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望著地上那攤鮮血,臉色極為難看。
此戰損耗不小,一滴保命用的花凝露,兩張岩甲符,一張木障符,鐵煞屍更是傷痕累累。
付出如此代價,竟還是讓那馬臉老者給逃了!
「罷了。」姜明長吐一口氣,目光轉向那顆陰槐樹,「此番動靜皆因你而起,今日將你取走,也算抵了我的損耗。」
說罷他不再耽擱,提起三陽玄火劍,轉身便走向陰槐樹。
陰槐樹雖然矮小,樹根卻扎得極深,在岩縫中盤繞交錯。姜明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所有細根斬斷,將整棵陰槐樹連根挖出,收進儲物袋。
隨後,他收走傀儡和鐵煞屍,駕起紫雲,徑直飛向琅琊坊市。
途中,姜明取出淨塵符,將身上血跡與戰鬥痕跡清除乾淨,以免引人注目。
大半個時辰後,姜明回到自家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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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召出鐵煞屍,只見其身上傷痕累累,有七八處深可見骨的撕裂傷痕。
姜明見狀有些於心不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拋了過去。
「這一階中期的鬼物精魄,對你來說算是大補,你且拿去,好生煉化吸收。」
鐵煞屍接過玉瓶低吼一聲,臉上竟露出些擬人的表情,像是高興的樣子,只是配上它這副尊容,反倒顯得更加駭人。
姜明揮揮手,讓它潛入地下好好養傷。
雖說此行消耗了不少東西,但也得到了蘊含靈韻的陰槐樹,樹木類靈植要比同階花草珍貴不少,這波總體算是賺了。
只是讓那馬臉老者逃了,姜明心中不免惋惜。
這類邪道修士往往身家不菲,當初的噬心老人與黃袍侏儒便是例證。
若能將其留下,他怕是又要發筆橫財。
……
第二日清晨,姜明請來了同處一條街道的靈植師黃大仁。此人也算小有名氣,擅長種植各類樹木。
既然打算在琅琊坊市久居,姜明不免要和左鄰右舍搞好關係。
這半年來,在他有意結交下,也認識了不少朋友,如煉器師、煉丹師,各種身份的都有。
一來他本身便是一名符師,二來又與這片區域的管理者認識,大家也願意同他結交。
「黃兄,快幫我看下這顆陰槐樹,昨日剛挖回來的,只是我對靈植一道實在生疏,不知如何種植。」
一大早,姜明便拉著黃大仁來到自己洞府。
也不怪他如此著急,陰槐樹不知什麼原因,竟損失了一點靈韻,功效少了一些。
他不願直接點化,特意請來黃大仁,想看看有沒有補救之法。
來到院中,姜明取出那株僅兩米來高的陰槐樹,向黃大仁請教。
「咦!這等品質的陰槐樹可不多見!」黃大仁眼睛一亮,俯身細細察看,伸手輕觸樹幹與根須。
「可惜,挖掘時傷了些根脈。不過也無大礙,只需尋一處背陰之地,用腐土栽種,我再為你配些溫養陰木的藥液澆灌。不出三月,保證這陰槐樹生龍活虎!」
「那便多謝黃兄了!」姜明聞言,頓時笑容舒展。
「姜老弟客氣了!」黃大仁擺擺手,神色頗為爽快。
二人又閒聊片刻,黃大仁起身告辭。
送走客人後,姜明依言在洞府後院尋了一處背陰的角落,開始栽種那株陰槐樹。
……
三天後的夜晚,姜明獨坐桌案前,眉頭緊鎖。
這「踏雲符」的繪製,遠比他預想中艱難,不僅要掌握一種名為「雲篆」的特殊筆法,還需勾勒出種種飄逸流轉的雲紋。
縱然他近來符道悟性有所提升,反覆嘗試之下,卻始終難窺門徑。
「要不要試著感悟一番雲明上人的繪符心境?」
姜明心中微動,卻隨即搖頭。
「還是算了,這才剛開始練習,這等珍貴的心境體悟,還是留待往後關鍵之時再用吧!」
正當他將集氣玉瓶收回儲物袋時,忽然察覺許久未有動靜的血魔令竟又閃爍起來。
姜明將其取出,只見令牌背面又浮現出幾行小字。
「在下血影,敢問可有本會道友在琅琊坊市附近?
