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撕裂空氣,帶著死亡氣息射向蘇婉兒。蘇婉兒俏臉煞白,避無可避。
便在此時,一點灰芒破空而至。不是射向光柱,而是射向光柱側前方一塊半人高的堅硬青石。
「噗」一聲輕響,青石炸裂。碎石四濺,其中一塊拳頭大小、稜角分明的石塊,被一股巧勁帶動,不偏不倚,恰好撞在金色光柱的邊緣。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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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柱被這突如其來的外力撞擊,軌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轉。就是這毫釐之差,光柱擦著蘇婉兒的左肩掠過,將她身後一棵大樹攔腰斬斷,斷面光滑如鏡。
蘇婉兒死裡逃生,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看向灰芒射來方向。
林辰拄著劍,從林後走出。他臉色蒼白,氣息萎靡,但眼神沉靜。徐青山兄妹緊隨其後,警惕地看向場中。
「是你?!」蘇婉兒看清來人,美眸中閃過驚訝。她沒想到,竟會在這遠離天淵的中州荒山,再次遇到這個在枯骨荒原救過她、又神秘消失的年輕修士。
「結丹妖獸交給兩位道友,婉兒姑娘,借你傀儡一用。」林辰沒有廢話,語速很快。他傷勢很重,不宜久戰,必須速戰速決。
蘇婉兒雖不知林辰為何在此,又為何是這副重傷模樣,但她心思機敏,見林辰眼神示意,又瞥見他身後徐青山三人的青雲商會服飾,瞬間明白林辰是與他們一路。她沒有多問,立刻點頭:「好!」
那兩名修士見有人援手,精神一振。使劍的男子高聲道:「多謝道友!我二人纏住這畜生,請道友援手!」
兩人不再保留,劍光刀芒大盛,瘋狂攻向暗金鱗甲妖獸。妖獸怒吼,注意力被吸引。
林辰對蘇婉兒快速道:「你主攻中樞,我輔攻其關節、眼耳薄弱處。聽我指令。」
蘇婉兒點頭,手訣一變,那破損的人形傀儡立刻改變戰術,不再硬拼,而是靈巧地遊走,吸引妖獸部分攻擊。
林辰沒有上前。他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如鷹,鎖定妖獸。妖獸與兩名結丹修士、傀儡激戰,身形騰挪,但每一次動作轉換,每一次發力攻擊,總會暴露出某些瞬間的破綻——關節銜接處、鱗甲縫隙、眼耳口鼻等薄弱點。
「左前肢關節,上三寸,此刻!」林辰低喝。
蘇婉兒毫不猶豫,心念一動,傀儡立刻放棄一次攻擊機會,身形一矮,一拳搗向妖獸左前肢關節上方一處不太明顯的鱗片縫隙。
「吼!」妖獸吃痛,左前肢動作一滯。
「右耳後,下兩指,現在!」
傀儡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兩根手指並指如劍,狠狠戳向妖獸右耳後方一處細小凹陷。
「嗷!」妖獸頭顱猛地一甩,發出痛苦嘶吼,那道傷口雖小,卻直透內耳,讓它瞬間失衡。
「好機會!」使刀修士眼睛一亮,趁機一刀狠狠劈在妖獸脖頸鱗甲上,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深痕。
「腹部中線,逆鱗下三寸,就是現在!」林辰聲音陡然提高。
妖獸因脖頸受創,身軀下意識後縮,腹部那處比其他地方顏色稍淺、被稱為逆鱗的鱗片下方,露出了一瞬。
蘇婉兒嬌叱一聲,破損傀儡胸膛猛地打開,射出一根僅有小指粗細、烏黑無光的短箭!短箭速度奇快,無聲無息,精準地射入了那處逆鱗縫隙!
「噗嗤!」
烏黑短箭齊根沒入。
暗金鱗甲妖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動作驟然停頓。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腹部那幾乎看不見的傷口,又抬頭,猩紅的獸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絲恐懼。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帶著絕望和瘋狂,從它口中爆發。它全身暗金色鱗片猛地炸開,道道金光從體內迸射而出,氣息瘋狂暴漲,但同時也變得極其混亂、狂暴!
