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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暴露身份

  林辰藏身於巨石之後,氣息近乎於無,與周圍山石融為一體。他目光穿過枝葉縫隙,望向半空。

  交戰雙方,一方是兩名血袍修士,血煞宗弟子無疑。為首一人是結丹中期修為,面色陰鷙,操控著一桿血色幡旗,釋放出滔滔血浪,腥臭撲鼻,血浪中隱有厲鬼哭嚎之聲,威力不凡。另一人是結丹初期,驅使著三柄血色飛刀,穿梭遊走,伺機偷襲。

  他們的對手,則是一名身穿紫袍、濃眉大眼的中年大漢,結丹中期修為。大漢手持一柄纏繞雷光的重錘,每一錘砸出,都伴有震耳雷鳴和刺目電光,將襲來的血浪和飛刀轟得連連後退,至陽至剛的雷法,對血煞宗的血道功法似乎有克制之效。看其功法路數,應是中州以雷法聞名的天雷宗修士。

  「血煞宗的雜碎!此地乃我天雷宗先發現,你們也敢來搶?」紫袍大漢怒喝,聲如雷鳴,手中雷錘光芒大盛,一道粗大雷龍咆哮而出,直撲那結丹中期的血煞宗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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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天地寶物,有緣者得之!這黑風山脈又不是你天雷宗的地盤!」血煞宗修士厲聲反駁,血幡搖動,血浪翻湧,凝成一隻巨大的血爪,與雷龍撞在一起。

  轟隆!

  血光與雷光炸裂,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將下方山林削平一片。雙方顯然都打出了真火,但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林辰觀察片刻,便失去了興趣。這兩人實力在結丹期中只能算一般,對他構不成威脅。他更關心的是,他們為何在此地交手?是發現了通道的蛛絲馬跡,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他正欲悄然離開,繼續趕往記憶中通道可能出現的大致方位,忽然眉頭一皺,神識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破空聲,從另一個方向急速接近。

  林辰立刻收斂氣息,將身形藏得更深。片刻後,一道幾乎透明的遁光落在戰圈外不遠處,顯出一個身材矮小、面容普通、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老者修為也是結丹中期,但氣息更加晦澀,腰間掛著一個灰撲撲的皮袋,毫不起眼。

  然而,當這老者出現的瞬間,正在交戰的三人,無論是血煞宗兩人,還是天雷宗大漢,都不約而同地停手,迅速拉開距離,臉上露出濃濃的忌憚之色,目光死死盯向那灰袍老者,準確的說,是盯著他腰間的皮袋。

  「地煞宗,鬼哭老人!」天雷宗大漢臉色難看,咬牙道出了老者的身份。

  地煞宗?林辰心中一動。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裡又碰到了。而且看天雷宗大漢和血煞宗修士的反應,這鬼哭老人似乎頗為棘手。

  「嘿嘿,沒想到這偏僻地方,還能遇到天雷宗的雷豹,和血煞宗的血鳩、血鷲兩位。」鬼哭老人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他們交戰下方,一處被雷電和血光轟出的淺坑中。淺坑底部,隱隱有幾縷奇異的銀白色光絲,正從泥土中滲出,緩緩消散。「銀線草?看這靈氣,怕是有五百年火候了。不錯,不錯,正合老夫煉製玄陰聚魄丹。」

  原來是為了爭奪一株五百年份的銀線草。銀線草是煉製幾種結丹期丹藥的輔助材料,五百年份確實珍貴,但也不至於讓三位結丹修士拼命爭奪,除非……林辰目光微凝,注意到那銀白色光絲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紋路。

  「金紋銀線草?」林辰心中瞭然。尋常銀線草只是輔助材料,但若生出金紋,則藥性發生變異,成為煉製金髓丹的主藥之一。金髓丹能小幅提升結丹修士突破瓶頸的機率,對結丹修士來說,價值陡增。

  「鬼哭老鬼,這銀線草是我先發現的!」雷豹沉聲道,握緊了雷錘。

  「放屁!明明是我們先到!」血煞宗的血鳩冷哼。

  鬼哭老人卻怪笑一聲,不理會兩人,目光反而轉向林辰藏身的方向,陰惻惻道:「藏頭露尾的小輩,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被發現了?林辰心中一凜。這鬼哭老人好敏銳的感知!他自問隱匿之術不凡,竟也被察覺。

