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9章 紅色變異體

  行走在幽暗的地下世界的感覺,是與在地上時截然不同的。

  這裡逼仄且封閉,腰間的火光只能照亮一小段狹窄的隧道,耳邊全是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咯吱」聲。

  帶路的礦工走在最前面,他帶著兩人在隧洞中七繞八繞,最後停留在一個略寬的洞口處。

  「就是這裡?」

  「是的,大人,就是這兒,漢克就是在裡面被那群蟲子咬斷腿的!」

  礦工的臉上帶著一絲畏懼。

  卡修斯轉身盯住這個黝黑的中年男人:

  「跟在我們後面,不要超過六步的距離。」

  「我知道,我知道……」礦工連連點頭。

  卡修斯又看向法芙娜:「怎麼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沒問題。」

  這指的是她在來時的路上灑下的那些種子,能讓兩人不至於在礦道里迷失方向。

  不僅如此,卡修斯還動用強大的記憶力,強行記住了來時的路線。

  將迷路的風險降到最低。

  做好這一切準備後,卡修斯拔出短劍,走在最前面。

  黑暗中,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一種甲殼摩擦地面,摻雜著鐵石崩裂的聲響。

  這些細碎的聲音在礦洞中迴蕩,讓卡修斯難以辨別那些東西的方向。

  「八隻。」法芙娜低聲說,「有三隻聚集在左手邊,其餘五隻分布在其他方向…五點鐘方向有一隻分散最遠的。」

  「那就先殺掉隊的那隻。」

  卡修斯沒有遲疑。

  隨著前方傳來的聲響愈發明顯,他們也逐漸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那是一隻表面泛著金屬光澤,腹部腫脹的蟲子,體型足有正常的人頭大小。

  它正趴在一塊裸露的礦床上,用那鋒利的顎齒啃食身下的礦石,大嘴一張一合間,似乎還有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液體滴落。

  這就是本次的委託目標石虱子,這種魔物的咬合力足以咬斷鐵器,然而笨重的身體限制了它們的行動力,使其危險性大大降低。

  也許是被來人的腳步聲所吸引,正在進食的石虱子忽地停下了咀嚼。

  它緩慢挪動身體,正要將那猙獰的鄂齒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而就在此刻,一隻微弱光暈的水環,竟悄無聲息間出現在它的周身。

