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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奪舍

  林辰依言,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緩緩放開識海外圍的防禦,一縷神識探出,小心翼翼地、帶著「敬畏」和「期待」,朝著骷髏眼眶中的赤金火焰延伸過去。

  「對……就這樣……放鬆……不要抵抗……接受老夫的饋贈……」炎星殘魂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如同魔音灌耳。

  就在林辰那縷神識即將接觸到赤金火焰的瞬間,炎星殘魂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厲、猙獰:

  「等了萬年!終於等到一具完美的軀體!混沌星辰體!離火道基!哈哈哈哈哈!小輩,你的身體,歸老夫了!」

  骷髏眼眶中的赤金火焰猛地暴漲,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光箭,順著林辰探出的那縷神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刺向林辰的識海!光箭之中,赫然包裹著一道縮小了無數倍、面目模糊、卻散發著猙獰狂笑神念波動的老者虛影!

  正是炎星散人準備奪舍的殘魂本體!

  他之前的所有話語,所有急切,所有饋贈的許諾,都是為了這一刻!讓林辰放鬆警惕,主動放開心神,他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侵入識海,吞噬林辰的神魂,占據這具完美的肉身!

  然而,就在赤金光箭即將刺入林辰眉心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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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一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沒有絲毫慌亂、驚愕,只有一片冰寒刺骨的冷靜,和一絲淡淡的嘲諷。

  「等你很久了,老鬼。」

  他早就暗中蓄勢待發的太虛之力,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並非在體表,而是在他識海外圍,那看似放開的防禦之後,早已悄然布下了一層緻密的、由太虛之力構成的、針對神魂攻擊的陷阱屏障!

  與此同時,他左手掌心,那枚吸收了精血的炎星令,被他用離炎瞬間包裹、隔絕、壓制!他早就懷疑這令牌有問題,或許不只是鑰匙,更是這殘魂定位、控制甚至發動某種後手的媒介!

  「什麼?!」炎星殘魂的獰笑凝固在臉上,他感覺到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擊,撞上了一層堅韌無比、且帶著恐怖湮滅之力的灰色屏障!那屏障並非被動防禦,反而如同貪婪的巨口,開始瘋狂吞噬、湮滅他殘魂所化的赤金光箭!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早有防備?!你明明……」炎星殘魂發出驚恐的尖叫。他無法理解,一個結丹期的小輩,怎麼可能識破他精心布置的萬年騙局?還在識海外布下如此針對性的陷阱?

  「你的表演太拙劣了,老東西。」林辰聲音冰冷,一邊全力催動太虛之力湮滅入侵的殘魂,一邊調動離炎鎮壓試圖反撲的炎星令,「真正的傳承者,不會像你這樣急不可耐,更不會刻意強調放開心神!你對我混沌星辰訣的了解,也暴露了你見識不凡,絕非常人。一個見識不凡的上古大能殘魂,會如此輕易地將一切交給一個初次見面的小輩?除非,你另有所圖!」

  「而且,」林辰眼中寒光閃爍,「你提到炎皇秘境時,情緒波動太大,那不是期待後人繼承道統的欣慰,而是一種……壓抑了萬年的、近乎癲狂的貪婪和渴望!你在渴望那個秘境裡的某樣東西,為此,你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包括欺騙和奪舍!」

  「你……」炎星殘魂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自己自認為天衣無縫的演技和說辭,竟然被對方從細微處看出了如此多的破綻!這小子不僅天賦異稟,心性竟也如此謹慎多疑、洞察入微!

  「小輩!就算你識破了又如何?老夫殘魂雖弱,但本質仍是化神!神魂之力豈是你這小小結丹能抵擋?給老夫破!」炎星殘魂發出嘶吼,赤金光箭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試圖強行衝破太虛屏障。

  「若是你全盛時期,我自然不是對手。但現在,你不過是一縷苟延殘喘了萬年的殘魂,又能發揮出化神期幾成實力?」林辰毫不示弱,丹田內九轉混沌星辰丹急速旋轉,精純的丹元瘋狂轉化為太虛之力,注入識海外圍的屏障。灰色的太虛之力,如同磨盤,一點點消磨、吞噬著赤金光箭。

  同時,他心分二用,全力鎮壓手中那枚躁動不安的炎星令。令牌在離炎的灼燒下,發出「嗡嗡」的哀鳴,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卻被死死困住。

  這是一場無聲的、發生在識海邊緣和現實中的雙重兇險搏殺!比拼的是意志、是底蘊、更是對時機的把握!

  炎星殘魂畢竟曾是化神大能,哪怕只剩殘魂,其神魂本質依舊強大,掙紮起來,給林辰造成了巨大壓力。林辰的太虛之力雖然玄妙,能克制神魂,但他修為終究只有結丹,神魂強度與化神殘魂相比,仍有質的差距。灰色屏障在赤金光箭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小子!撐不住了吧?乖乖讓老夫吞了你的神魂,還能少受點苦!老夫保證,會用你的身體,登臨大道巔峰!」炎星殘魂厲聲威脅,同時發動更猛烈的衝擊。

  林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如冰。他知道,硬拼下去,自己勝算不大,必須出奇制勝。

  他心念急轉,想到了天工秘錄中記載的一種偏門秘術——燃魂術!這不是攻擊秘術,而是一種主動燃燒部分神魂,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神魂之力的拼命法門,後患極大,輕則神魂受損,境界跌落,重則魂飛魄散。但此刻,別無選擇!