道友莫要誤會,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因為最近修煉功法過度,導致精血虧損。
在下願出兩百六十靈石一瓶的高價,求購血氣丹!」
「血影?不就是當初泰安坊市附近遭人追殺的那位嗎,如今竟然又遇上了!」
「血氣丹……」姜明目光微凝,「這東西,我似乎真有,沒想到竟這麼值錢!」
他想起了當初噬心老人遺物里,就有兩瓶血腥氣異常濃烈的丹藥。
彼時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當是某種邪道丹藥,便一直扔在儲物袋角落未加理會。
現如今看來,這東西八成就是對方所求的「血氣丹」。
「血影……精血虧損……!」
姜明心中突然發覺不對,思緒驟然串聯起來。
數日前那馬臉老者所施展的詭異功法,眼前這「血影」之名,還有他自稱的精血虧空……
「世間絕無如此巧合之事!」姜明目光驟寒,「這『血影』,十有八九就是那馬臉老者!」
「或許可以用交易丹藥的名義,試著將此人騙出來……」
姜明心中已有計較。
他先前在泰安坊市便驗證過,這血魔令至多只能感應五十里範圍內的同令持有者。
此刻姜明又確信了一件事,那就是血魔令不能感知對方具體位置。
否則,這「血影」又怎會在精血嚴重虧損之際,仍冒險發出訊息?
「這東西會不會消耗精血呢?」
他將血魔令握在手心,反覆端詳,思考著該如何使用。
數息後,姜明忽然在指間凝起一縷靈力,朝令牌背面空白處凌空勾畫。
果然,血魔令背面漸漸浮現出兩行血色小字。
姜明眼中一亮,「我真是愚鈍!這令牌不就是個特殊版的傳訊玉牌嗎!只需用靈力刻寫便好。」
他在令牌中寫著:「在下恰在琅琊坊市附近,手中還有兩瓶血氣丹。不知血影道友身處何方?若方便,在下可親自送去。」
不過片刻,血牌再次亮起,血影回了信息:「不敢勞煩道友奔波,道友只需說個位置,在下自會遣人攜帶靈石換取!」
「果然,這世界哪有傻子!」
姜明搖搖頭,血影在身受重傷情況下,是不可能露面的。
他繼續回覆:「老夫也就兩瓶血氣丹了,這價格麼……」
少頃後,血影傳來訊息:「最多三百靈石一瓶,道友若是不賣便作罷吧。」
姜明心知再難抬價,便不再多言:「兩日後巳時一刻,請道友遣人至琅琊坊市西側二百丈處的『煙花樓』,老夫在二樓雅間等候。」
血影很快回覆:「如此甚好!在下另有一事,不知道友對琅琊坊市是否熟悉?能否替我打聽一人?」
姜明心中一動,回道:「還算熟悉,道友要打聽何人?」
血影:「是一個練氣四層的小子,姓名不詳,但在下有其身形相貌圖,後日遣人一併交予道友。此事願先付二十靈石作定金,事成後再補三十。」
「這廝要尋的……果然是我。」
姜明目光轉冷,回復平淡:「好說,此事老夫應了!」
此番回復之後,血魔令再未閃爍,只是一直泛著紅光。
血影結束了本次對話。
「大意了,那日在野外採集雲氣,沒有變換面容,被這廝給記住了!」
姜明心頭凜然。
眼下只剩兩條路,要麼趁其重傷未愈,主動出擊,斬草除根。
要麼便苟在琅琊坊市之中,再不輕易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