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心站在戰場上,看著眼前的景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身上的戰甲已經破碎多處。他望向七殺魔君,七殺魔君正盤膝坐在地上,調息恢復。剛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法力。
「七殺道友,傷勢如何?」劍無心走過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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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七殺魔君睜開眼,臉色依然蒼白,「但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摩羅那一抓,差點捏碎我的魔劍。若是再慢一瞬,我這條命就交代了。」
「多虧了林辰。」劍無心道,「若不是他及時出手,吸引了摩羅的注意力,你根本沒有機會近身。」
「我知道。」七殺魔君點頭,「那小子,欠他一條命。」
了緣大師和了空大師正在為受傷的修士療傷。佛門功法在療傷方面有獨到之處,金色的佛光籠罩著傷者,緩解他們的痛苦。了緣大師看著滿地的屍體,雙手合十,低聲誦經。了空大師則沉默地處理著傷者的傷口,一言不發。
金萬貫正在清點損失。他的算盤被打碎了一半,心疼得直咧嘴。但看到摩羅的屍體,他又覺得值了。「一副上階靈器算盤,換一個化神期夜叉王的命,這筆買賣不虧。」他自言自語道。
獨孤一劍站在摩羅的屍體旁,仔細檢查著。他用鐵劍挑了挑摩羅的殘骸,眉頭微皺。「王核碎裂,但碎片還在。這些碎片若是能收集起來,可以用來煉製高階法器。」
「那就收集起來。」枯竹婆婆走過來,手中拄著枯竹杖,「王核碎片,老身也有些用處。若是能煉入竹杖中,說不定能讓它更進一步。」
「各取所需吧。」青蛟妖皇化為人形,是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他的龍息消耗極大,臉色有些發白。「摩羅雖死,但夜叉族還有三名元帥,數萬大軍。它們只是暫時撤退,遲早會捲土重來。」
「那就趁它們立足未穩,再打一仗。」厲天行走過來,他的魔劍上還殘留著赤炎的火焰氣息。「赤炎被我傷了左臂,短時間內無法恢復。赤烈被白狐的幻術所困,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徹底清醒。赤骨雖然完好,但孤掌難鳴。現在是追擊的最好時機。」
「不妥。」白狐妖皇搖頭,她的幻術消耗也很大,臉色蒼白,「窮寇莫追。夜叉軍雖然潰敗,但主力尚存。若是逼急了,它們拼死反撲,我們也會損失慘重。況且,摩羅雖死,但夜叉族後方還有沒有更強的存在,我們不得而知。」
「白狐道友說得對。」劍無心道,「先回天南城休整,從長計議。」
聯軍開始打掃戰場,收攏傷員,統計損失。這一戰,聯軍陣亡了五千餘人,傷者過萬。雖然斬殺了摩羅和數千夜叉,但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林辰坐在一塊石頭上,周立正在為他包紮傷口。他的虎口崩裂,手臂多處被震傷,內臟也有些移位。但好在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及根本。
「師尊,你的手……」周立看著林辰血肉模糊的右手,聲音有些發顫。
「不礙事。」林辰活動了一下手指,雖然疼,但骨頭沒斷,「修養幾天就好了。弟子們的傷亡如何?」
「陣亡了十七人,傷了三十多人。」周立道,「張烈和趙靈兒都受了傷,但不重。蕭薰兒師娘和沈雨微師娘都沒事。」
林辰沉默了片刻。十七個弟子,就這麼沒了。他們都是青雲宗未來的希望,卻永遠留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林辰道,「等回到宗門,為他們立碑。青雲宗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為宗門戰死的弟子。」
「是。」周立應道。
蕭薰兒和沈雨微走過來。蕭薰兒手中拿著一瓶丹藥,遞給林辰:「這是療傷的丹藥,你先服下。」
林辰接過丹藥,服下一顆。藥力在體內化開,溫養著受傷的經脈。
「你剛才太冒險了。」沈雨微道,「那一劍,若是摩羅的反應再快一點,你就回不來了。」
「但結果是好的。」林辰道,「我賭贏了。」
「你總不能一直靠賭。」蕭薰兒道,「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林辰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知道,如果有下次,他還是會這樣做。因為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遠處,枯骨老魔走了過來。他的白骨拐杖上沾滿了血跡,顯然也經歷了一番苦戰。
「林統領,沒事吧?」枯骨老魔問道。
「死不了。」林辰道,「枯骨前輩呢?」
「老夫好得很。」枯骨老魔咧嘴一笑,「剛才趁亂,收了幾個夜叉統領的儲物袋,發了一筆小財。可惜赤骨跑得太快,不然老夫還想再從它身上撈點好處。」
「赤骨跑了?」林辰問。
「跑了。」枯骨老魔道,「你困住它的那一炷香,足夠它逃出很遠了。等四象困魔陣失效,它早就沒影了。不過沒關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它還在這片大陸上,早晚會遇到。」
林辰點頭,沒有再多說。
夜幕降臨。聯軍在天南城外紮營,燃起篝火。傷員們在帳篷中接受治療,活著的人們圍坐在篝火旁,談論著今天的戰鬥。有人歡笑,有人哭泣,有人沉默不語。
林辰坐在篝火旁,望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在想什麼?」蕭薰兒坐在他身邊,輕聲問道。
「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林辰道,「摩羅雖然死了,但夜叉族還在。它們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進攻,可能會更加猛烈。」
「那我們就再打一次。」蕭薰兒道,「這次能贏,下次也能贏。」
「希望如此。」林辰道。
他望向北方。夜空中,血雲已經散去大半,露出久違的星空。星光灑落,照亮了這片飽經戰火的大地。
「戰爭,還遠未結束。」他低聲道。
摩羅隕落後的第三天,聯軍高層再次聚首。
天南城城主府內,氣氛比前幾日輕鬆了些許,但並未完全放鬆。凌天道已經能下床走動,雖然氣息依然虛弱,但至少能參與會議。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天元大陸北部的詳細地圖。
「夜叉殘部已經向北撤退了五千里。」劍無心站在地圖前,指著一條標註出來的路線,「根據斥候回報,它們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向北。看方向,似乎是朝著天淵城去的。」
「天淵城?」金萬貫眉頭一皺,「那可是天淵秘境的入口所在。夜叉族就是從天淵秘境深處破開兩界封印,侵入天元大陸的。它們退回那裡,是想幹什麼?」
「有兩種可能。」七殺魔君開口,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八成,說話時中氣足了不少,「第一,它們自知摩羅死後無力繼續進攻,打算退回天淵城固守,等待夜叉族後方的支援。第二,它們另有圖謀,可能與天淵秘境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