  「想奪舍我?那就一起死吧!」林辰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就要催動燃魂術,拼個魚死網破。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識海深處,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地球崑崙神山、刻有道字的古樸石珠,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天地初開、萬道源頭的蒼茫、古樸、至高無上的氣息,如同水波般,從石珠中蕩漾開來,瞬間掃過林辰的識海。

  這股氣息並不強大,甚至可以說微弱。但它的質,高得難以想像。

  那正在瘋狂衝擊太虛屏障的赤金光箭,被這股蒼茫氣息輕輕一掃,如同被沸水澆到的雪,瞬間僵住,然後發出「嗤嗤」的聲響,光芒急速黯淡,其中的老者虛影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靈魂的恐懼和駭然!

  「這……這是……道……道源……的氣息?!不!不可能!你一個下界小輩,怎麼可能……」炎星殘魂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顫抖,話未說完,他那縷殘魂所化的赤金光箭,就在這股蒼茫氣息的注視下,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無聲無息地、徹底消融、湮滅了。

  連一絲反抗,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與此同時,林辰手中那枚劇烈掙扎的炎星令,也在這股蒼茫氣息波及的瞬間,「咔嚓」一聲,徹底碎裂,化為齏粉。令牌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與炎星殘魂同源的烙印,也隨之消散。

  石室內,重歸死寂。

  骷髏眼眶中的赤金火焰,徹底熄滅,再無任何神念波動。那具暗金色的骨骼,仿佛也失去了最後一點靈性,變得黯淡無光。

  林辰臉色蒼白,大口喘息,額頭上布滿冷汗。剛才的兇險,只有他自己知道。若不是那神秘石珠突然震動,釋放出那股氣息驚散了炎星殘魂,他就算施展燃魂術,勝負也在兩可之間,就算勝了,也必然元氣大傷,甚至斷絕道途。

  「道源……氣息?」林辰回想起炎星殘魂臨死前那恐懼到極點的驚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早就知道這枚石珠不凡,但沒想到,其來頭似乎大得嚇人,連化神殘魂都如此恐懼。

  他內視識海,那枚石珠又恢復了沉寂,仿佛剛才的震動只是幻覺。但林辰知道,不是。是這石珠,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多謝。」林辰在心中默默道。雖然不知道石珠是否有靈,但他心存感激。

  調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疲憊感,林辰重新看向那具骷髏。此刻骷髏再無任何異常,只是一具堅硬的遺骨。

  他又檢查了一下石室,確認沒有其他陷阱或殘留神念。然後,他走到骷髏前,恭敬地鞠了三躬。

  「炎星前輩,無論你生前是正是邪,此刻都已塵歸塵,土歸土。你的遺骨,我會妥善安葬。你留下的玉簡和殘圖,若真有關於炎皇秘境的線索,他日我若有能力,會去一探,也算了解你部分遺願。」

  林辰並非迂腐之人,對這試圖奪舍自己的殘魂,他絕無好感。但對方畢竟曾是一位化神大能,而且確實留下了關於炎皇秘境的線索。他不會用其遺骨煉器,但也不打算讓其曝屍於此。

  他取出一個玉盒,將炎星散人的遺骨小心收斂,準備離開此地後,尋一處地方安葬。那件暗紅殘破長袍,也一併收起。

  最後,他拿起石桌上那張炎星殘圖,再次仔細查看。皇陵二字,依舊透著神秘。

  「炎皇秘境……皇陵……炎星散人……」林辰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這炎皇秘境,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和危險。炎星散人這樣的化神大能,都為了探尋它而隕落於此,甚至不惜設下奪舍陷阱,等待萬年。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林辰握緊拳頭。這次雖然僥倖反殺,但也給他敲響了警鐘。天淵內圍,比他想像的更危險,不僅有明面上的妖獸險地,更有這種上古殘魂留下的致命陷阱。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他收起所有東西,再次檢查石室,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轉身,沿著來路退出。

  走出洞府,重新回到灼熱的熔岩海岸邊。外面依舊熱浪滾滾,岩漿翻騰。

  林辰回望了一眼那個被他重新封閉的洞口,不再停留,選定一個方向,快速離去。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這次所得,恢復狀態,並仔細研究那張炎星殘圖。

  至於熔岩海更深處,他現在暫時不打算深入了。炎星散人的洞府給他提了個醒,這裡的機緣,很可能伴隨著致命的陷阱。

  就在林辰離開後不久,熔岩海岸邊,他剛才站立之處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一個低沉、仿佛帶著無盡歲月滄桑的嘆息聲,若有若無地響起:

  「道源珠……竟然再次現世了……還被一個下界小子得到……有趣……看來,這盤棋,又要開始落子了……」

  漣漪平復,聲音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灼熱的岩漿,依舊在無聲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