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林辰不再耽擱。
他首先在通道入口周圍,以自身精血混合星辰靈力,在地上刻畫出一個個玄奧複雜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固定,而是如同星辰軌跡,在不斷游移變化,正是《混沌星辰訣》中記載的高深陣紋——周天星辰軌。每刻畫一個符文,林辰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這需要消耗他大量的精血和神識。
張玄陵等人將營地內所有能用得上的布陣材料都搬了出來,包括他們攜帶的備用靈石、一些用於布置臨時陣法的陣旗陣盤、以及從血煞宗俘虜身上搜刮來的靈材。林辰來者不拒,根據屬性,分門別類。
刻畫完基礎陣紋,林辰開始布置陣眼。他選擇了九個關鍵節點,以九塊品質最高的中品靈石為基,嵌入刻有星辰軌紋的玉盤,作為臨時陣眼。接著,他將先遣隊帶來的陣旗陣盤,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與基礎陣紋相連,構成陣法的初步框架。
「釋武,你氣血旺盛,站開陽位,以氣血之力溫養陣旗,穩固地氣。」
「張天師,你修雷法,陽氣最盛,站搖光位,以雷法靈力激發陣盤,滌盪陰濁。」
「趙長老,你擅長符籙與調和,站天璇位,以精純靈力串聯各陣眼,確保靈力流轉順暢。」
「你們五人,分別站天樞、天璣、天權、玉衡、洞明位,將你們帶來的靈能干擾力場發生器功率開到最大,對準陣法中心,但不要啟動,聽我號令。」
林辰快速分配任務,語氣不容置疑。眾人依言站定,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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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林辰取出從鬼哭老人、血鳩、血鷲三人儲物袋中搜刮來的材料,特別是幾樣蘊含陰煞、血煞之氣的靈材,以及那株金紋銀線草。他將這些材料以特殊手法處理,研磨成粉,或提煉精華,然後沿著陣紋的特定軌跡灑下、滴入。
「林顧問,這是……」趙明誠看到林辰將陰邪材料融入陣法,有些不解。正道陣法,通常忌諱使用這類材料。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林辰一邊動作不停,一邊解釋道,「此地曾是古戰場,又有空間亂流,陰煞、血煞之氣殘留是正常現象。我以這些材料模擬、放大此地的陰煞血煞,可以干擾探查者的神識判斷,讓他們誤以為此地的異常波動是古戰場殘留或某種陰邪陣法所致,而非空間通道。金紋銀線草的靈氣,則用來模擬一種罕見靈藥即將成熟、引動地脈靈氣的假象,進一步混淆視聽。」
眾人恍然,對林辰的陣法造詣和心思縝密更加佩服。
布置完外部偽裝和干擾層,林辰開始構建核心的封印與隱藏部分。這需要他對空間之力有一定的理解和運用。幸好,《混沌星辰訣》包羅萬象,對空間之道亦有涉獵,加上他結成的九轉混沌星辰丹本就蘊含一絲混沌特性,對各類能量包括空間之力都有極佳的親和與掌控。
他走到通道正前方,盤膝坐下,雙手掐訣,體內九轉混沌星辰丹緩緩轉動,散發出混沌色的光芒。一股玄奧晦澀的波動從他身上升起,與通道入口的空間波動隱隱共鳴。
「太虛經,定!」
林辰低喝,磅礴的神識之力洶湧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柔韌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通道入口周圍紊亂的空間之力中,引導、梳理、撫平那些過於狂暴的毛刺,讓通道入口的波動變得更加平穩、內斂。
與此同時,他雙手如穿花蝴蝶,打出一道道蘊含星辰之力的法訣,融入之前布置的陣法基礎中。地面上那些銀色的周天星辰軌陣紋逐一亮起,散發出朦朧的星輝,與林辰身上散發出的混沌星辰丹光芒交相輝映。
漸漸地,以通道入口為中心,一個覆蓋方圓百丈的、由星光和混沌色光芒構成的複雜立體陣圖,緩緩浮現、旋轉。陣圖之中,星辰明滅,軌跡交錯,仿佛將一片微縮的星空搬到了地面。通道入口那幽藍色的光門,在這片星空的籠罩下,光芒逐漸變得柔和、朦朧,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若不仔細探查,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還不夠。」林辰額頭已見汗珠,連續刻畫陣紋、處理材料、引導空間之力、催動星辰陣圖,對他消耗極大。但他眼神依舊沉靜,手一翻,八柄樣式古樸、閃爍著雷光的小劍出現在手中,正是他早期煉製,後來很少使用的成套法器——星雷子母劍。
「去!」
林辰揮手,八柄子劍化作八道雷光,分別射向陣圖的八個方向,深深插入地下,作為陣法的八個雷樞,增強陣法的穩固性和對陰邪之氣的克制(防止有人用陰邪手段破陣)。
接著,他召出本命飛劍——太虛星痕劍。赤金色的劍身嗡鳴,懸浮在他面前。
「以劍為眼,鎮守中樞!」
林辰一指點在太虛星痕劍劍柄,劍身輕顫,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飛入陣圖最中心、通道入口的正上方,劍尖向下,緩緩旋轉,灑下道道赤金色的劍氣光輝,與下方的星辰陣圖、上方的通道入口,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和連接。太虛星痕劍作為林辰的本命靈器,與他心神相連,是最好的陣法核心和陣眼,既能提供強大的鎮壓和殺伐之力,又能作為他遠程感應和操控陣法的樞紐。
做完這一切,整個小周天星辰迷蹤封印大陣的框架才算基本完成。陣圖緩緩運轉,星光、混沌光、雷光、劍光交織,將通道入口連同周圍數十丈區域,籠罩在一片迷離的光暈之中,從外界看去,這裡只是一片星光略顯濃郁、靈氣有些紊亂的普通山谷凹地,再無任何特異之處。
「啟動靈能干擾力場,對準陣法外圍,模擬高強度能量亂流!」林辰下令。
五名龍魂隊員立刻啟動那套小型靈能干擾力場發生器。五道無形的力場交織,在陣法外圍形成一層紊亂的能量屏障,進一步干擾神識和能量探測。
「就是現在,注入靈力,激活大陣!」林辰低吼一聲,雙手猛然下壓。
張玄陵、趙明誠、釋武以及五名隊員,早已準備就緒,聞言立刻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各自所在的陣眼。
轟!