  既然被發現,林辰也不再隱藏。他緩緩從巨石後走出,氣息保持在築基圓滿層次,對著空中四人拱了拱手:「在下路過此地,無意冒犯,諸位繼續,在下這就離開。」

  「築基圓滿?」雷豹和血煞宗兩人都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一個築基小輩,翻不起浪花。但鬼哭老人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青衫修士,雖然氣息只是築基圓滿,但給他的感覺,卻隱隱有些危險,而且,對方那過於平靜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路過?」鬼哭老人嘿嘿一笑,「小輩,這黑風山脈近來可不太平,你一個築基期也敢亂闖?看著並不像是散修啊。」

  「前輩說笑了,在下確是一介散修。」林辰不卑不亢。

  「散修?散修能有這份定力?」鬼哭老人笑容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管你是誰,既然看到了不該看的,就留下吧。正好,老夫那百鬼幡還缺幾道生魂祭煉。」

  話音未落,鬼哭老人腰間那灰撲撲的皮袋無風自動,袋口張開,一股陰冷刺骨的黑色陰風呼嘯而出,風中隱隱有無數猙獰鬼臉浮現,發出悽厲的哭嚎之聲,朝著林辰席捲而來!這黑色陰風歹毒無比,專傷神魂,尋常築基修士被捲入,頃刻間就會魂飛魄散,被吸走生魂。

  天雷宗雷豹,血煞宗的血鳩和血鷲三人冷眼旁觀,樂得看戲。

  面對呼嘯而來的黑色陰風和其中隱含的攝魂鬼嘯,林辰眼神一冷。這老鬼,不問青紅皂白就下殺手,果然魔道中人,行事狠辣。

  他站在原地,似乎被嚇呆了,一動不動。

  鬼哭老人眼中露出殘忍的笑意,仿佛已經看到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被百鬼噬魂的悽慘模樣。

  然而,就在黑色陰風即將觸及林辰身體的剎那,林辰動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祭出法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撲來的黑色陰風,輕輕一抓。

  沒有耀眼的靈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在他五指合攏的瞬間,那洶湧澎湃、鬼哭狼嚎的黑色陰風,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驟然停滯!風中那無數猙獰鬼臉發出驚恐的尖嘯,拼命掙扎,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

  緊接著,林辰五指微微收攏。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那看似凶威滔天的黑色陰風,連同其中的數百鬼物生魂,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捏碎,瞬間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雷豹保持著揮錘的姿勢,雷光僵在半空。血煞宗的血鳩、血鷲,臉上的冷笑凝固。鬼哭老人臉上的殘忍笑意,更是瞬間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鬼哭老人指著林辰,手指微微顫抖。他那一記百鬼陰風,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尋常結丹初期都難以輕鬆接下。可眼前這個「築基圓滿」的小輩,竟然徒手,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將其捏碎了?這是什麼手段?!

  「扮豬吃虎!你是結丹修士!不,你是……」鬼哭老人猛地想起什麼,臉色狂變,失聲叫道,「你是那個在天工城,殺了地煞宗執事,被鬼骨師叔通緝的……」

  「林七!」血煞宗的血鳩也反應過來,驚怒交加地喊出了林辰在天工城用的化名。地煞宗和血煞宗早已通過氣,關於「疑似身懷藥靈、實力強橫的年輕散修林七」的畫像和氣息特徵,兩宗的重要弟子執事都已知曉。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黑風山脈,以這種方式遇到正主!

  雷豹也是一愣,隨即恍然,看向林辰的目光頓時不同。天工城的事,他也有所耳聞。據說地煞宗和血煞宗都在找一個叫「林七」的散修,為此還在天工城與天工閣起了點小衝突。沒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實力!

  林辰眼神淡漠,掃過空中四人。

  「既然認出來了,那便留你們不得。」林辰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地煞宗、血煞宗的人,殺了便是。至於那天雷宗的雷豹……看到了不該看的,也只能算他倒霉。

  鬼哭老人最先反應過來,怪叫一聲,猛地一拍腰間皮袋。這次,皮袋中飛出的不再是陰風,而是三道黑氣繚繞、面目猙獰的鬼影!這三道鬼影氣息強橫,竟都有結丹初期的實力,顯然是鬼哭老人精心祭煉的鬼將!

  「百鬼幡,出!」鬼哭老人又祭出一桿漆黑如墨、陰氣森森的幡旗,迎風招展,無數厲鬼虛影在旗面上掙扎咆哮,赫然是一件極品靈器級別的魔道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