  就像一條水蛇化作的套索。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傳遍它的全身。

  可無論這隻石虱子如何移動,也無法擺脫這條讓它的身體異常沉重的水環。

  而禍事降臨時往往是成群結隊的。

  還不等它從這突如其來的驚變中反應過來,又是一股莫名的虛弱感自身體內部傳來。

  「啪」的一下,石虱子便趴在了坑坑窪窪的礦床上。

  濕漉漉的甲殼失去了原有的光澤,就像只摔進水裡、丟了心氣的雞崽。

  快步來到石虱子面前的卡修斯略感為難,因為這隻蟲子魔物的眼睛實在太小。

  他只能選擇將短劍刺進對方的腹部。

  被水浸濕的甲殼對於劍刃的侵犯毫無抵禦能力,鐵石鍛成的劍身在它夾緊的血肉內攪動,淪喪了立身之本的石虱子很快失去了性命。

  這是卡修斯的「淨水之環」,與法芙娜的「無聲枯萎」共同帶來的戰果。

  「這、這就解決了?」躲在後方的礦工既驚訝,又歡喜。

  在親眼見到那隻蟲子的死狀之前,他一直對這兩個年輕人的能力保持懷疑。

  因為那看起來還沒他家的小伙子強壯,而那隻蟲子能連筋帶骨咬斷一個人的大腿。

  「法芙娜,你來帶路。」卡修斯說。

  在這樣的環境裡,擁有感知法術的少女就是隊伍的眼睛。

  這也是團隊協作的魅力,冒險中可能會遇到太多太多的可能,而每一位隊友都是隊伍的保底。

  在法芙娜的指引下,視野中再次出現一隻石虱子。

  這隻蟲子離它的同胞更近,好在兩人已經有過一次配合的經驗,沒用多少時間便將其輕鬆解決。

  而後是第三隻、第四隻,直到解決第五隻,他們也沒有引起石虱子的群體暴動。

  最後只剩下最後三隻抱團的蟲子,還在礦洞的角落愜意進食。

  「短時間內,它們似乎不會分開。」法芙娜皺著眉頭。

  她對這種魔物的種族個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不是吃就是睡。

  只有將身邊的礦體吃光時,它們才會選擇挪動窩點。

  卡修斯詢問道:「你的纏繞術能捆住它們多久?」

  「最多十秒,它們的牙齒實在太鋒利了,還帶著腐蝕液。」

  法芙娜想了想,有些心疼地拿出一顆暗紫色的種子,

  「不過那是普通植物的種子…如果用這顆泰坦魔藤亞種,我敢保證它們連皮都沒法咬開。」

  卡修斯對此有些印象,這似乎是法芙娜的珍藏,一顆強大的魔植種子。

  他搖搖頭:「不用,十秒鐘足夠我解決另外兩隻。」

  「隊長,我不認為這顆種子比你的生命安全更重要,所以我不同意。」

  這是兩人組隊以來,法芙娜第一次提出反對的意見。

  也是卡修斯首次見到這位貧窮中透露著一絲吝嗇的金髮小姐,表明出某樣能比財富更令她在乎的東西。

  他解釋說:「聽我說,剛才我們對石虱子嘗試了兩次法術試驗。」

  「單獨的「淨水之環」雖然不至於讓那些蟲子變成落水的雞崽,但也能讓它們失去彈跳的能力。」

  「而我沒有告訴你的是,我在不久之前掌握了『雙重施法』的技巧。」

  「當然,這暫時只針對熟練程度最高的「淨水之環」。」

  雙重施法。

  當法芙娜聽見這個名詞的時候,嗓音里的反對果然淡了下來。

  這是除了強大的高階法師,只有一些天賦得天獨厚的小法師才能掌握的施法技巧。

  法芙娜改變了她的意見,但也沒有完全改變:

  「那好吧,但你必須要記住,如果不小心失敗了,必須要立馬逃跑。」

  「我知道,就像昨天那樣。」

  「沒錯,就像昨天那樣…比昨天跑得還要快些,因為那些蟲子根本跑不遠。」

  法芙娜的語氣重新恢復活力,遇見大哥布林的窩點是她離家以來最刺激的一次經歷。

  經過一次小小的討論,小隊正式朝著最後的目標前進。

  隊伍的氛圍似乎也比之前更加融洽了,除了某個已經開始雙腿發軟的礦工。

  「大、大人,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他哭喪著臉。

  「那你就站在這裡,不要亂走。」

  卡修斯沒有為難這個與自己父親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

  「如果在煤油燈燒到一半的時候,我們還沒有回來,那你就自己一個人回去。」

  「好的、好的。」

  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礦工忽然攥緊了手裡的提燈,

  「二位大人,我會等到你們回來的!」

  卡修斯擺了擺手,而少女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事實證明,冒險的途中不止有嘎吱作響的馬車與魔物,偶然遇見的過路人可能也是相當有趣的一部分。

  兩人沒有在黑暗中摸索太久,便找到了三隻扎堆的石虱子。

  卡修斯的眸光倏地凝重起來,因為最中間的那隻石虱子不僅體型更大,甲殼中竟還隱隱透著紅色的紋路。

  周遭的溫度明顯比先前更高。

  「不對勁…中間的交給我!」

  法芙娜同樣察覺到了異常,那股聚集的火元素魔力在法師學徒的眼中是那般刺眼。

  那決然不是一般的石虱子能夠擁有的力量,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動作早已攪亂了礦洞裡沉澱的礦物粉塵。

  一旦那股火元素魔力爆發開來……

  少女毛骨悚然。

  「後退!」

  她不禁發出尖叫。

  當機立斷之下,法芙娜抬手便甩出那顆寶貴的種子。

  暗紫色的種子在半空中猛地膨脹開來,一條條粗大無比的藤蔓瞬間撐破了種皮,隨之湧出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法芙娜的臉色在眨眼間蒼白起來,她甚至失去了站立的氣力,跌坐到冰冷的礦床上。

  而她用這般巨大的代價,換來的成果異常顯著。

  那些比常人大腿還要粗壯的藤蔓瞬息間纏住了三隻蟲子的身體,而後便是一陣清脆的甲殼爆裂聲。

  昏沉的火光照耀下,卡修斯這才發現,藤蔓的表面竟還附著一片片奇異的鱗甲。

  「不要過去…」

  法芙娜依靠著青年的支撐,聲音十分勉強,

  「我失去了對它的控制,現在任何接近它的生命體都會受到攻擊…我們必須再等上十分鐘,我預先輸入的魔力最多只能支撐那麼久。」

  「你還好嗎?」

  卡修斯解開水壺,給對方餵了口水。

  「…這是誰的水壺?」她居然還有心思關心這個問題。

  「當然是你的。」

  卡修斯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

  「看來你的狀態還不錯。」

  「…也許。」

  法芙娜失去了說話的興致,她認為可能是因為太過疲憊。

  一看到在視野里張牙舞爪的泰坦魔藤亞種,少女的胸口疼得就像在滴血似的,那可是她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但法芙娜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那隻變異的石虱子身上,凝聚著太多太多的火元素魔力。

  萬一它能在這堆滿了礦物粉塵的礦洞內,生出火來,那他們全得死在這兒。

  就連後面那個礦工都未必能倖存下來。

  卡修斯說:「這次委託的報酬和收穫全給你。」

  他能看出那顆種子的珍貴,或許這才是配得上少女那舉手投足間,優雅氣質的物件。

  「我不要。」法芙娜撇過臉,「平分是我們事先說好的規矩,而規矩就是規矩。」

  「但你的損失太大,而且沒有你的果斷,我們可能都會死。」

  卡修斯不想占隊友的便宜。

  法芙娜眨了眨眼睛。

  火光倒映在她翠綠色的眸池裡,就像森林裡舞動的夏日妖精。

  「如果隊長實在過意不去,那就答應我一個條件怎麼樣?」

  「你說。」

  「我要彈十下你的腦門!十下!!」

  少女惡狠狠的說: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