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聞言,沉下心來,努力擴展感知,果然發現了一些規律。他嘗試調整步伐,閃避效率頓時提高了不少,擊散風刃的次數減少,靈力消耗也隨之下降。
兩人一前一後,在死亡風刃的縫隙中穿行,速度不快,卻穩步向前。谷中除了風刃,並無其他活物,想來都被這無盡風刃剿滅了。
深入約三十里後,風刃的威力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顏色也由淡青轉為深青,其中甚至夾雜著絲絲黑色。林辰神色微凝,知道接近谷底核心區域了。這裡的風刃,足以威脅到結丹後期修士的護體靈光。
「下方三百丈,左前方岩壁裂縫,有微弱空間波動,疑似空靈石礦脈。但旁邊有東西守護。」林辰忽然傳音。
周立凝神感知,果然在下方一處隱蔽的岩壁裂縫中,感應到幾塊閃爍著銀灰色光澤、拳頭大小的晶石,正是空靈石。而在裂縫入口的陰影里,盤踞著一團模糊的、幾乎與岩石同色的東西,散發出冰冷、銳利的氣息。
「是風影岩蜥,五階上品妖獸,相當於結丹後期。擅長隱匿、突襲,能操控小範圍風刃,其妖丹對風屬性修士是寶物,其皮是煉製內甲的上好材料。」林辰快速說道,「我去取空靈石,你吸引它注意,小心它的舌刺和尾部毒鉤。」
「是!」周立應下,心念一動,懸浮在身側的本命飛劍發出一聲輕吟,主動朝著那團陰影射出一道凌厲的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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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陰影猛地蠕動,一道灰影閃電般彈出,輕易擊散了劍氣。那是一條體長兩丈、渾身覆蓋著岩石般鱗甲、雙目赤紅的蜥蜴。它被激怒,張口噴出數道凝練的深青色風刃,比周圍自然形成的風刃更快更急,直取周立。同時粗壯的尾巴悄無聲息地揚起,尾尖一點幽藍的鉤子閃爍著寒光。
周立早有準備,身形急退,飛劍在身前布下一道劍幕,將風刃擋下。但那風影岩蜥速度極快,四肢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化作一道灰影撲向周立,腥風撲面。
就在風影岩蜥撲出的瞬間,林辰動了。他並未直接沖向空靈石,而是身形一閃,施展出太虛閃,瞬間出現在風影岩蜥撲擊路徑的側上方。同時,一點微不可查的寒星自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到極致,無聲無息地沒入風影岩蜥相對脆弱的耳後部位。
太虛指·破點!
風影岩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撲擊的動作頓住,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下一刻,它堅硬的頭顱內部,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七竅中溢出暗紅色的血液,龐大的身軀失去控制,從岩壁上墜落,砸在下方的亂石堆中,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周立看得分明,心中對師尊的實力更加敬畏。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時機、角度、威力都拿捏得妙到毫巔,直接擊碎了這頭四階妖獸的腦核,瞬間斃命。
林辰抬手一招,將風影岩蜥的屍體和妖丹收起,又迅速掠到岩壁裂縫處,將幾塊空靈石挖出。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走,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其他東西。」林辰招呼一聲,兩人再次展開身法,向著裂風谷對面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衝出了裂風谷的範圍。回頭望去,身後依舊是漫天呼嘯的風刃。周立喘了口氣,身上道袍多了幾道被風刃劃開的口子,但並無大礙。林辰則氣息平穩,仿佛只是散了個步。
「休息一炷香,然後繼續趕路。前面就是黑水域,那裡比裂風谷更麻煩。」林辰望向遠處天際,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色,正在視野盡頭蔓延。
一炷香後,兩人調息完畢,繼續前行。空氣中的水汽逐漸濃重,混雜著一股淡淡的腥咸和腐朽氣息。腳下暗紅色的砂礫地,也逐漸被黑色的、鬆軟的淤泥地取代,踩上去會發出「噗嘰」的聲響。
天空越發昏暗,前方出現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水域。水是濃稠的墨黑色,平靜無波,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倒映不出任何光線。水面上瀰漫著淡淡的黑色霧氣,神識探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延伸範圍大減。這裡就是黑水域,天淵秘境中有名的凶地,水中棲息著各種陰毒詭異的生物,水面上則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毒瘴和空間陷阱。
「黑水有劇毒,可污穢法寶,侵蝕靈力。水中可能有黑水玄蛇、腐骨鱷等妖獸,皆是劇毒之物。水面上的黑霧有毒,且能干擾神識。我們儘量貼著水面低空飛渡,但不要接觸黑水,神識全力收縮,注意水下的動靜和空間波動。」林辰叮囑道,同時運轉乙木長生體,體表浮現一層淡淡的青意,增強對毒素的抗性。周立也服下一枚避毒丹,打起十二分精神。
兩人駕起遁光,離水面約三丈,小心翼翼地向黑水域深處飛去。速度不快,神識如同觸角,警惕地探查著周圍。四周死一般寂靜,只有遁光破開黑色霧氣的細微聲響。
飛行了約莫百里,一直風平浪靜。但林辰和周立都不敢有絲毫大意,在這種地方,平靜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忽然,林辰眉頭一挑,傳音道:「停!」
兩人立刻懸停在空中。只見前方百丈外的水面,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幽深黑暗,仿佛連接著九幽。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拉扯著兩人的遁光。
「是黑水漩渦,天然形成的空間陷阱,捲入其中會被傳送到秘境隨機位置,甚至可能撕碎。」林辰說著,操控遁光向側面繞行。
就在兩人轉向,注意力被漩渦吸引的剎那——
嘩啦!
側後方平靜的水面猛然炸開!一條粗如木桶、長達十餘丈的黑色巨影,攜帶著腥風毒水,如同黑色閃電般撲向周立!赫然是一條黑水玄蛇!此蛇渾身覆蓋著巴掌大小的漆黑鱗片,三角形的蛇頭上,一雙暗黃色的豎瞳冰冷無情,張開的巨口中獠牙猙獰,滴落的毒液將空氣都腐蝕出「滋滋」聲響。
這畜生靈智不低,竟然懂得潛伏偷襲,且選擇了修為稍弱的周立作為目標。
「小心!」林辰反應極快,在巨蛇破水的瞬間已經察覺,但距離稍遠,救援已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