫子慢慢消了下去…她露出了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笑容。
法芙娜小姐的心情不錯,縱使這次冒險使她消耗了珍貴的寶物。
他們很快在礦洞裡找到了原地等待的礦工,男人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在對方的帶領下,卡修斯背著少女,終於離開了暗無天日的地上礦道。
在那樣的環境下,他的心底始終有股壓抑的滋味,畢竟人類是活在太陽底下的生物。
然而這些礦工需要夜以繼日地在裡面勞作,這可不是半天時間能比的。
望著爬到頭頂上的太陽,卡修斯停止了發散的思緒。
他的眼前出現了面板提示。
【根據本次冒險經歷…】
【「冒險之見證」成功勾連「法師學徒」的本質】
【你獲得零環法術知識「回聲術」】
又是法師學徒?
短短一瞬間,「莫提斯之美願」的晉升進度再次提升了一個階梯,變為了【50%】。
已然過半。
卡修斯揣摩起新的零環戲法。
這是一門利用聲波探路為基礎原理的戲法,能夠做到像蝙蝠那樣利用聲波感知周圍環境,最大作用範圍約莫在五十米。
在開闊的地形作用很小,但在地下礦道那樣逼仄的環境裡……
那就是實用性拉滿的一門法術。
清晰的感知有多重要,卡修斯已經切身體會過一次了。
很不錯的收穫。
「二位大人,底下的情況怎麼樣了?」老礦主急忙趕來。
「一共八隻,全在那個礦洞裡。」
卡修斯顛了顛裝著素材的包裹,
「你要看看嗎?」
「呃…這、這還是不用了,我相信二位大人!」
老礦主鬆了口氣。
對於冒險者協會的信用,他還是比較相信的。
他朝帶路的礦工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做什麼?去讓村子裡的人把準備好的吃食和熱水端上來。」
礦工沉默地點頭離開。
帕瓦村的內部情況似乎並不和諧,但這與卡修斯無關。
他背著昏昏欲睡的少女,回到昨晚過夜的屋子裡。
老礦主雖然不是個好人,但明面上做的不錯。
兩隻盛著熱水的木桶很快就被端進了屋子。
「法芙娜?」卡修斯輕聲呼喊。
但沒有得到回應。
他轉頭一看,少女已經枕著他的肩膀,安靜地睡著了。
毛絨絨的燙金色髮絲蹭過青年的臉,有點兒癢乎乎的。
卡修斯的動作不由輕緩下來。
一時間,他有些遲疑。
是叫醒她?還是讓她頂著髒兮兮的臉蛋睡覺?
「唔……」法芙娜及時醒了過來,「到家了?」
「這裡是帕瓦村,我們剛完成了一個委託。」
「…嗯?」她還是不太清醒。
「你用掉了泰坦魔藤亞種。」
「嗚!」少女發出悲鳴,「我的心好痛!我中了惡毒的詛咒!」
卡修斯疑似掌握了法芙娜小姐的使用方法。
他將少女放到椅子上,指著兩隻木桶:「你先,還是我先洗?」
「我、我先吧。」法芙娜攥住手指,下一秒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隊長,你的臉好黑,像在炭里打滾的小豬一樣。」
「要我幫你摘掉面具嗎?你看上去沒什麼力氣。」卡修斯予以反擊。
「那就不必了!謝謝!」
卡修斯轉身走向門外。
相較於法芙娜,他的精神力消耗沒有那麼大。
不過,在隊友已經失去了作戰能力的情況下,卡修斯也不會抽出精力去琢磨劍技。
他清點著戰利品。
今晚也許能吃些乾糧以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