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勢力,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倉皇狼狽,留下山谷內外無數目瞪口呆、心膽俱寒的圍觀者。
消息如同瘟疫般,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整個天元大陸擴散。
「墜龍淵通道連接死地,搖光上人隕落,明心大師肉身被毀!」
「異界凡人掌握屠嬰之力,六大勢力鎩羽而歸!」
「通道已成絕地,元嬰亦不可擅闖!」
各種傳言,一個比一個驚悚。但核心信息不變:通道對面,極度危險,有能瞬間滅殺元嬰的恐怖力量。
原本人聲鼎沸、無數修士聚集的墜龍淵,在短短數日內,變得門可羅雀。以通道為中心,方圓五里之內,再無修士敢輕易踏足,生怕那恐怖的攻擊會從通道里打出來。只有一些膽大包天、或自恃隱匿功夫了得的修士,遠遠地用神識或其他手段窺探,但也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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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遣隊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整個天元大陸修煉界,掀起了滔天巨浪。尤其是中州,六大頂尖勢力同時受創,這在近千年來,還是頭一遭。
天魔殿,幽暗魔宮。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一個狂放不羈的笑聲在殿中迴蕩。說話之人,身穿繡著猙獰魔頭的紫袍,面容陰鷙,正是天魔殿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之一,七殺魔君。「搖光那老兒,平日裡自詡正道,眼高於頂,這次居然栽在了一群凡人手裡,連元嬰都沒跑出來!明心那禿驢也成了孤魂野鬼!好!好得很!看天元宗和萬佛寺那幫偽君子,以後還怎麼囂張!」
另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破軍魔君,則端坐在陰影中,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座椅扶手,聲音低沉:「七殺,莫要高興太早。搖光、明心皆是元嬰中期,能瞬殺他們,那異界之力不容小覷。天元宗和萬佛寺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得不到,也不會讓我們得到。」
七殺魔君笑聲一收,眼中閃過厲色:「破軍,你的意思是?」
「地煞宗、血煞宗,與我們同屬魔道,雖是小門小派,但在此事上,或可一用。」破軍魔君緩緩道,「給他們點甜頭,許些承諾,拉攏過來。我們需要有人去探路,去消耗,去弄清楚對面到底是什麼東西。至於天元宗和萬佛寺…他們必然也會聯絡天劍閣、妙音門。無妨,正好看看,是他們的聯盟硬,還是我們的刀快。那種能威脅元嬰的力量…必須掌握在天魔殿手裡!否則,後患無窮!」
兩大魔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
天元宗,宗主大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宗主天元子(元嬰後期大修士)端坐主位,面沉似水。下方,數位元嬰長老分列左右,臉色都很難看。搖光上人,不僅是宗門元嬰中期長老,更是宗主的師弟,他的隕落,對天元宗打擊巨大。
「搖光師弟的本命星牌…碎了。」天元子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宗主暴怒前的平靜,「形神俱滅。誰能告訴我,那通道對面,到底是什麼?什麼力量,能讓我天元宗的元嬰長老,連元嬰都逃不出來?」
一名僥倖逃回的結丹弟子,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複述著在通道另一端的恐怖經歷。
「能爆炸的飛行法器…看不見的攻擊…壓制靈力的陣法…」天元子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凡人之力…竟能達到如此程度?有趣,當真有趣。」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精芒,「搖光不能白死。那種力量,必須掌握在天元宗手中。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在外遊歷的長老、客卿,回宗議事。同時,嚴密監視萬佛寺、天魔殿、地煞宗、血煞宗、天工閣、四海商會的一舉一動。另外,派人去接觸…天劍閣和妙音門。」
「宗主,您的意思是?」一位長老疑惑。
「搖光隕落,明心那禿驢也只剩元嬰,那兩宗損失不比我們小。」天元子冷笑,「但天魔殿那兩個老魔頭,恐怕此刻正在拍手稱快吧?他們做夢都想壓我們和萬佛寺一頭。若是被他們先得到那異界之力…」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宗主英明!此等大殺器,縱使我天元宗暫時無法得手,也絕不能讓天魔殿得到!聯合天劍閣、妙音門,共抗天魔殿,方為上策!」
萬佛寺,大雄寶殿。
檀香裊裊,但殿中氣氛卻無半分祥和。方丈了空大師(元嬰後期)看著手中玉瓶里明心黯淡的元嬰,長嘆一聲阿彌陀佛。
「明心師弟,受苦了。」了空聲音悲憫,「那異界之力,竟能破你金身,當真詭異莫測,有違天和。我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此等殺戮利器,若落入邪魔之手,蒼生何辜?」
下方,明慧大師躬身道:「方丈師兄,天魔殿狼子野心,若被其得此利器,必是修真界一場浩劫。天元宗搖光隕落,與我寺同仇敵愾。不若…與天元宗暫時聯手,再聯絡天劍閣、妙音門,共同應對天魔殿,並設法探明那異界虛實,尋克制之道,或可度化其戾氣,收歸我用。」
「善。」了空大師緩緩點頭,「即刻派人,與天元宗、天劍閣、妙音門聯絡。天魔殿…不得不防。」
暗流,在天元大陸洶湧。以通道和其背後神秘的異界力量為焦點,正邪兩道,幾大頂尖勢力,以及無數中小勢力,開始悄然站隊、合縱連橫。短暫的驚懼之後,是更深層次的覬覦和謀劃。畢竟,那可是能屠殺元嬰的力量,足以打破現有平衡的力量。
而這一切,都為遙遠的地球,那個剛剛經歷了第一次血腥勝利、尚未從震撼與悲痛中完全恢復的藍色星球,贏得了更多喘息和準備的時間。
哀牢山的鋼鐵防線在日夜加固,更多的守望者從世界各地匯聚而來,科學家們瘋狂地解析著第一次戰鬥的數據,試圖找到更有效克制修士的方法。
通道,依舊在那裡幽幽旋轉,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眼,注視著兩邊世界的風雲變幻。短暫的寂靜之下,是更猛烈的暴風雨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