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峰,掌門靜室。
檀香裊裊,茶水溫熱。林辰,青虛子,柳玄風三人相對而坐。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
林辰將在懸崖平台與四海商會藍執事會面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兩人,只略去了關於「軒轅令」和中州勢力的部分,只提及天元宗可能聯合其他勢力發動總攻,以及周立母子可能在「葬妖谷」的線索。
「葬妖谷……血狼團……」柳玄風手指輕叩桌面,眉頭緊鎖,「那地方兇險異常,即便對結丹修士而言,也是險地。傳聞谷中有上古禁制和強大妖物,還有詭異的煞氣,能侵蝕心神。周立母子若真落入那裡,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青虛子撫須沉吟片刻,看向林辰:「師弟,你如何打算?」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聲音平靜:「天元宗集結力量需要時間,尤其是要聯絡其他宗門,非一朝一夕。赤炎谷、玄陰教新遭重創,也需要時間舔舐傷口,恢復元氣。我估計,他們最快也需要一個月,甚至更久,才能組織起有效的、足以威脅我青雲宗山門的大規模攻勢。」
「這一個月,是關鍵。」林辰繼續道,「我必須去一趟葬妖谷。周立父子是因我而遭此大難,此因果,必須了結。無論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們,給他們一個交代。而且,四海商會提到那『血狼團』擄掠有特殊血脈或體質之人,此事透著詭異,或許其中另有隱情,也或許能順藤摸瓜,查到些別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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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你離開,天元宗趁機來攻……」柳玄風擔憂道。
「這正是我要說的。」林辰看向青虛子,「師兄,我離開期間,宗門安危,就拜託你了。有你在,加上護山大陣,只要天元宗元嬰老祖不出,堅守數月應當無虞。我會在離開前,儘可能多煉製一批丹藥、符籙,加固幾處關鍵陣法節點。另外……」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柳玄風:「這是我整理的一些關於天元宗、赤炎谷、玄陰教功法、神通的特點,以及可能的破解、克制思路。雖然粗淺,但或許在交戰時能有些用處。掌門可組織弟子研習,尤其是精英弟子。」
柳玄風鄭重接過玉簡。
「我會儘快趕回。」林辰道,「多則半月,少則十日。若事情順利,或許能趕在天元宗動手前回來。若不順……我也會在接到宗門緊急傳訊後,第一時間返回。」
「師弟……」青虛子看著林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堅定,「你儘管去。宗門這邊,有我在。只要我青虛子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天元宗踏破山門!」
「師兄放心,我也會早日歸來。」林辰起身,對青虛子拱手一禮。
「師叔,萬事小心。」柳玄風也起身,深深一躬。
「你們也是。」
商議已定,林辰不再耽擱。他先去了宗門庫房,又去了一趟地火室,耗費了整整兩日時間,煉製了大批療傷、恢復、輔助戰鬥的丹藥和符籙,其中還包括幾套改良的、能短時間提升弟子戰力的燃血丹(副作用較小版)和金剛符。又親自檢查、加固了護山大陣的幾個薄弱環節,並留下幾塊緊急啟動的陣盤。
他還抽空去見了趙靈兒和張烈。兩人得知林辰要再次離開,前往險地,都面露憂色。林辰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人給了一瓶玉髓丹和幾張保命符籙,囑咐他們好生修煉,協助掌門守好宗門。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亮。
林辰已悄然離開了青雲宗。他沒有御劍,而是施展星軌劍步,身形融入山林晨霧,如同一個最普通的旅人,朝著東域北部,萬獸山脈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灰褐色勁裝,收斂了所有結丹期氣息,只維持在築基中期左右。容貌也再次稍作調整,顯得更加平凡。他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在得知可能有中州觸角在暗中關注後。
一路上,他晝伏夜出,儘量避開修士聚集的城鎮和坊市,專走荒僻山路。以他現在的腳力和對地形的感知,速度並不比御劍慢多少,且更加隱蔽。
數日後,他已進入萬獸山脈外圍。
眼前的景象頓時一變。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纏繞,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和淡淡的妖氣。獸吼聲從山脈深處隱隱傳來,帶著原始的蠻荒與危險。
林辰取出四海商會贈送的定向羅盤,確定了葬妖谷的大致方向,位於山脈西北部深處。他沒有立刻深入,而是先在山脈外圍的一座名為野狼集的小型散修聚集地停了下來。
這裡是用原木和獸皮搭建的簡陋營地,聚集著一些在萬獸山脈討生活的散修、獵妖人、採藥客。消息最為靈通。
林辰走進營地唯一一家兼營酒水和情報的破爛木屋。裡面光線昏暗,氣味混雜,坐著七八個形貌各異的修士,修為多在鍊氣後期到築基初期。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劣酒,默默聽著周圍的交談。
話題大多圍繞著山脈里的妖獸、新發現的藥草、或者某個倒霉蛋被妖獸吃了之類的。林辰耐心聽著,直到一個滿臉風霜、缺了只耳朵的老獵人,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聽說了嗎?『血狼團』那幫瘋子,前幾天又幹了一票大的!」
「哦?這次又是哪個倒霉蛋?」
「不清楚具體來歷,好像是抓了一老一少,據說那小子身上有點古怪,被他們頭兒看上了,直接帶去了『老巢』。」
「老巢?他們不是一直在葬妖谷外圍流竄嗎?」
「這次不一樣,聽說直接進谷了!好像是找到了谷里某個古祭壇的線索,要用活人獻祭還是怎麼的……真是造孽。」
「葬妖谷那鬼地方也敢深入?不要命了!」
「誰知道呢,反正那幫人都是亡命徒……」
林辰眼神一凝。一老一少,古怪少年,血狼團,葬妖谷,古祭壇,活人獻祭……線索都對上了。
他端起酒杯,走到那老獵人桌旁坐下,放下一塊中品靈石。
「老哥,仔細說說,那『血狼團』的老巢,在葬妖谷什麼位置?」
老獵人看到靈石,眼睛一亮,但聽到林辰的問題,又警惕地看了看他,低聲道:「道友,打聽這個作甚?那血狼團可不好惹,團長『血狼』是築基大圓滿,手下還有好幾個築基中後期,心狠手辣,而且聽說他們最近攀上了什麼大人物,更加囂張了。」
「有點私事。」林辰又放下一塊靈石,「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個大概方位,不會連累老哥。」
老獵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兩塊中品靈石,這對他而言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他快速將靈石收起,湊近林辰,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道:
「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葬妖谷深處,靠近『斷魂崖』的北面,那裡有個天然形成的、被黑霧籠罩的裂谷,據說就是他們的一個落腳點。但裡面地形複雜,而且……有不乾淨的東西。道友,聽我一句勸,沒事別去招惹他們。」
「斷魂崖北,黑霧裂谷。」林辰記下,對老獵人點點頭,「多謝。」
他不再多問,起身離開了木屋。
走出野狼集,林辰望向西北方向,那裡山脈的輪廓更加險峻,天空也似乎更加陰沉。
葬妖谷,斷魂崖。我來了。
他身形一動,沒入茂密的原始叢林,朝著那片被死亡和詭異籠罩的峽谷,疾行而去。