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秘境中還有什麼？」厲天行問，「當年兩界封印被破開後，聯軍曾派人進去探查過。裡面除了破碎的空間亂流和夜叉留下的痕跡，什麼都沒有。」
「那是以前。」枯竹婆婆緩緩開口。她一直沉默，此刻說話，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天淵秘境深處連接著夜叉界。雖然封印被破開，但那道空間裂縫並不穩定。夜叉族能過來，是因為摩羅以化神期的力量強行穩固了通道。如今摩羅死了，那條通道很可能已經重新變得不穩定。夜叉族如果想保住這條通道，就必須派人修復封印，或者重新穩固它。」
「所以它們退回天淵城，可能是為了修復通道？」白狐妖皇問。
「有可能。」枯竹婆婆點頭，「但也有可能，它們是在等待夜叉界派遣新的強者過來。摩羅雖死，但夜叉族可能不止一個化神期。如果它們再派一個夜叉王過來，我們拿什麼擋？」
大廳內陷入沉默。枯竹婆婆的話，說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擔憂。一個摩羅，已經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才勉強擊殺。如果再來一個，甚至兩個，天元大陸真的還能守住嗎？
「所以我們必須弄清楚，夜叉族到底想幹什麼。」凌天道打破沉默，「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提議，派遣幾名精銳修士，前往天淵城一帶偵查。摸清夜叉軍的動向，搞清楚它們是想撤退，還是在謀劃什麼。」
「我同意。」劍無心道，「但去偵查的人，必須足夠謹慎。不能被夜叉發現，更不能與夜叉元帥正面衝突。一旦被發現，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我去。」七殺魔君第一個表態，「我對北方的地形比較熟悉，而且我的隱匿功夫還算不錯。」
「我也去。」林辰開口。他知道，這是一個危險的任務，但他更想知道夜叉族的真實意圖。如果夜叉族真的在謀劃什麼，早一步知道，就能早一步應對。
「林道友，你的傷……」劍無心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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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礙事。」林辰道，「皮外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
「好，那就你們兩個。」凌天道，「再加枯骨道友。你對夜叉族的習性最了解，而且經驗豐富。有你在，萬一遇到突發情況，也能隨機應變。」
「老夫沒問題。」枯骨老魔咧嘴一笑，「正好想去天淵城看看，那些夜叉到底在搞什麼鬼。」
「那就這麼定了。」凌天道，「你們三人，今夜出發。記住，只偵查，不交戰。遇到危險，保命要緊。」
「明白。」三人應道。
當天夜裡，三道身影悄然離開天南城，向北潛行。
三人收斂氣息，貼著地面飛行。七殺魔君在前開路，林辰居中，枯骨老魔殿後。
飛了大約兩個時辰，他們追上了夜叉軍的尾巴。遠遠望去，夜叉軍排成一條長龍，正在向北行軍。隊伍中有不少傷兵，士氣明顯低落。三名元帥騎著骨獸，走在隊伍最前方。
「看樣子，確實是在撤退。」七殺魔君傳音道，「但撤退的速度不快，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有秩序地轉移。」
「跟上去看看。」枯骨老魔道。
三人遠遠地跟在夜叉軍後面，保持著安全距離。他們的隱匿功夫都很好，夜叉軍中的哨探根本無法發現他們。
跟了一天一夜，夜叉軍在一處平原上紮營休息。三人也停下來，潛伏在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輪流監視。
「它們不像是要撤退。」林辰觀察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如果要撤退，不會走得這麼慢。而且，它們紮營時布置的防禦陣法很完整，不像是一支潰敗的軍隊。」
「有道理。」七殺魔君點頭，「更像是……在執行某種計劃。」
「繼續跟。」枯骨老魔道，「跟到天淵城，就知道它們想幹什麼了。」
第二天清晨，夜叉軍繼續北上。三人繼續跟蹤。
又跟了兩天，夜叉軍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天淵城。