整個大陣猛地一震,光芒大放!星辰軌跡加速流轉,混沌光芒氤氳升騰,雷光在陣圖中跳躍,太虛星痕劍發出清越劍鳴。通道入口的光門,在陣法之力的作用下,劇烈波動了幾下,隨即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徹底隱沒在星光與混沌光芒之中,從視覺和神識感知上,完全「消失」了。只有站在陣眼位置的林辰等人,才能勉強感應到其存在。
大陣成功啟動!
林辰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不少。布置這樣一個複雜的大陣,幾乎耗盡了他七成的法力和大半神識。
「林顧問!」張玄陵等人連忙上前,遞上恢復丹藥。
林辰接過服下,調息片刻,臉色才好看一些。他感受著陣法的運轉,微微點頭:「陣法已成,可維持三月。元嬰之下,若不精通陣法或空間之道,難以察覺。即便是元嬰修士,不仔細搜索,也會被陣法模擬的陰煞、血煞、靈氣紊亂等假象迷惑。但此陣並非無敵,若有精通陣法或空間之道的元嬰修士,或者多名結丹修士聯手強攻,仍有被破的風險。」
「三個月……足夠了!」趙明誠激動道,「有這三個月緩衝,地球那邊一定能做出應對!」
「希望如此。」林辰沒有他們那麼樂觀。天元大陸的水太深,三個月時間,變數太多。但眼下,這已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林顧問,接下來我們怎麼辦?」釋武問道。
林辰看向天工城的方向,眼中憂色更濃。陣法雖成,但蕭薰兒和沈雨薇還身陷險地。她們去天工城,是為了尋找四海商會,打聽他的消息,甚至尋求合作。這份情誼,讓他心中既暖又急。
「我必須立刻去天工城找薰兒和雨薇。」林辰沉聲道,「她們只有築基修為,在天工城那種地方,太危險了。」
「我們跟您一起去!」張玄陵立刻道。
「對!林顧問,帶上我們!」釋武和其他隊員也紛紛請纓。
林辰搖頭:「不行。天工城現在龍蛇混雜,人多目標大,更容易暴露。而且你們修為不足,去了反而讓我分心。你們留在這裡,看守陣法,同時嘗試一切辦法,看能否恢復與地球的聯絡,哪怕只是傳回一條信息,告知這邊的情況和通道暫時被封禁的消息。」
「可是……」張玄陵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林辰語氣斬釘截鐵,「這是命令。守住這裡,就是守住地球的門戶。如果我三個月內沒有回來,或者陣法被破,你們……立刻撤回地球,並想辦法毀掉通道,哪怕引發空間亂流也在所不惜!絕不能讓天元大陸的人,大舉進入地球!」
張玄陵等人心頭沉重,他們明白林辰話中的決絕。毀掉通道,意味著林顧問可能永遠無法返回,也意味著兩個世界徹底斷絕聯繫,甚至可能引發災難。但比起地球淪陷,這或許是最後的選擇。
「林顧問,您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把蕭隊長和沈副隊長安全帶回來!」趙明誠鄭重道。
林辰點點頭,不再多言。他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服下幾顆極品回氣丹,又向張玄陵要了一些他們帶來的,可能在天工城用得到的東西(如一些地球特有的,蘊含靈氣的礦物、植物樣本,或許能作為交易品或掩人耳目的道具)。
最後,他看了一眼那被陣法隱藏的通道入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堅定。
「我走之後,你們立刻將營地徹底清理,抹去所有痕跡,然後隱匿起來,非必要不要現身。那三個血煞宗俘虜,處理掉,不要留後患。」林辰交代完最後的事項,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虛影,融入山林陰影之中,朝著天工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星軌劍步悄然施展,他的速度快如鬼魅,卻又悄無聲息,轉眼便消失在山谷之外。
張玄陵、趙明誠、釋武等人望著林辰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他們知道,林辰此去,兇險萬分。天工城,對於他們這些初來乍到的地球修士而言,無異於龍潭虎穴。
「執行林顧問命令,清理營地,處理俘虜,隱匿待命!」張玄陵收回目光,沉聲下令。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守好這裡,等待消息,並祈禱林顧問和兩位隊長,能夠平安歸來。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通往天工城的官道上,兩個相貌普通、修為只有鍊氣後期的女修,正混在一支前往天工城的小型商隊中,隨著車隊緩緩前行。
正是改換了容貌、隱匿了修為的蕭薰兒和沈雨薇。
她們並不知道,她們苦苦尋找、擔憂了十年的人,已經歸來,並且正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焦急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