「不好!它要自爆妖丹!快退!」使劍修士臉色大變,厲聲疾呼。
三階巔峰妖獸自爆妖丹,威力足以威脅結丹後期!眾人駭然,紛紛抽身後退。
林辰卻厲聲道:「別退!它妖丹已被污穢,自爆無法完成!趁現在,攻擊它眉心!那裡是它妖魂所在,也是此刻最脆弱之處!」
蘇婉兒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她知道那根烏黑短箭是什麼——那是她師父給她保命的蝕魂箭,專污神魂、妖魂,一旦入體,妖魂會瞬間遭受重創,連帶妖丹失控。妖獸確實無法順利完成自爆,但瀕死反撲也必然是最瘋狂的。
「去!」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控制傀儡的核心符牌上。符牌血光大盛,那本已破損的傀儡眼中,猛地亮起刺目紅光,全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但它卻以比之前快數倍的速度,悍不畏死地撲向瘋狂掙扎、金光亂射的妖獸,雙臂張開,死死抱住了妖獸的頭顱,將它的眉心要害,暴露出來!
「殺!」兩名修士也反應過來,這是唯一的機會。劍光與刀芒,毫不保留,傾盡全力,斬向妖獸眉心那一片暗金鱗甲。
林辰也動了。他強提最後一口丹元,並指如劍,指尖一點灰綠光芒凝聚到極致,後發先至,點向妖獸眉心同一位置。
「叮!」「噗!」
先是一聲脆響,妖獸眉心最堅硬的鱗甲,在劍光刀芒和林辰指勁的合力攻擊下,終於出現裂痕。緊接著,林辰那凝聚了最後力量的灰綠指勁,如同鑽頭般,順著裂痕,狠狠刺入!
「嗷嗚——!」
暗金鱗甲妖獸發出一聲短促悽厲到極致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隨即,眼中猩紅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體表瘋狂迸射的金光也驟然熄滅。
「轟隆!」
妖獸小山般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不再動彈。眉心處,一個指洞,正汩汩流出紅白之物。
那具抱住它頭顱的傀儡,也在完成使命後,嘩啦一聲,徹底散架,變成一堆破爛零件。
戰鬥,結束。
兩名修士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心有餘悸和後怕。蘇婉兒臉色蒼白,顯然剛才催動傀儡爆發,消耗不小。她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堆傀儡零件,然後看向林辰,眼中滿是感激和複雜。
「多謝道友再次出手相救!」蘇婉兒走上前,盈盈一禮,「若非道友提醒和援手,婉兒與兩位師兄今日恐難逃此劫。」 她心中震撼,林辰明明重傷在身,氣息虛弱,但眼力、判斷、對戰機的把握,簡直驚人。那精準的指令,仿佛能看穿妖獸每一分弱點。
「舉手之勞。」林辰擺擺手,氣息更加虛弱,忍不住咳嗽起來,嘴角又有血跡溢出。
「道友傷勢似乎極重?」蘇婉兒關切道,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這是我神機門秘制的玉髓生肌丹,對內傷頗有療效,道友若不嫌棄……」
「多謝。」林辰沒有客氣,接過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清涼精純的藥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神機門以機關傀儡術聞名,丹藥並非其長,但這玉髓生肌丹品質確實不錯,比徐青山給的丹藥好上不少。
「婉兒師妹,這位道友是?」那使劍的修士走了過來,看向林辰的目光帶著好奇和一絲審視。他注意到林辰氣息雖然虛弱,但剛才出手那一下,指勁凝練詭異,絕非常人。而且,林辰身後那三人,明顯以他為首。