天淵城坐落在一片荒原上，城牆高大厚重，通體用黑石砌成。城後不遠處，就是天淵秘境的入口。那是一座巨大的空間漩渦，直徑約有百丈，懸浮在半空中。漩渦中不斷有空間亂流湧出，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漩渦邊緣，是無數的空間裂縫與亂流。
夜叉軍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駐紮下來。三名元帥進入城中，似乎是去商議什麼事情。
三人潛伏在距離天淵城十里外的一處廢墟中，觀察著城中的動靜。
「它們在等什麼？」七殺魔君皺眉道，「既不進城，也不繼續北上，就這麼在城外等著。」
「可能在等命令。」枯骨老魔道，「或者，在等什麼東西從秘境中出來。」
「秘境中還能出來東西？」林辰問。
「摩羅雖然死了，但那條空間通道並沒有完全關閉。」枯骨老魔道，「如果夜叉界那邊再派強者過來，依然可以通過那條通道降臨。只不過，沒有了摩羅穩固通道，降臨的過程會非常危險。實力稍弱的，可能會被空間亂流撕碎。」
「也就是說，它們可能是在等新的夜叉王降臨？」林辰問。
「有這個可能。」枯骨老魔道，「但也有可能，它們是在等通道自行關閉，然後徹底放棄天元大陸。」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七殺魔君問。
枯骨老魔沉默了片刻：「前者。」
「為什麼？」
「因為夜叉族不是輕易放棄的種族。」枯骨老魔道，「它們為了入侵天元大陸，籌備了數百年。不會因為死了一個摩羅，就放棄整個計劃。而且，天淵城的戰略位置非常重要。控制了天淵城，就等於控制了天淵秘境的入口。只要通道還在，它們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所以我們必須在它們站穩腳跟之前，徹底摧毀通道。」林辰道。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枯骨老魔搖頭，「天淵城中至少有三名夜叉元帥坐鎮，城外還有上萬夜叉大軍。我們就三個人，連城門都靠近不了。」
「先觀察幾天再說。」七殺魔君道，「看看它們到底想幹什麼。」
接下來的三天，三人輪流監視天淵城。夜叉軍一直沒有動靜，只是駐紮在城外，每天例行巡邏。三名元帥每天都會進入城中一次，待上幾個時辰，然後返回軍營。
「它們在城中做什麼？」林辰疑惑道。
「可能在修復什麼東西。」七殺魔君道，「或者，在研究如何穩固通道。」
「要不要靠近一點看看？」枯骨老魔提議道，「以我們三人的隱匿功夫，應該能摸到城下。」
「太冒險了。」七殺魔君搖頭，「一旦被發現，我們三個一個都跑不掉。」
「那就這麼幹等著？」枯骨老魔有些不耐煩。
「等。」七殺魔君道，「等到它們露出破綻。」
又等了兩天。第五天夜裡，天淵城中忽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極其劇烈，連十里外的三人都能清晰感應到。空間漩渦開始劇烈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漩渦中心，一道暗紅色的光芒亮起，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有東西要過來了！」枯骨老魔臉色一變。
三人死死盯著那道空間漩渦。光柱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凝聚。那身影高達六丈，比摩羅還要高大。它頭生三對彎角，背生六翼，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又一個夜叉王！」七殺魔君倒吸一口涼氣，「而且比摩羅更強！」
那身影在光柱中凝聚了片刻，最終化作實體，從空間漩渦中一步跨出，落在天淵城的城牆上。它俯瞰著下方的夜叉大軍，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隨著它的降臨，天淵城外的夜叉大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三名元帥跪伏在地，向新王行禮。
「撤！快撤！」七殺魔君當機立斷，下令撤退。
三人頭也不回地逃離。身後，摩訶的目光掃過他們剛才潛伏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幾隻小蟲子……算了，正事要緊。」
它轉身，走入天淵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