「陳師兄,李師兄,這位是林辰林道友,先前在天淵……曾救過婉兒性命。」蘇婉兒連忙介紹,又對林辰道,「林道友,這兩位是我師兄,陳風,李岩。我們三人皆是神機門弟子,此次來葬龍山脈,是為了獵殺這頭金甲穿山獸,取其心頭精血和獨角,是宗門任務所需。」
陳風和李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天淵救過婉兒師妹?看林辰這狀態,難道也是從天淵潮汐中逃出來的倖存者?而且,能從天淵活著出來,還救過婉兒師妹,此人絕不簡單。
「多謝林道友援手!」陳風和李岩抱拳,態度客氣了許多。修真界實力為尊,林辰雖重傷,但剛才展現的眼力和手段,已贏得他們尊重。
「不必客氣。」林辰緩了口氣,問道,「蘇姑娘,你們神機門遠在東域,為何會來中州葬龍山脈獵殺妖獸?而且,似乎只有你們三人?」 他記得神機門在天淵時,是被地煞宗追殺的,損失慘重。
蘇婉兒神色一黯,低聲道:「不瞞林道友,天淵劇變,潮汐提前爆發,我與兩位師兄僥倖逃出。但師門長輩……大多隕落其中。我們本欲直接返回東域,但在天淵城得知,地煞宗似乎並未罷休,還在暗中搜尋我神機門倖存弟子。為防不測,我們便改變了路線,繞道中州,想從此地返回東域。獵殺這金甲穿山獸,既是順路完成宗門任務,也是想換取些靈石資源,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畜生如此難纏,若非道友……」
原來如此。林辰心中瞭然。神機門果然損失慘重,地煞宗還真是陰魂不散。
「此地不宜久留。」林辰看了一眼金甲穿山獸的屍體,又瞥了一眼遠處山林,「剛才動靜不小,血腥味也會引來其他東西。儘快處理妖獸,離開這裡。」
「道友所言極是。」陳風點頭,和李岩一起,迅速上前,開始分割妖獸材料。三階巔峰妖獸渾身是寶,鱗甲、利爪、獨角、妖丹、心頭精血,都價值不菲。
蘇婉兒則走到林辰身邊,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林道友,你傷勢如此之重,又怎會在此?還與青雲商會的朋友一起?」 她看到了徐青山三人,也認出了他們的服飾。
林辰簡單道:「傳送意外,流落至此。偶遇徐管事一行,結伴同行,欲往天工城。」
蘇婉兒美眸一亮:「天工城?我們也要往那個方向去,不如結伴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而且,我略通丹道和傀儡機關之術,或許能對道友傷勢有所幫助。」 她見識過林辰的本事,又兩次受其恩惠,真心想回報。而且,有林辰這樣一個神秘高手同行,安全性也大增。
林辰沉吟。與神機門三人同行,有利有弊。利是對方熟悉中州,且蘇婉兒似乎懂些醫術丹道。弊是神機門正被地煞宗暗中搜尋,可能會帶來麻煩。但他現在重傷,需要儘快療傷,也需要了解更多中州和天淵後續消息。神機門作為東域大宗,消息應該比青雲商會靈通。
「可。」林辰點頭,「不過,我需先閉關幾日,穩定傷勢。」
「這個自然!」蘇婉兒欣喜道,「我們在此獵獸,本就尋了一處隱秘山洞作為臨時落腳點,頗為安靜,適合療傷。」
很快,陳風李岩處理完妖獸材料,眾人不再耽擱,由蘇婉兒帶路,迅速離開了這片山坳。
他們走後約莫一炷香時間,幾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飛掠而至,落在金甲穿山獸屍體旁。這些人穿著不一,但眼神都很銳利,身上帶著煞氣。
「剛死不久,妖丹、精血、獨角都被取走了。手法很利落。」一個獨臂漢子檢查著屍體,沉聲道。
「看戰鬥痕跡,至少有一名結丹修士出手,還有一個……似乎是傀儡?」另一人看著地上散落的傀儡零件碎片。
「神機門的傀儡術?難道是他們?」獨臂漢子眼神一凝,「追!發現神機門餘孽,格殺勿論,重重有賞!」
幾人對視一眼,立刻沿著林辰等人離開的方向,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